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繁弦 9

作者 ︰ 靈鶴

()「我也不知,在我五歲時,三爺便來家中,三爺比我長三歲,那時他的身邊便有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男孩,就是城雲,那時我與城雲一起玩鬧,可三爺卻總是看書,或者靜站一旁。之後,彼此長大後,就見的越來越少了,才知他是權貴之人,我也問過爹爹是如何相識的,爹爹也只回我,曾相救于他,便沒有再多說什麼。我八歲時被爹爹送去私塾,三從四德本身女兒所應懂得禮數,卻不曾想到爹爹會將我送進城府偏院,之後便很少回家,在偏院中也只能與私塾先生的女兒相處一處。」

我點了點頭,婉冬骨子中少了些平常女子的平庸嫻靜,卻多了份明朗輕快。

我心中納悶,三爺只因承劉老恩情,所以相交如此之近。

我寫道︰三爺何人。

「妹妹,這個可不能亂問的,以後在府中也千萬不要問,打探皇家之事,是會惹禍上身的。」婉冬心急,抓住我的手。

我點了點頭,寫道︰只是好奇。撒嬌一般搖了搖婉冬的手,我也知皇家之事是不可亂听胡說,但是我對三爺的了解太過于少,府中下人不敢問,也不能讓三爺親述。

「好了,妹妹,我對三爺的了解不多,你也就听個一二就好,你對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國事也不是女兒家所能談及之事,有些我也是在私塾中听那些墨客人所說。」

婉冬看著眼前的水池,「當今聖上有四個兒子,分別是皇後所生的大皇子鎮軍大將軍,淑妃所生的七皇子,以及蓉妃所生的九皇子,還有,就是德妃所生的三爺了,和碩公主和固倫公主分別是皇後和雲妃所生。其余的二皇子,六皇子早年便夭折,四皇子和八皇子因罪被發配遠疆,其實幾十年前,皓國本不是宇文的天下,而是趙家的。現在很少會有人提及了,當年只要談論換朝之事便會處以極刑,我也是听私塾里的打雜老先生說的,好像當年是因篡位。」我眉頭一緊,看著婉冬,「宇文曾是趙皇手下大臣,養虎為患,兵變反抗,推翻趙國後,便建立了如今的皓國,宇文雖說篡位,但只有兩子,一位是現今的榮華大公主,一位便是當今聖上,榮華公主以嫁于邊疆,以和親之意,籠絡塞外勢力。三爺在眾皇子當中德賢兼備,才華出眾,文武百官與市井百姓都譽為賢王,皇後乃三爺姨娘,三爺又與九爺關系甚好,九爺極得聖寵,傳言便沸沸揚揚。可我與三爺相識多時,卻不曾感到他周身的霸王之氣。」我有些出神,每個皇家一旦涉及權位,便如洪水猛獸,來者都會被卷入。

「妹妹,我曾听娘說,你是昏倒在路邊,你如今還是一點都想不起來嗎?」我搖了搖頭,「哎。」婉冬輕輕的嘆了一聲,我拍了拍她的手,寫道︰最近可有些趣事?

「市集當中,趣事不斷,可我也只能在私塾當中,知道的也少之又少,都是道听途說的。」我將酒杯斟滿,「妹妹,這葡萄酒,真是好,入口酸甜之中,還有酒香。」

我微微一笑,與她踫杯,一飲而盡,婉冬有些紅臉,怕是有些入醉三分了,她站起來,有些蹣跚,走到池邊看著水中的魚兒,「其實,魚兒也是過得幸福,以前總覺得困于池中,少了自由,可水池越小,卻越安全,這幾日,我總感覺有很多東西都變得不同,是我離開他們太久,還是,他們變了。」

婉冬看著一汪池水靜靜發呆,三爺的府中除了冬雪時的一點紅,剩余的時節全是茫然綠色更替,看著池邊的婉冬,就如望穿秋水的女子一般。

送走婉冬,由于想了太多事情,原本打算在床上小憩,卻月掛枝頭,起床揉了揉頭,打開門,回到桌邊倒了杯茶給自己,望著門外發呆,茶涼了,記得三爺曾喜歡涼茶,算是一個怪癖嗎。

今日便算過去了,還有兩天便又能見到他,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靜默的月光映在我的手背上,想著婉冬說的話,有些讓我不知所措,三爺成為下一位君主怕是已眾所周知了,皇權誰不願爭,為何偏偏九爺卻可願放手,突然想去書房看看那副題詞過的畫,

「一簑一笠一扁舟,一丈絲綸一寸鉤。一曲高歌一壺酒,一人獨釣一江秋。」

這樣的意境,為何還要去坐那把龍椅,難道身不由己。

出了門,便遇到小廝,「姑娘醒了,小的去端藥來。」我點了點頭,便止步不在向前,坐到樹下的石凳上,喝了藥,「姑娘,小的去備晚膳。」我搖了搖頭,不想吃什麼,滿肚子的心事加苦水,已經沒有什麼胃口,頭也有些痛,就靜靜的坐在樹下,不知坐了多久,「姑娘,姑娘。」突然听到有人喚我,我一回頭,才發現剛剛的小廝並沒有退下,我失然一笑,「姑娘,天涼了。」

只好起身回屋,聞著淡淡的梅花檀香,告訴自己不要多想,沒有人會為我而去改變什麼。

「是我離開他們太久,還是,他們變了。」到底是誰變了?

