()這一刻,我什麼都不願意想,只是一門心思地,想將生命終止在這里,便不會再有那麼多的痛了。
可是,老天卻總是不願意順了人意,衛生間的門猛地從外邊踹開,高風急匆匆地沖到浴缸的位置,將我拉了起來,其實那時我早已昏昏沉沉,意識若有若無地,似已經飄了很遠。不知道是怎麼進的醫院,外界很多的東西我都已經無法感知,可是潛意識里,卻非常地排斥救援,我只知道由著自己的本性,揮開各個方向伸過來欲對我實施搶救的手,听著各種儀器在我的胡亂揮舞的雙手下,掉落在地的聲音,听著醫生護士的抱怨聲,听著高風那暴怒最後演變成哀求的聲音……我暢快地笑著,若是這些,便是我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記憶,那該多好!
直到耳邊傳來了媽媽的聲音,那樣慈愛的音調,說道︰「蕭蕭,你又不听話了嗎?」回憶一下子飄了很遠很遠,那時候,我們一家四人,有爸爸、媽媽、莫未名還有我,沒有那麼多的陰謀算計,那時,沒有洛靜雅,沒有高風……媽媽的聲音還是沒有變,所以……這一切的傷痛,都只是我做的夢,對不對?一定是的,等我一覺醒來,便又會看到我們其樂融融的一家四口,他不曾與洛靜雅訂婚,洛靜雅不曾有過孩子,而我,根本就不認識高風……
就這樣,我相信了虛幻,漸漸地冷靜了下來,由著他們搶救著,由著他們將我留在這世上,不想去深思,生怕戳穿了那脆弱的幻像,由著自己沉迷,甚至在唇邊綻放了一絲笑顏。
終于回到現實的時候,病房里很安靜,我看見了一屋子的人,可是卻沒有一絲的聲響,爸爸和媽媽都坐在我的床頭,只是,爸爸的臉色陰沉得嚇人,而媽媽竟默默地擦著淚水,他們的身前,是跪在地上的高風,我茫然地將目光投向他的身後,是默默佇立的莫未名。
所有的幻象頃刻間便灰飛煙滅了,所有的記憶一絲不落地一齊襲上心頭,我猛地拔掉手上的吊針,掀開被子就要下床逃走,我沒有勇氣面對他,只想找一個地方躲藏起來,哪怕只是暫避一時也好。
父母被我的突然起身震懾得沒了動作,而高風因為一直低著頭,根本就沒有察覺到我的舉動,直到我沖到了門口的位置,率先反應過來的莫未名才一把抱住我的身子,心狠狠地一顫,所有的酸楚一下子便泛濫成災!是,他的懷抱還是那麼的溫暖,還是那麼的讓我留戀,可是如今,我卻再也不敢奢望,使出全身的力氣掙月兌開,又拼了命地後退了幾步,再也不敢踫觸,那懷抱里的哪怕一絲的溫暖。
不敢再抬頭看他,因為我清楚地感知到,在我推開他的那一刻,他身體的瞬間僵硬,低垂著眼簾,可還是看見了他那緊握成拳的雙手,在輕輕地顫抖,心在忍受著無窮無盡的煎熬,時間也被拉伸成了無限長,我的眼里,我的心里,都是他的傷痛,竟忘了自己沖下床時,那想要逃離的初衷。
直到高風走過來,將我抱起慢慢地放在病床上,我已忘了掙扎,忘了怨恨,麻木地任其擺布,看著媽媽的淚眼,听著媽媽的抽泣,其實我也想哭的,可是現在竟不知該從何哭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