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煒,你來回答一下這道問題!」
課堂上,整個班級的學生都在這句話響起的同時將視線投向了尾排的一名男生,看全部人的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表情,想來這個周煒的成績並不怎麼樣。因此他被老師點到,大家才可能都用同一種表情看他。
被叫起來的男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傻乎乎地站了起來,滿臉茫然開口道︰「老師你說什麼?」
班上的同學見狀都爆發出哄然大笑,台上的老師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滿是不豫。
這個被叫起來的男生中等個頭,留著一頭短短的豎發,遠看倒有點像只黑刺蝟,眼楮細長,他的皮膚略顯黝黑,顯然平時曬的太陽不少。身上穿的是一套毫無特色的白襯衫和一條已經過時的牛仔褲,褲子上有不少磨損的地方,但能看出並非是美化處理,而是真的穿太久了導致的損耗。總的來說,能看出這是一個並不富裕的學生。
課堂里的哄笑還在繼續,間或還有靠得近的學生們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的唧喳聲,直到講台上的老師用教鞭大力地敲擊著黑板才讓眾學生逐漸安靜下來。
看到恢復了安靜的課堂,老師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威嚴,他咳嗽了兩聲,高聲道︰「周煒同學,你剛才又在走神,雖然我這已經是今天最後一節課,雖然也快下課了,至少你也要堅持到最後吧?能不能告訴我剛才你在想什麼?」
听到這個問題,周煒張口就道︰「在想怎麼才能賺大錢。」此話一出,底下又是一通低笑。
那老師也有些好笑,用諷刺的眼神盯著他,說道︰「周同學,不好好讀書將來是不會有出息的,更不可能賺大錢,與其把時間用來白日做夢,不如多讀點書充實一下自己。你的成績現在是全班倒數第一名,高中很快就要畢業了,你覺得你能報考什麼樣的大學呢?」
周煒听到老師這飽含譏諷的語氣,暗暗捏緊了拳頭,臉部的肌肉緊繃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沒辦法,以他的成績,恐怕能不能畢業還是個問題,不要說上大學了。
只是他天生對學習就有一種抵觸感,總是無法集中起精神來,加上他的確不是什麼頭腦聰明的人,所以學習成績才會那麼糟糕。這不能怪他,他也曾經努力過,只是收效甚微。但是老師都是只看成績不看人的,所以沒一個老師喜歡他,周圍的同學們也因為他是所謂的差生而與他保持著距離,在這個班級里,除了戴維以外,他再沒有一個朋友了。
此刻戴維就坐在他的左手邊,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這家伙的名字乍听之下像個外國人,其實本人是如假包換的中國人,只能怪他父母起名字的時候考慮欠佳,弄得同學們老是以此來嘲笑他,開的玩笑基本都是叫他換國籍,或者去留學生樓住。他成績也不咋樣,甚至可以說只比周煒好了那麼一點,家里條件也一般,人又長得比較胖,所以平時也是眾同學欺負的對象。只是他嘴還比較甜,比周煒會拍馬屁,所以同學們對他的嘲諷要少一些。
看見周煒那滿臉的憎恨,戴維暗暗替他著急,要知道講台那個老師正是他們的班主任徐林森,是老師里勢利眼最重的一個,對那些家里有權勢的,或是成績好的學生關愛的不得了,對沒錢沒勢又成績差的學生那是刻薄到了極點,要是周煒頂嘴惹他生氣,還不知道會招來怎樣的報復呢!
「怎麼了?你好像要說什麼?」班主任徐林森冷眼看著周煒,這個全班倒數第一的學生拖了多少次集體分的後腿,害得他獎金都少了一些,怎麼能不厭惡他。
周煒緊握雙拳站在教室的最後,心里的怒火一陣陣地往頭上沖,這個徐林森,我已經這麼低調,這麼低著頭做人了,為什麼還不放過我?這已經是第幾次在課堂上故意找我的碴讓我出丑了?我不就是成績差了一點麼?我也想考的好一點啊!但是我的能力就放在這里了,也不是沒有努力過,但就是不行,我還能怎麼辦?還能怎麼樣?!
