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亞,廢柴隊其余成員所在小鎮某旅店內。
新人李娜看著自己在木板上寫下的名字,握著筆的手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恐懼。
但是白紙黑字已經寫下,李娜等于是當眾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與態度。現在再說什麼都是無意義的。
廢柴隊人們盯著木板,神色各不相同,有的喜上眉梢,有的暗自嘆息。
羅伯斯作為隊長,負責唱票,在之前的投票中,同意a計劃要挾冰河的與同意b計劃暫時觀望的人數相等,都是三人。
而卡爾的棄權,使得李娜這個新人的一票成為關鍵。
看著木已成舟的投票木板,羅伯斯用有些沙啞的嗓子說道︰「在場有權投票的共八人。其中一人棄權。最終結果是a計劃四票,b計劃三票。」
李娜有些惶恐地瞄了羅伯斯一眼,生怕這個贊成b計劃的隊長責怪,待看到羅伯斯默然的表情後,趕緊低著頭,倉惶地一路小跑到a計劃這組人中無聲地站好。
之前她的確非常猶豫並難以下決定。甚至一度想到過棄權。但是當她看見周允滿臉希冀地在那里朝自己頻頻使著眼色,還有曾救過自己的資深者徐明明那壓迫感強烈的目光後,她就咬牙做了決定。毅然在a計劃下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分辨不出哪個計劃才是更有利的,她甚至都不能確定自己能否活過這一個任務。
但是她還是選擇了,因為自己唯一熟悉的周允在那里。現實中,她和他是極為談得來的網友。從中華國歷史,再到古典詩詞。
這次兩人會落到這樣的地方,也是因為網友聚會,聊得無比投機,深感對方為知己的兩人,很自然地在聚會結束後攜手去了酒店開房。
怎知道天意弄人,兩個才剛進了房間開始摟著互啃,連衣服都來不及月兌就一起昏了過去,再醒來,就到了那個鬼地方。
很多看起來古怪詭異的人,不少還不是本國人,讓李娜感覺到了無助和恐懼。現實中本來還儒雅睿智的周允到了這個地方也是害怕失態。她被一個不認識的高個子給猥褻,可是周允卻並沒挺身而出。讓李娜的心里有點發涼。
不過李娜也清楚,這其實怪不得他,這些怪人的力量明顯都超越正常人太多,看起來一拳打死周允也不是問題。自己和他只是網友而已,相識不過兩年,聚會也不過幾次,更來不及發生什麼關系。如果他突然為了自己舍身赴死,那倒奇怪了。
之後又發生了很多事,看似無厘頭但是令人緊張萬分的答題選拔賽,自己竟然身處小時候看過的漫畫聖斗士之中,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在答題比賽的過程中心存僥幸的李娜還盼望這只是一場特別真實的;在這些所謂資深者沒人關注他倆的時候,周允都在悄悄地對自己灌輸一些知識,他說他看過一點類似這種情況的故事,所以要她配合他,新人要團結協作,想辦法把這些老的資深者都搞掉。只有這樣才有好日子過。否則就是任人魚肉的結局。
听是听著,李娜的腦海中卻提不起一點兒反抗的意識,盡管現實中自己還是個運動愛好者,練出了一身健美的好身材,可是面對這些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怪人,李娜覺得即使再來十個周允加自己,仍然沒有絲毫翻身的希望。
這時候那個之前猥褻過自己的資深者又找上了她,似乎這個高個年輕人對她還是非常感興趣的。
在木板上寫下名字的時候,李娜不由想起了被這個高個年輕人扛在肩上飛奔,冷風呼呼灌入耳中的感覺,在那種環境下帶個人還能跑那麼快,如果能有他一直保護的話……
當然這不會是沒有代價的,這個代價是什麼李娜現在再清楚不過了,不過比起自己的生命來,這一點付出真的不算什麼。
李娜也不是沒想過,在這樣的地方,不會永遠只有自己一個女人,只看那個叫周煒的資深者身邊,就有一個美得讓自己都驚訝的大美女外加一個年齡不大卻別有風味的小美女。難說這個徐明明以後也會有更好的女人,到時候要弱化對自己的保護甚至被放棄。
但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如果現在自己毫不選擇,那連這個任務恐怕也別想活著回去!
