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現實的時候,周煒從來不曾去過夜總會,嚴格來講,他甚至連在正兒八經的ktv通宵嗨歌的經歷都非常少。倒不是因為古板或者傳統若斯,純粹是因為沒錢。
當然,想要嗨歌嗨一宿還要嗨得爽,三五至交好友還是不可或缺的。偏偏周煒就是湊不齊這三五好友。
雖說連ktv都去得少,夜總會更是沒聞過味兒。但是俗話說豬肉沒吃過,豬跑的基本認知總還是有的,在周煒的印象里,會所之類的地方,必然充斥著勁爆的音樂,露骨的鋼管舞,到處是穿著一絲半縷的性感美女扭著腰肢走來走去。或排排坐吃果果任君挑逗,或點個包廂然後叫一群小姐來隨意挑選。
不過在正式進入這會所內部後,周煒反而感覺有些不適應。
特意調暗的粉色燈光確實營造出了一種曖昧的氣氛,但是周煒並沒有看到想象中的衣著暴露的女子們。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類似咖啡吧的場所,一對對年齡形貌各異的男女衣著齊整地坐著,愉快而低聲地聊著天。
再往深處去,隱約可以看到一間間緊閉的房門。這倒是符合了周煒的認知,不過他內心中還是有點小遺憾,因為沒有听見那些宅男喜聞樂見的小說中常提到的「各處房門內隱約傳來的浪語和喘息聲」之類的聲音。
正當周煒猶豫是否先找個位置坐下時,一個穿著拖地流蘇長裙的中年女子很是優雅地來到了他的面前,那充滿成熟女性魅力的眉眼,目光流傳之間,便讓周煒隱約有些心動。
不等周煒開口,這成熟女性便微笑道︰「客人是第一次來麼?」
「是啊,我是听朋友介紹的。」周煒應付著,同時眼光四下打探,想找到龍嘯和徐明明的蹤影。
那成熟女子似乎誤解了周煒到處亂飄的目光的真實含義,抿嘴笑道︰「客人不是已經帶了女伴嗎?怎麼還在找?如果一個不夠的話,我們這里也可以提供多人服務的。」
周煒聞言有點發呆,他這才注意到身邊站著的楊鈴鈴,女孩的臉蛋已經紅撲撲的,對那個成熟女子的誤解並沒有反駁,看起來十分誘人。
想著將要進行的任務,周煒忙不迭道︰「不需要不需要,我只是隨便看看。事實上我是想看看朋友在不在,就在之前我有兩個男性朋友進來這里。」
那成熟女子听了這話,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令人難以捉模,只听她笑道︰「之前進來的兩名男客人已經開好了房間,本以為那兩位客人的嗜好已經足夠奇特,想不到還有你們這麼多人參加……」
女子的目光飄向了周煒身後站著的三個正在裝酷的聖斗士,周煒有口難辯,只得陪笑道︰「那麻煩您把我那兩個朋友的房間號告訴我,我自己去找就好。」
「109室,就在往前走再右拐彎便是。」
女子笑吟吟地給周煒指出了方向,隨後給了周煒一張黑底銀字的名片。
「我叫麻宮雅子,您叫我雅子就好。客人如果以後還想介紹朋友來的話,可以讓他們來找我。」
周煒一听到房間號便毫不遲疑地拉著楊鈴鈴往前沖,口頭上還應付了麻宮雅子幾句,「一定一定,雅子小姐放心好了。」
很順利地找到109室,敲開門,周煒看到的是龍嘯那張表情有些怪異的面孔。
將一行人都迎進室內,龍嘯關上門,重重吐了一口氣。
一進房門周煒就覺得有些不對,他定楮細看,終于發現這種怪異感來自哪里。
這個房間中央的大床是張圓形的水床,這本來也沒什麼,但天花板上還有一面鏡子,鏡子四角還垂下來幾條鎖鏈,像是鐐銬。
房間內的書桌上還放置著皮鞭、口環、蠟燭等物品。
當看到那成人特殊嗜好電影中常見的木馬時,周煒總算明白過來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場所,這他媽的是個**專業會所!」
先開口痛罵的是徐明明,軍事宅的臉上寫滿了別扭。
龍嘯的眼神略有些尷尬,「你知道我和他兩個進來時表示,只想要個最普通的房間時,那些工作人員的表情有多奇怪麼?我本來以為最多被當成同性戀,想不到在這之外還要再升級成同性戀虐狂……」
周煒想到麻宮雅子當時的怪異表情,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那我們後面再來四男一女加入算是……」周煒喃喃說道。