他突然很想大聲吼出來,當著全班人的面,對著這個惡心的班主任,發泄出自己的不滿,但是很可惜,他的理智最後還是戰勝了情感,他就像往常一樣,木偶似的站在那里,繼續听徐林森諷刺了好幾分鐘才讓他坐下。
教訓完周煒,徐林森看看手表快下課了,開始了最後總結,同時將明天秋游的事項又說了一遍,戴維不敢在這時候伸頭過去講悄悄話,只是在一張紙上寫了些什麼,揉成團丟在周煒的桌上。
周煒展開一看,皺巴巴的紙上畫著一個q版的超級賽亞人的形象,渾身迸發著火焰的爆炸頭小人表情堅毅,邊上還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戰無不勝!」
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周煒轉頭向戴維的方向張開了五指,然後緊緊握成拳,戴維擺出個鬼臉也做出了相同的動作。這是他們相鼓勵時用的話語和手勢,因為兩人以前有過一段瘋狂喜歡龍珠漫畫的日子,這個習慣,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下課後,和戴維並肩走了一段後,兩人分道揚鑣,周煒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將書包往桌上一甩,人就重重躺倒在床上,什麼也不想干了。
好疲倦……周煒閉上眼默念著。
家是70平米大,極其樸素的小兩室一廳,現在沒人在,因為周煒的父母都是打工一族,從前幾年開始就常年不在家中,只是定期給他寄來生活費和學費。周煒在被方便面折騰得半死不活後,為了自己的口福和身體著想,他被逼著學起了做飯燒菜,幾年鍛煉下來,水平還真的不低了,平時下課後路過菜市場買點材料,回去後要不了一小時就能吃上美味可口的新鮮飯菜。
只是今天他心情十分欠佳,連買菜的心思都沒了,記得家里還有吃剩的幾包方便面,今晚就這麼將就一下吧。
躺在床上的周煒正為明天的秋游犯愁,眼看要畢業了,盡管自己做好了不讀大學去打工的想法,但是自己最大的願望還沒有實現,那就是對李琉清告白!
李琉清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之一,高高的個子,溫柔可人的聲音,那線條柔美的臉蛋配上如秋水般的明眸不知迷倒了多少男生,即使在年級里,喜歡她的也大有人在。只是她似乎很有想法,直到目前為止,還沒見她對哪個男生表過態。
更重要的是,雖然自己這個差生經常被很多女生作為笑料和談資,但是她卻並沒有參與其中,最多只是微笑著旁觀,這讓周煒對她越發地有好感。
戴維曾經半開玩笑地對自己說,這樣的女人你也要?雖然身材不錯,臉蛋也好,但是胸部卻不夠大,比太平公主好不了多少,在床上的手感肯定不會爽,要找也該找班里那幾個,比如鐘敏潔或者居波麗。
每當听到這種調侃,周煒總是會笑著塞過去幾拳,他知道戴維其實也對李琉清有好感,只是當著兄弟的面,不會直白地說出來罷了。
明天的秋游?要不要向心目中的女神表白呢?周煒煩躁地翻了個身,心頭思緒繁亂無比。
被拒絕?這個可能性超過百分之九十九,但是,只要不是百分之百,他還是要嘗試一下,不為了別的,就是想讓自己最後的學生時代不留下什麼遺憾。不成功也罷,至少,自己努力過!