所以李娜選擇了a計劃,站到了自己現實中的網友,以及在這個地方的保護者的一邊。
看到李娜站在了自己這邊,周允一臉贊許地點著頭表示鼓勵,徐明明則是露出了早該如此的表情。
王曉偉看著木板上的結果,笑得很苦澀。四比三,a計劃勝出。
規矩在投票前已經說得很清楚,現在真的是無話可說,所能做的,只是盡量把這個計劃完善些,避免己方的傷亡吧。
羅伯斯一言不發地撤去投票板,重又將桌椅擺好,龍嘯和王曉偉見狀,一起上前幫手。
擺好桌椅,羅伯斯招呼大家落座,待眾人都坐下後,他才開聲。
「既然我們事先已經講得很清楚,無論哪個計劃勝出,我們所有人都要按照這個計劃行事。現在我們要執行的是a計劃,大家有什麼問題?」
沒有人出聲,羅伯斯于是繼續說。
「那好,既然沒有問題。那我們就來認真討論一下a計劃的具體細節吧。這個計劃最初是由誰提出來的?對了,是周允,那就讓周允先說一下他的設想,有什麼不完善的,大家可以補充。」
眾人的目光一下匯聚到周允面上,見被大家注視,周允在緊張之余也有些小小的興奮。自己這個剛進來的新人,總算是找到能發揮能力的機會了!
他清清嗓子,講起自己的想法來,似乎因為情緒還是緊張,因此講的話稍有些打結。
「各位前輩,我的想法是這樣的。那個……不管是動畫還是漫畫里,我記得冰河都對他媽媽的沉船有一種很執著的依戀吧。我想想看,他似乎是經常性下水去看他媽媽的。應該是因為在西伯利亞這個鬼地方,他媽媽宛如活人的遺體就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
搓搓手,周允覺得有點口渴,他小心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伏特加,只覺一股辣意從喉間直沖到胃,趕緊大口呼氣之余,卻也覺得精神振奮。
他繼續說道︰「所以呢,我就在想,既然冰河軟硬不吃,那我們就可以利用他媽媽遺體所在的沉船來要挾他……」
說到這里周允看了一眼面色陰沉的龍嘯,趕緊又道︰「可能,那個,有些前輩會覺得這樣的手段太惡劣。其實我也不是沒想過,這樣會讓冰河憤怒,但是我們現在面臨著難以破解的困境,想要讓冰河簽約也只剩這一條路可走了!中華國說無毒不丈夫,我們處在這樣的環境里,有時候做些不太光明的事也是難免的,所以……所以……」
龍嘯嗤了一聲,道︰「你不用顧忌我會對你怎樣。先前不是說過了麼?既然是選擇這個計劃的人多,那我也會尊重大家的意見,盡全力完成這個計劃。所以你完全不必有多余的擔心。」
周允干笑兩聲,「沒有沒有!我一個初來乍到的新人,怎麼會懷疑前輩大哥們的品性呢!龍大哥才是誤會了。我只是這麼一說……」
「老兄,你剛才說的都是目的。具體的計劃是怎樣的?」思慮了一會,王曉偉提出了這個關鍵問題。
周允被問得一呆,他只是想到了這個主意,至于具體的行動步驟哪里有這麼快就構思好。雖然現實中他是靠筆桿子吃飯的,寫文章有一套。但那也是要查詢資料並做好準備工作才能動筆,現場發揮可不是他的強項。
于是a計劃的提出者周允開始支吾起來,腦門微微出汗。
羅伯斯看著他那尷尬模樣,有些不悅,開口道︰「看來,你並沒有想好具體的行動步驟,比如說,我們大家的分工,是這樣嗎?」
周允一听,大為緊張,結結巴巴道︰「我……我……隊長你能給我一晚……不,只要給我兩個小時就夠了!我很快就能把計劃寫出來!」
羅伯斯擺擺手,「別慌,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反正現在大家都要執行a計劃,倒也不用你一個人想了。就每個人各抒己見,討論討論也就可以了。主要是保證安全性。」