「超級變態狂群體,還能是什麼!」
徐明明惱火地重重一揮手,咬牙切齒道︰「想我往日里一直都高舉反bl大旗,在論壇上和一群腐女還有bt男鏖戰,結果到了這里,卻被人當成了bt中的bt!而且還是和這家伙……」
比起徐明明的惱羞成怒,龍嘯倒顯得豁達很多,他顯然對徐明明已經沒有當時決裂時那麼憤恨,對被徐明明敵視的事情也坦然面對,只是用很正常的工作口吻說道︰「反正這里的人和我們沒有關系,一時的尷尬和被誤解性取向也算不了什麼。反正……」
龍嘯說到這里頓了一下,聲音也低沉了些許。
「反正這些人過一會多半是要死的,我們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呢?」
此話一出,本來室內還有些尷尬莫名的氣氛頓時嚴肅了起來,幾個聖斗士早已經月兌下黑風衣和墨鏡隨時待命,听到龍嘯這句話,一輝與冰河這兩個殺人不眨眼的狠人仍舊神色不變,蠻的臉上則露出了一絲不忍。
周煒與蠻合作那麼多日子,怎會不知道這個大個子心里的想法,為了能讓他減少心理負擔讓任務更順利,遂出聲安撫道︰「你不要太過擔心,畢竟我們的第一目標是抓人,如果能夠兵不血刃的話最好不過。大打出手只是不得以的手段。」
徐明明對于這種婆婆媽媽的姿態有點不耐,見龍嘯半天沒說到正事上,于是主動開口。
「我們已經打探過了,狄奧這小子要了五個年輕漂亮的小姐,在地下二層205室。」
听到這個消息,周煒的第一反應就是大喜,居然還有地下二層,那樣的話就更隱蔽,可能造成的破壞也更小了。真是天助廢柴隊也。
「五個年輕漂亮的?這家伙真好胃口,不過看這兒的風格,也不知道是他虐美女還是美女虐他。想不到這小子進入社會時候不長,學壞倒快。」
心情放松之余,周煒不忘小小開了個玩笑,活躍一下有些僵硬的氣氛。
要活捉一個白銀聖斗士,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雖然眾人都是像往常那般說話,但是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除了三個聖斗士外,其余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情緒上的亢奮。
「應該是美女虐他吧,如果是他虐美女,稍微激動一下收不住力氣,幾個女的死定了。」破天荒地,一貫嚴肅的龍嘯也配合周煒的玩笑附和了幾句。可能他也是察覺到了場間的氛圍有點緊張,所以想放松一下。
按照事先說好的,這次行動由對聖斗士最了解的周煒來帶隊,既然已經知道了目標的確切位置,那便可開始行動了。
周煒帶著一行人,安靜且迅速地順著樓梯下到了地下二層,當中還遇到了幾個詢問客人是否需要服務的工作人員,均被周煒等人臉上假意露出的神秘猥瑣笑容給遣退。有幾個工作人員的臉上更露出好奇的表情,弄不清這三個身著閃亮道具服的聖斗士究竟是要配合客人玩什麼「花樣」。
走廊里回蕩著優雅而充滿魅惑的另類輕音樂,但隨著205號房的門牌越來越清晰,周煒腦中的一根神經也繃得越來越緊。
簡單的兩個手勢,冰河與蠻已經貼身緊靠在房門兩旁,而在周煒的示意下,一輝直面房門,充當第一個突入的先鋒。
雖然按照特種部隊突擊的套路來安排聖斗士似乎有點不倫不類,但這次任務也不是現實中正兒八經的軍事行動,陣型和套路標不標準並不重要,只要進入的順序掌握好就差不離。
現下走廊里一個人影也沒有,正是行動的最佳時機。
周煒在心中將行動步驟復習了一遍,目光轉向一輝,做了個踢門的動作。
一輝滿臉的不情願,本來就算殺人放火也是直截了當的大好男兒,什麼時候干過這種藏頭露尾的懦弱活計了。可是沒辦法,只能用工作需要這個借口來說服他狂傲的內心。
將不滿的情緒驅散,一輝冷眼看著那木雕房門,正打算一腳把門板踢到另一邊牆壁上炸碎的時候,那門忽然就開了。
即使遇到這種突發狀況,一輝的面色仍舊不變,周圍的人卻都一驚,尤其是領隊的周煒。
事先設想過許多行動步驟,不過還真沒有構思過這種意外的情況。
現在該怎麼辦?