婉冬這一生在乎的人除了家人,便怕只有三爺,越來越關心他們,從剛相遇劉老,便只願他們二人身體安康,可如今三爺也已走入,憶起往事,竟有些暖心,我本是個局外人,何苦讓自己混于這棋局當中。

時間若越久,我這獨行獨往的木偶便會有更多的線所牽連,若我死去,是否就結束一世,轉回二世。猛然一想,便將自己浸入水中,耳邊充斥著水,鼻腔也是,可卻抵不過求生的**,我沖出水面,大口的呼吸,咳出嗆下的水,自殺太難了。

清晨出了房門,我將昨日的耳墜和簪子放到錦盒當中,拿起絲帶挽住發絲,打開門才看到屋外已有些潮濕,石板間還有存著水。

「姑娘。」小廝低頭請安,「姑娘,可現在用膳?」我點了點頭,有些涼,便又折身回去,加了件紗衣,出來時看到桌上已經放好清粥小菜,有些想三爺,一人坐于桌邊獨食,還真有些寂寞。

我放下筷子,起身拿了本書,悠閑的翻著消磨時光。雷聲貫徹,我突然一驚,窗外便開始下起漂泊大雨,不知道三爺現在做什麼,婉冬是不是還在家中陪著劉老喝茶。看著雨點下落,葉散于水中。放了書,將琴抱出放到琴桌上,伴著雨聲,幽幽彈唱,只可惜連沒有音的哼唱都辦不到。

幾日清閑過後,到了次日早晨,昨天淅淅瀝瀝的雨終于停了,有些微冷,怕是這場大雨過後便入秋了,梳洗後,依然自己坐在桌前吃著入口淡而無味的白粥,前天問下人,為何三爺沒有回府,是因為有事耽擱了,但是如今已經過了七天了,還是依舊沒有看三爺,吃了幾口便放下了,「姑娘,不吃了?」我點了點頭,將碗遞給小廝,「姑娘,我來就好。」

出門拿起池邊的魚食,拋入水中,看著爭搶上來的魚兒,有了目標便有活力,對于它們來說,能吃飽,水面只要有動靜,哪怕只是個人影投入水中都會蜂擁上來,不停的張著嘴希望可以得到,因為它們已經習慣了。

「姑娘,九爺請您過去。在書房。」小廝一路小跑到達我的面前,剛站穩便作揖說道。

我略微一驚,九爺時常活動與府中,我也見過他幾次,但都是匆匆一個照面便離開,如此之急有何事。

縷了下耳邊落下的發絲來到書房,看到門外守候的厲德,竟是一愣,這人是集市上所遇到險些撞倒小孩的騎馬之人,那日坐于轎中的便是九爺了。

壢德見我一直看著他,便低下頭避開我的眼光,突然覺得失禮,便垂眸淡笑,「姑娘,請。」我踏入房門,便看到立于畫前的九爺。

「亦心姑娘,三哥想要見你。」九爺回身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讓我心中疑慮重重,正打算回身,去取紙筆問個究竟,「事情的經過,路上再說,先隨我走。」

與九爺離開,壢德一躍上馬,坐在車前的漢子,將木梯放于車前,「姑娘,請。」他雖粗布麻衣,但卻行事雷厲風行,卻也不得再細看,便緊忙上車,九爺坐于正中,我坐于右側上,抬頭便可看到眼前車簾隨著過快的馬車而翻起。

我緊皺眉頭,只怪自己不能開口問,便回頭看著閉目的九爺,正踫上他睜開的眼楮,四目相對,「三哥受傷了。你也知,府中沒有女婢,所以,必須需要一個貼己之人去侍奉左右,你已留于城府多時,三爺的飲食起居,你也熟悉,所以,只好把你請來。」

說完後,他便繼續沉默,這短短的一番話,怎能讓我安靜下來,我的手不自覺間,竟然緊緊的抓著身下的絨墊,我不曾想過,三爺會遇到意外,他是堂堂的三爺,身邊有那麼多人保護著他,怎能讓他受傷,傷勢如何,現在情況怎樣,好多的問題我都不能開口問在我眼前的九爺。

「三哥至今昏迷醒,得到通報時,已經是當天的深夜了。所有的人都受了重傷,但是何人所傷,暫且沒有查明,但是侍衛對偷襲者的描述,多半是赫連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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