想了想,羅伯斯轉頭問王曉偉,「你對聖斗士最熟悉,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王曉偉嗯了一聲,沒馬上回答,幾秒鐘後才道︰「這方案看起來很簡單,但麻煩的細節不少。首先我們還不能確定那艘沉船的具體位置,這個大概還得著落在雅可夫的身上打听。假如冰河還沒警告過他的話。然後是遙控炸彈的制作,要確保威力能夠將沉船送入海底。最好做兩份,先試爆一份給冰河看看後果。然後炸彈要保證在寒冷的海底不失效且能接受到信號。另外誰去裝炸彈也是個問題。這個氣候下去海底,沒有很強悍的身體素質,恐怕下去了上不來。」
這些都是些很實在的細節問題,被王曉偉一個個主次分明地提了出來,所有人听得紛紛點頭贊同,周允見這個同為新人的家伙又一次搶了自己的風頭,暗地里恨得牙癢。表面上卻仍只能強作笑顏。
羅伯斯首先說道︰「關于遙控炸彈所需要的材料和遙控裝置我們都有,制作方面就讓我來負責。對于這種電子爆破裝置,早在進空間前我就很感興趣並且小小試驗過幾次。現在有質量絕佳又便宜的材料,那更不是問題。這種炸彈要對付聖斗士毫無可能,但是要讓一艘老舊的木制沉船送入海底那還是很輕松的事。就是防水和抗壓上面我要多花點心思,但一晚的時間應該足夠。」
王曉偉很高興地贊道︰「那這就解決了不少麻煩了!不愧是羅伯斯隊長,竟然把炸彈方面的問題都包下了。既然這樣,那去找雅可夫打探沉船位置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我挺擅長和小孩子打交道的!」
賈邁勒忽然嘿嘿一笑,然後對羅伯斯道︰「我一直都沒什麼給團隊出力的機會,這個任務也沒有什麼邪惡力量需要對付。那我就陪王曉偉一起去吧。也許我不太會哄小孩子,但世界上的小孩子我想都會喜歡神奇的沙子魔術吧。」
王曉偉一想覺得也對,假如雅可夫對這些接二連三打听事情的人厭煩了,那麼賈邁勒玩玩沙子操控也許可以逗得雅可夫說出真話。
「那就麻煩賈邁勒前輩了!」王曉偉笑著說道。
羅伯斯看一眼賈邁勒和王曉偉,點頭答應了這個請求。
羅伯斯心里很清楚,賈邁勒的確是在為團隊做事,不過不僅僅是玩沙子騙小孩,而是為了看著王曉偉。
並不是說王曉偉讓人覺得有異動,這只是原先的利益團體對于還未正式被承認的新人的一種防範於未然的措施。
賈邁勒雖然懶而油滑,能力也不出眾,卻畢竟是和他羅伯斯同一批的老人,而且現在又是原八人圈子的一員。他看得出羅伯斯有監視王曉偉的意思卻恐怕這個潛力新人心寒所以未有表示,那麼他就適時站了出來,充當這個黑臉。
還好王曉偉仍舊笑得很開心,對于被老資深者跟著的事情似乎並不介懷。
「那麼等準備工作就緒後,誰負責去海底下安裝炸彈呢?」羅伯斯問道。
「我來!」三個聲音幾乎一同響起。
卡爾、龍嘯、徐明明三個站起來的人大眼瞪小眼,全沒料到這麼一件苦差事竟然也有這麼多人爭。
異樣的沉默沒持續多久,卡爾當先說話,他慢慢地開口道︰「我的殺戮都市緊身衣對于外部環境的防護性能極其出色。無論是嚴寒還是酷暑,對于抵抗水壓也有相當強的能力。所以這個炸彈還是讓我去比較合適。」
這話倒是實情,所有看過卡爾緊身衣功效的人都暗暗點頭,的確從安全角度來說,讓卡爾下去是最適合的。而且這個憂郁的德國青年也需要做一些事情來尋找存在感吧。
龍嘯很干脆地道︰「我是鍛煉**的類型,修煉北斗神拳已經有小成。大了不敢說,以內勁護體下到冰冷的海水中還是沒問題的。另外我本身水性相當不錯。以前在巢湖里也游過。」
徐明明听完兩個人的自述,站出來一步,他沒有跟其它二人搶,而是直接對羅伯斯說話。