正當周煒腦筋急轉,準備下令強攻的時候,房間內傳來了一道略微尖細的聲音。
「既然已經來了,不打算進來參觀一下麼?」
因為沒有確切的命令,一輝在門開了以後便只是盯著室內的情況,听到這句略帶挑釁的話語後,一輝冷笑著大步走進了室內,也不管周煒連打眼色。
該死的,這家伙的狂傲毛病怎麼這時候突然又發作了?周煒在心中暗罵。
一听到對方那有條不紊的聲音,周煒謹慎的天性就使他開始懷疑,這個房間會否是個圈套,甚至狄奧本身早就察覺了被人跟蹤的事情,所以設下了這樣一個局。
先前打算先觀察一下的,怎麼知道一輝根本受不了對方這種挑釁的態度,就這麼直接進去了。
但是等了一小會,卻並沒出現什麼異樣的狀況,只是一輝不屑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都進來吧,有我在這里,你們這群膽小鬼還需要擔心什麼?」
听到一輝這麼說話,冰河重重哼了一聲,蠻則是側首等待周煒的命令。
周煒稍一琢磨,果斷地說道︰「大家都進去吧,一輝既然能這樣說,那應該不是陷阱。」
有了領隊的確切指令,剩下的人們才魚貫而入,最先是冰河與蠻,然後是龍嘯與徐明明,周煒剛想進去,楊鈴鈴搶先一步,將他擋在身後,周煒苦笑著由她行動,最後將門關上。
室內的景色似乎可以用春光無限來形容,只是五個容貌姣好,風姿各異的年輕女孩雖然都一絲不掛,但都是渾身顫抖著跪在地上排成一列,雙手捂著胸部的關鍵部位,低著頭如害怕的羔羊般不敢稍動。
而在五個赤身女孩的後方,銀蠅座狄奧就很隨意地站在那里,此時他已經除去了那些臃腫的偽裝服飾,一身的白銀聖衣閃爍著微微的光芒,連頭盔都是好端端地戴著。
雙方對視了片刻,一輝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強硬的鳳凰座看著地下跪著的五個女孩,兩道濃而黑的眉毛緩緩皺起︰「如果你以為用這五個女人來當肉盾就能逼得我們不敢出手的話,那你未免也太過天真了。」
狄奧咧嘴一笑,他的笑容有點邪異,似乎充滿了嘲弄。
「肉盾?不不不,你完全弄錯了。我叫她們來只是為了感受一下這里的服務,僅此而已。」
狄奧隨意地解釋著,隨後注意到了眾人的目光,還有那五個女孩微微顫抖的害怕模樣。
他恍然大悟,又說道︰「她們是因為我對服務不滿意才跪下的,倒不是我逼她們跪下來當什麼肉盾,不信你們可以自己去問。我已經嘗試過了很多風味的女性,不過還沒試過東方風情的,所以我才會到處打听,然後找來這里。」
他隨後嘆道︰「其實說穿了感覺都差不多,好像也沒有必要特地跑這一趟。結果還莫名其妙被你們給找上了。」
周煒听到這里,有些驚異地問︰「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你並沒有早早地就發現我們對你的跟蹤?現在這場面不是你布置給我們看的嗎?」
狄奧听到這話,很是莫名地看向周煒,搖頭道︰「布置什麼?我為什麼要花這個時間精力去讓你們看?我都是必死的人了。能多享受一天都是好的,哪來的精神為你們布置什麼場面。」
除了楊鈴鈴和周煒,其余人面面相覷,不太理解這個白銀聖斗士所說出的話。
只有周煒和楊鈴鈴,在先前一次無意的討論中,周煒假設過狄奧可能早就覺得生路無望,可能會有的這種心理狀態,現在遇到這種情況,也不是非常意外。只是略驚訝于狄奧的淡然態度。