就這麼定了!周煒暗暗下定了決心。
「你在想什麼哪?難得開心地玩一次!」戴維那張胖臉突兀地出現在周煒眼前。
「靠!嚇我一跳!煩著呢!走開!」周煒沒好氣地說道,他正在想著如何向李琉清搭訕,本來他想讓她嘗嘗自己做的小點心,然後借機說出自己考慮了一晚上的台詞,但是李琉清身旁總是少不了上來獻殷勤的討厭家伙,比如現在那幾個正在喋喋不休的男生。
金陽泰,班里的學習委員,幾乎是門門功課皆優秀,同時身兼語文課代表一職,寫得一筆好散文和詩詞,一向很受女生們歡迎。他個子瘦長,雖然長相一般,但是有文采的男生總是會有女生青睞的。他對差生有著說不出的鄙視,雖然平時掩飾的很好,但眼神中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仍然難以掩蓋。
陳彬,籃球健將,性格蠻橫,平時就愛和一幫兄弟欺負班里的弱者,當中自然包括周煒和戴維——
綠@色#小¥說&網——悠地醒了過來,睜開眼,他看見周煒,疑惑道︰「我記得剛才司機說車子開進了黑洞……」邊說他便打量四周,詭異的景象嚇得他放聲高呼︰「這……這是什麼地方!!!」
周煒一把按住了激動的想要跳起的戴維,「別急,听我跟你說。」接著他就把進來之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只是仍舊出于謹慎,還有不知從何而來的念頭,瞞住了自己平白獲得點數等東西的細節。
「怎麼會這樣……」戴維喃喃地念叨著,顯然他還無法一下子接受這麼詭異的事情。
「總之,我們先把大家叫醒了再商量一下吧。」周煒拍了拍戴維的肩,同時轉頭看向那幾道白色光柱中的人影,小聲嘀咕著︰「希望那里面的幾個東西……是和我們一樣的人……」
戴維隨著周煒的目光看去,那幾個漂浮在光柱中的人影也使他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當下不敢遲疑,迅速拍打身邊的同學,將他們一一喚醒。
周煒第一個就來到李琉清的身前,蹲怔怔地看著她柔美的面龐,即使還在昏睡中,之前所遭受的驚嚇仍然使她的表情帶著害怕之色。
看著看著,周煒情不自禁地伸手輕輕擦去了李琉清眼角因為恐懼流下的淚水,輕聲道︰「別怕,我會一直保護你,不管發生什麼情況,我會戰勝一切……」接著他輕輕搖晃著她的身子,不一會,李琉清那漂亮的眼睫毛便微微顫抖了數下,人也醒了轉來。
睜開眼看到周煒,李琉清先是有些愕然,接著便想起了車上發生的事情,放眼一掃周圍環境,她的臉色頓時變得刷白。
「這……這是哪里……」出于對陌生環境的恐懼,使李琉清潛意識地想找個依靠和保護,于是很自然的朝周煒身上靠去。周煒只覺得一個溫軟的身體貼過來,鼻中聞到女孩的幽香,一時竟然如痴如醉,說不出話來。
此時同學們大多都已經被喚醒,對著這陌生而詭異的環境目瞪口呆,徐林森更是幾乎要精神崩潰,作為一個50年代生人,對時下的流行動漫及小說不屑一顧的他,面對這樣超現實的環境,比這些年輕人的接受能力明顯差的太多,沒有張口尖叫出聲,已經是相當不錯了。那個可憐的中年司機也是如此,面色發青的他比徐林森看起來好不到哪去。
一些女孩子已經害怕地抱成一團,嚶嚶低泣,膽大些的男生也聚在了一起,听戴維轉述著周煒之前的經歷,一幫人越听越是驚奇,看向周煒的目光卻帶上了些異樣的感覺。
不過這並不是欽佩周煒或者為他擔心,在他們心里的想法,最好是由周煒這樣的出頭鳥獨自把整個空間探索個明白,萬一出了什麼事情,自己也好有個防備。
雖然各有各的心思,但是卻沒人亂跑亂叫,畢竟接受過太多超現實文藝作品的洗禮,盡管對于身處其中感到擔驚受怕,但在看到危險來臨前,大家的心理承受力還是有一些的。其中有幾位仁兄,更是存了一點大膽的想法,也許,自己被神選中,走運了?
「這是……這不是無窮恐懼嗎?!」一個剛被拍醒的眼鏡男生呆呆地看著周圍,張大嘴巴喊道,同時滿臉的不可思議。漸漸地,他的神情居然變得狂熱,興奮地大聲道︰「不會錯!我不會看錯的,這是無窮恐懼里的諸神空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