「出于團隊需要,我被安排為防御型盾牌,說實話我毫無選擇余地,因此我後來才去學了金鐘罩。但是你知道沒有分支劇情,兌換來的能力縮水有多厲害。我的體內根本沒有得到先天真氣,而只被賦予了剛好能運行金鐘罩的普通基礎內功。就算我以後再升級或兌換時間去磨練,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羅伯斯邊听邊點頭,「你說的沒錯,確實你的盾牌分工是為團隊作出了犧牲。那麼現在你的意思是?」
「我想借這個機會磨練自己!」
徐明明直截了當地拋出了這麼一句話。讓每個人都有些驚詫。
「借這個機會磨練自己?什麼意思?」羅伯斯顯然有些不理解。
徐明明很認真地解釋︰「金鐘罩除了打磨內力,還需要外力的壓迫和錘煉,我仔細想過,那艘沉船距離冰面的位置不近!而我要潛到船上安裝炸彈,需要承受很大的壓力以及冰寒,那就得不斷用金鐘罩去對抗。也就是我自始至終都要催逼自己的內力,否則就有可能會死!」
羅伯斯听徐明明說的這般認真,也是一驚,然後忙道︰「那你還自己要求去安裝炸彈?不管是卡爾或是龍嘯都比你更合適吧?」
「的確他們倆都比我更合適,卡爾更是游刃有余。但是我必須得去!因為我需要這個機會來逼迫自己!我必須得提高自己的力量,不然別提盾牌了,我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徐明明很用力地說著。面容嚴肅。
「那……也不必急于這一時吧?你隨時可以潛水下去啊,完全可以等……」
「不!因為我很清楚自己!」徐明明打斷了羅伯斯的話,聲音很大︰「如果沒有這種必須完成的任務來給我壓力,逼迫我不得不拼命的話。我覺得在平常狀態下,我甚至都沒勇氣靠我現在這淺薄的內力跳入這西伯利亞的冰海。所以我需要這個任務!我需要壓力!」
徐明明說著,有些咬牙切齒,「我沒有工夫慢慢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了!在進入這鬼地方之前我只是個軍事理論宅,日子又過得很舒服,雖然已經活過了一場任務,但是要我無端地拿生命去修煉,我還是做不到。所以……我需要這個任務,這個必須被完成的任務!就把這個任務交給我吧!」
眾人听到徐明明這番狠厲的言語,都不由心生感慨。
徐明明此人算不上什麼純良的好人,他有些私心,氣量也不夠大。和本來是同盟的龍嘯都鬧僵了。論膽量,他也不算什麼,至少沒有周煒膽子大敢那麼異想天開。
可是這樣的一個人,也知道在這個地方提升自己的實力才是第一重要的,為此他甚至不惜借任務的壓力來逼迫自己拿生命來犯險,盡管這里有兩個人比他更適合下水,但他還是堅持要得到這個任務,不管他本性如何,但他想要變強的這股狠勁讓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龍嘯第一個坐了回去,他並不是就此改變了對徐明明的觀感,只是對方如此需要這個機會,而自己也不必以這種方式修煉,為何不送個順水人情呢?
卡爾躊躇半晌,終于也走了回去。
羅伯斯見狀,點頭沉聲道︰「既然這樣,那麼徐明明,在沉船安裝炸彈的任務就交給你負責!這件事是絕對不許出任何差錯的!因為它關系到我們全體人員的安全系數!明白麼!」
「放心吧!」徐明明低沉著應了一句。
(早在當初寫各人分配的時候,忽然想起了兔子的致命武力。于是就想讓一個人上金鐘罩。最後確定是軍事宅男了。不是每個人都能以黃毛的方式悟道。不過人被逼得急了,總還能拼出些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