狄奧似乎根本無視來的人中還有幾個穿著聖衣的聖斗士,自顧自地說道︰「早在最初弄錢的時候,我就隱隱有不太好的預感。那時候我只想籌到足夠為家族解月兌困境的錢財就好。但是不知不覺,有點收不住手了。很多東西在嘗試之後,連我這個白銀聖斗士也難以擺月兌。要我再像過去那樣苦修,辦不到了……」
沒有人打斷他的自言自語,除了一輝以外的青銅聖斗士都在高度戒備,剩下的或是在用精神聯絡向總部的羅伯斯匯報情況,或是像周煒這樣,只是靜靜听著。
「一開始我也沒想殺人的,可是這種事情也和享受一樣,殺習慣了以後,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了。反正那些人都非常弱,即使他們特別找來了所謂的能力者,也根本是不堪一擊。」
狄奧說到這里,長嘆了一口氣,「我本來以為適時的收手,然後低調一陣子就會沒事的。可是沒想到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我竟然殺了那麼多人,而且其中有幾個的世俗背景相當深厚,這群世俗人居然能夠把消息傳遞到教皇那里。更讓我想不到的是,聖域竟然會派一個黃金聖斗士來抓我。」
所有廢柴隊的人默不作聲,心中卻都同時想著,這只能算你太倒霉,成為了我們這個階段任務的目標,而艾歐利亞也只是一個任務監督者,並非僅為了抓捕狄奧。若不是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原因,即使狄奧干了這麼些事,或許就不會被處以極刑,更不可能勞動一個黃金聖斗士去抓他。這只能說他命衰趕上了。
狄奧掏出一盒巴西雪茄,自顧自地點上大大吸了一口,然後吐著煙霧含糊不清地說道︰「當我感覺到艾歐利亞的氣息時,我就知道我死定了。只是我還是有點不甘心,能再多活一天,誰不願意呢?所以我就盡量往人多又能享受的地方走,混在普通世俗人里移動。有什麼我沒享受過的,我都會去感受一下。」
他叼著雪茄,眼神透過煙霧,變得有些朦朧,聲音卻依舊是淡然的,滿是無所謂。
「金錢、美酒、美食、還有漂亮的女人,都嘗試過了,一開始確實感覺非常好。但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會有種說不清的感覺,似乎哪里還缺了一點什麼。」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被聖域選中,然後進行培養。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知道自己要成為一名白銀聖斗士,這似乎是命中注定的。也是無法擺月兌的。所有人,包括我的家人都對我寄予了厚望。我也一直在努力修煉。但是我並不想成為一個聖斗士啊!」
說到這兒,狄奧的語聲有了些顫抖,似乎是因為激動導致。
「我只想繼承家族的產業,去管理那一片我喜歡的墨西哥農場,那些我喜歡的牛,還有那些到處亂跑的雞仔,我根本沒想過承擔這麼多重大的責任!」
狠狠地吸著煙,狄奧的眼珠多了紅色,似乎是血絲,「將要到來的聖戰,和我有什麼關系?那些什麼要復活的冥斗士又關我什麼事!我本來可以在農場里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結果卻從小被迫進行地獄式的訓練。正常少年該有的,我一樣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激動地說了半天,狄奧忽然又開始大笑起來。但是這笑聲里毫無快意,只有怨恨,讓听到的人都深深發寒。
