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廣闊沙漠,在蒸騰的氤氳熱浪中可以看到兩個人影沿著隆起的沙丘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看上去,這兩個人走得非常吃力。
過了半個小時,兩人終于走出了這片蜿蜒起伏的沙丘,來到了相對平坦的地帶,熱浪也已退去,可以看清這二人的面貌身形了。
一個高大,一個瘦小,赫然是要求**行動的龍嘯和徐明明!
又走了幾步,龍嘯面上的表情越發痛苦,他口唇蠕動,似乎再也難以忍耐,終于向著走在前方的徐明明低聲請求道︰「我們再休息一會行嗎?我想喝口水,就喝一口!」
徐明明也是面色干枯,嘴唇起皮。他听到龍嘯的請求後,從空間袋內取出水壺搖了搖,然後搖頭道︰「不行,剩下的水只有一點點了,而這幾天我們還是沒找到任何水源可以補充。所以,我們還是只能用老辦法維生,壺里這點水留著是救命用的,還不到動的時候。」
龍嘯听罷,面露愁苦難言之色,「又要用你那個沙漠取水法嗎?在這樣的鬼地方,你那個方法根本取不到幾滴水。再干渴下去,我看用不著遇到危險,我們自己就要變木乃伊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只是我們現在還沒到這一步,再痛苦也要忍耐下去。你沒有學過求生知識的外行還是少說兩句,保存點體力吧。」
徐明明說著,手搭涼棚朝遠方眺望了一會,同時極力地嗅著空氣,感受這塊地區空氣的潮濕度。
絕境,真的是磨練一個人最佳的方法。
原本在都市中養尊處優的年輕人,就算看過一些求生常識,又怎麼會真正記在心上。
但是真到了能夠要你命的不毛之地,以往看過和接觸過的一點一滴有用的知識都在腦海中無比清晰地浮映出來,並被付諸實施。
就短短幾天的功夫,徐明明這個原本是純理論派的軍事宅男就已經顯現出一點荒野求生專家的雛形了。
空氣中的水分還遠不足夠,要想用老法子取水,還是得再往前邊走個一小時左右。
徐明明想到這里,取出一個塑料袋看看,滿臉慶幸。
還好自己那時候出門打醬油隨身帶了這麼一個塑料袋,于是可以用那個廣為人知的沙漠取水法,在潮濕度高的地區挖坑以塑料制品覆蓋,底下置一容器,用以收納那些遇冷凝結的小水珠。在沙漠上,這點小水珠就是無比珍貴的東西。
「所以你該覺得運氣不錯才是,要是沒有我這個塑料袋,我們就真的只能喝這個水壺里的水了,那樣的話就三天的量,節約一點也不過活個五六天。可現在我們已經過了五天了,水壺里還剩了五分之一的水。就是靠這塑料袋收集的不起眼的小水珠。」
徐明明感慨地說著,心中卻是憂慮重重,如果真的彈盡糧絕了,又該如何是好?
悄悄撇了一眼正在虛弱地喘氣的龍嘯,徐明明的心中有一個自私的念頭冒了出來。
反正我的身體比他好,如果真到了最後一步……
「快看,沙丘那邊有人!」
這個讓徐明明自己也有些害怕的想法剛冒頭,就被龍嘯興奮地低喝打斷了。
明知道龍嘯不可能知道他內心的想法,徐明明仍然面上一熱,趕緊收拾起那不堪的念頭,朝著龍嘯手指的方向看去。
視線的盡頭,隱約可見幾個人朝著這邊緩緩行來。
徐明明趕緊拉著龍嘯趴倒,然後取出友阪步槍瞄準了那幾個人影,龍嘯也拿出了霰彈槍緊緊握在手里,明知道這把槍已經破爛不堪,但給人的心理安慰還是不小的。
「已經好幾天沒有看到人煙或者村子了,就這麼幾個人能夠行走在大沙漠里,我想,他們身上應該有吃的和水吧!」
龍嘯眼楮眨也不眨地盯住那幾個模糊的人影,說出的話里帶上了深深的期盼和渴望。
徐明明從龍嘯異樣的語調中听出了一點什麼,他本身就不是什麼好心腸或者說迂腐的人,深知生存法則的他對于打劫路人這種事一點異樣感都不會有。
所以徐明明的說話中就帶上了狠戾的味道,「既然現實中的法律都會對‘卡爾尼底斯之板’這樣的案例網開一面,那我們在這個不屬于現實的世界中通過暴力手段來生存下去,自然就更談不上罪責了!」
「卡爾尼底斯之板?」龍嘯沒力氣多說話了,可是這個有些熟悉的詞還是讓他忍不住發問。
徐明明專注地通過槍上的機械瞄具觀察著那幾個過路人,听到龍嘯發問,頭也不抬地答道︰「金田一少年的事件簿看過吧?在有一集里講到的船難,那個就是了。」
听到徐明明這麼一說,龍嘯立刻回憶起來了,那是一個悲情的故事。
一艘游船發生船難,救生船上已經坐滿了人,而這時又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掙扎著游到船邊想上去,但是她上來的話,已經滿載的救生小舟可能就會傾覆,于是本來想把女孩拉上來的忠厚醫生狠下心腸將她推下了水,直接導致了女孩的溺亡。這件事也在這個善良醫生的後半生中一直折磨著他的良心。
在法律上,對于卡爾尼底斯這種案例,是可以法外容情的,因為你是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而將他人置于死地。
當下的這個情況,則是龍嘯和徐明明兩個,為了獲得資源而打算對陌路人下黑手,從本質上來說和卡爾尼底斯之板並不一樣。
其實龍嘯和徐明明都知道自己身處的是一個魔幻世界,跟現實沒有一毛錢的關系,在這里殺人也好,越貨也罷,都是無所謂的。兩個人的自言自語,以及抬出卡爾尼底斯之板的典故,完全是說給自己听。倒不是說要安慰自己的良心這麼狗血,確切點說,是用來告訴自己我並不是一個惡人。
人想要否定自己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的情況下,為了自己的私欲就動了殺心,無疑是邪惡的。可並非每一個人都能坦然面對這種感覺,也許龍嘯和徐明明在將來能夠做到,但目前還是需要一個有點虛偽和可笑的理由,使自己的行為顯得不那麼的「惡」。
「一共四個人,三個是壯實的男人,還有一個被毛毯裹著看不清楚。好,這些人坐下來休息了。那個被毛毯裹著的露出半張臉,好像是個女人,唔……挺漂亮的。」徐明明的視力很好,他眯著眼楮,努力地通過機械瞄具的三點一線觀察著那邊的場景,並一一說出。
突然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起來,「他們拿出了什麼東西……啊,他們開始吃了,是食物和水,太好了!」
龍嘯的神情也開始變得興奮,「我看不太清楚,你能確認那幾個人里沒有書里的厲害角色?」
徐明明很肯定地點頭,「絕對沒有,就是那種很普通的荒野漢子。」
「那我們可以動手了!這幾天的打槍也不是白練的!」
龍嘯急不可耐地說道,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