「和我一起訓練的同伴還安慰我說,我們最終一定會取得勝利!為什麼呢你們知道嗎?他竟然說,雖然我們的人數比冥斗士少,但是我們的強者卻比對方要多,因為我們有十二名最強大的黃金聖斗士,而冥界據說最厲害的只有三個人,只有三人可以與我們的黃金聖斗士一戰。所以我們應該佔據壓倒性的優勢。所以我不應太過擔心!」
冰河默然听著,忽然發話︰「那個和你一起訓練的伙伴,最後是被你殺了吧?」
狄奧有些泛紅的眼珠緩緩轉向冰河,帶著嘲弄說道︰「這還用問嗎?銀蠅座的白銀聖衣只有一件,受訓的十五個人里,只有一個才能走到最後。」
他又盯著冰河的聖衣看了幾眼,嘿嘿笑道︰「你是白鳥座的青銅戰士?西伯利亞那個鬼地方去的人可不多,你別告訴我,和你一起受訓的人是主動把聖斗士的資格讓給你的。」
冰河沉默了一會,搖頭。
「我並沒有殺死他,但是……他的確是因為我才會死的……」
狄奧用鄙夷的目光在冰河面上轉了一轉,冷然道︰「不管怎麼說他總是因你死的,你也不見得有多高尚,能當上聖斗士的,誰手上沒有身邊人的鮮血?根本沒有誰有資格高高在上!」
他又吸了一口雪茄,「我說到哪里?對了,說到勸慰我的同伴,告訴我十二黃金戰士有多麼強大。但是我只想說,那些家伙再強大,也是他們的事情。在以往的聖戰歷史記載里,我可從來沒看到過黃金聖斗士拯救咱們這些下級戰士的事情。這些傲慢又高高在上的家伙,總是要到聖域被侵犯的最後關頭才會出手。還說是什麼狗屁規矩。如果他們一開始就能全力出動,我們白銀,或者是那些青銅們,又怎麼會死得只剩幾個?!」
狄奧惡狠狠地咒罵著,「而那個傻瓜居然還以他們為驕傲。簡直就是天生的傻子!你身為一個炮灰,卻為了那些高高在上把你當狗一樣呼來喝去的人而驕傲,根本就是愚蠢之極!」
這個狄奧的情緒很不對勁,但是這對我們而言還算是好事。
周煒在心中如此盤算著。
眼前的狄奧有些偏激還帶著些狂態,如此看來之前的一幕還真的不是事先布置的陷阱。而目標的情緒不穩定,謹慎必然也少了幾分,抓捕他的可能性相對的也是提高了幾分。
至于他所說的話,周煒其實深有同感,作為一個天生注定的炮灰和送死貨,如果還去為了那些幸存率較大,而又把勝利的光輝和榮耀都集于一身的上位者去驕傲的話,那真的只能用愚蠢去形容。
尤其這個狄奧原本的家族還是有農場的,顯然境況頗佳,當個田園富二代毫無問題。結果卻在地獄般的苦修中度過了童年,而且還被告之將來要為了和冥界戰斗而奉獻出自己的生命。一個被迫放棄優越的生活,還要為了類似理想和口號般的事情去死的正常人,恐怕只有被洗腦過度的狂熱分子才會甘之如飴。
聯想到現實中本國很多為了更加虛無縹緲的口號和大人物的權力欲而莫名其妙獻出生命的年輕人們,周煒也不禁長嘆了一口氣。
讓他再說一會兒,等到他激昂的情緒浪潮過後,身心應該會有短暫的空虛感,那時候就是周煒認為的招呼大家動手的最佳時機。
再理解和認同狄奧說的心里話,周煒也不可能會放棄抓捕他的想法,這是任務,更是獎勵,對于想要在這個無比冷酷的死亡空間生存下去的人來說,任何事物只要能利用都是必須緊緊抓住的。
果然狄奧並沒有住口的打算,他的語速稍稍放緩,說話的慢條斯理模樣像極了正在回憶往事的老者。
「雖然覺得這麼活著很不值得,但是想著可以拯救世界和人類,也可以沖淡一些悲觀的情緒,直到我听到家族的噩耗……」
狄奧悠悠地出了一會神,才繼續說︰
「我的一個堂兄不知道怎麼惹到了墨西哥地下黑幫的人,偏偏我家族農場的這塊地也早就被對方眼饞許久了。借著這個理由,那些黑幫份子開始對我的家族進行各種打壓。有從產業上壓制的,還有半夜里弄死農場里的牛,還有找機會在賭場栽贓陷害然後毒打我的家人,還有很多……」
「我當然很想報仇,但是聖域居然告訴我,身為戰斗中堅力量的白銀聖斗士,是不應該將原來家族的俗事凌駕于聖域任務之上的。當時我正好被委派了一個去美國邊境對付潛伏的中東真理戰士的任務。那種懦弱的只會對付平民世俗人的家伙,竟然也配叫什麼能力者。解決目標之後,我思考了很久,終于決定還是去報仇,因此我抗拒命令,沒有回聖域……」
正當狄奧說到這里,一輝突然開口,淡淡地說道︰「雖然我是來抓你的,但還是要說一句,你做的很好,男子漢本來就應該快意恩仇,管它什麼規矩!」
一輝這番話讓狄奧有些詫異地望著他,卻讓周煒等廢柴隊中人都頭上冒冷汗,暗自祈禱這家伙別要臨陣翻花樣,又要為了驕傲什麼的理由不听指揮。一輝若是反了,那可比抓捕狄奧還要讓人頭痛!
幸好,一輝貌似只是有感而發,說完之後也沒有什麼要臨陣倒戈的跡象,讓周煒懸著的心稍稍安定。
「等我趕到家里的時候,我的爺爺已經因為巨大的壓力而病逝了。家族的農場也被迫關閉了,他們不得不用很低的價格把地產都賣給了那些黑幫。」
狄奧臉上再度露出有些詭異的嘲弄笑意,「你們能夠想象麼?身為一個擔負著拯救世界重任的白銀聖斗士,居然保不住家里的一塊土地,眼睜睜看著親人在痛苦和憤怒中死去。我居然還必須先執行聖域的命令!」
「所以我忽然想通了,我去把那黑幫組織能拿走的財物都搶光,順便殺死了幾個陷害我家族的黑幫頭目。然後把財物分給我剩下的家人讓他們先躲遠點免得被波及。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惹出了整個墨西哥最大的地下世界的龍頭關注,來找我麻煩的人也越來越多。所以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搶了他們幾次,然後把前來找麻煩的人都給殺了,反正那些所謂能力者都根本不堪一擊,我也不擔心他們能找來什麼能威脅到我的厲害強者。」
一根雪茄在他凶猛的肺活量和吸氣速度下抽到了盡頭,狄奧怔怔地看著散落在地的灰燼,有些慨然。
「只是想不到,聖域不讓我報仇,只管讓我出任務。可是在我自己復仇後,他們懲罰的速度和強度卻這麼厲害。竟然連黃金聖斗士都派出來,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好多天都沒出手,但是我知道我已經毫無希望了。所以我想抓緊最後的時間,好好享受一下世俗的快樂,彌補一下我本來可以感受,但是從未有機會感受的一切。」
「話說回來,你們又是什麼東西?」狄奧的話鋒忽然一轉,眼神也變得危險。
先前在談到黃金聖斗士和聖域時,他的語氣低落而滿是沮喪甚至是絕望,而在面對在場的眾人,他似乎又再次恢復了一個白銀聖斗士的驕傲,那是世界上僅有二十余位的強者才會流露的氣質。
不屑的眼神從周煒一直打量到一輝,狄奧慢慢說道︰「有四個普通世俗人,還有三個青銅聖斗士,你們不像是聖域派出來的追擊部隊。」
周煒踏前半步,準備說些不相干的話來擾亂狄奧的情緒,好為之後的抓捕做準備。誰能想到,情況卻在此時發生了變化。
在場的青銅聖斗士里,一輝本來就是因為弟弟的緣故還有能向另一隊代理公司找回場子而加入的,對于被代理公司命令這件事始終保持著反感的態度,此時看到狄奧那副目中無人的態度,他驕傲的脾氣和強烈的自尊心終于按捺不住。
不等周煒開口說明,一輝的目光已然變得凌厲如刀,他整個人的氣勢也發生了改變,小宇宙在他的體內猛烈地燃燒起來,一輝的周身開始彌漫出炙熱的橙色光芒,映得整個室內都忽明忽暗。
狄奧在一開始還不為所動,由于幾個聖斗士始終遵照周煒的吩咐,全力壓抑小宇宙,所以狄奧完全不清楚幾個青銅的水準,而一輝在情緒驅使之下,小宇宙馬力全開,瞬間就將能量推上了一個峰值。
最初嶄露出氣息的時候,狄奧雖然略感驚訝,但表情還算鎮定,但是當一輝的小宇宙繼續劇烈燃燒,能量級數突破再突破一個個界限後,狄奧的面色終于開始變得灰白。
他用震驚的目光死盯著一輝周身的如火焰般光輝,即使他早就把自己當成了一個遲早死于艾歐利亞之手的必死之人,也忍不住喃喃自語。
「小宇宙的燃燒程度竟然超過了我這個白銀……不可能,竟然又超過了摩西斯……」
一輝只是冷冷盯著狄奧的眼楮,他存心要羞辱對方,所以並未使用鳳凰幻魔拳的能力,只是面無表情地盡情釋放著自身強橫霸道的小宇宙氣息。
………………………………
在東京市某處不起眼的膠囊旅社內,一名氣質聖潔得幾乎不像人間應有的金發絕美少女帶著溫和的笑容,如閑庭信步般在狹小的走道內緩緩走著。所有看到這少女面貌的人都被震撼,一時間竟然無人詢問這少女究竟為何會來此處。
忽然間,她停下腳步,那張完美無瑕如白玉般的臉龐帶著疑惑之色轉向某個方向。
「好強大的一股氣息……」
與此同時,金發少女不知從何處取出個類似手機的小物件湊到耳邊,櫻唇輕啟︰
「雷斯林叔叔,我可能找到目標了……嗯……具體方位我來告訴大家。」
………………………………
當一輝終于百分之百地釋放出他最強大的小宇宙後,狄奧的眼神中也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
他愣了一會,幾乎叫喊出來︰
「不會的!不可能的!你只不過是一個青銅聖斗士,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強的小宇宙!這……這都已經超過了很多白銀聖斗士的水準了!」
「我說過,你只是一條可憐的蛆蟲。」
一輝的話語中沒有憐憫,也沒有刻意的自滿,只是很平靜地用敘述一件事實的語調慢慢說出這番話。
「即使不和這些廢物們聯手,我也能抓住你。」一輝丟出這句話,隨後用淡然的口氣道︰「你是要自己認命跟我們走,還是要逼得我出手,反正不過是多花些工夫,你自己選擇吧。」
自從一輝突然開始無休止地催發自身的小宇宙後,周煒就覺得有些不妥,但是當看到狄奧的表情從漠然變得驚恐之後,周煒還是收起了阻止一輝的想法,因為他覺得這麼干似乎也不錯,可以兵不血刃地讓狄奧感受到力量的差距,使其屈服。
也許被黃金聖斗士所壓倒不是什麼丟臉的事,但是被一個低于自己的青銅給壓制住呢?這個本來心如死水的狄奧恐怕也難以平靜吧。
現在的場面就是周煒之前意料之中的,一輝已經完全釋放了他壓抑多日的氣息,狄奧也如預料的那般,有點魂不守舍,滿臉的難以置信。似乎一輝只要再加點言語,他就會失去抵抗心理而投降。
忽然,周煒腦中閃過一個很不好的念頭,頓時讓他的背後出了一層冷汗。
「一輝,用最快速度抓住目標,別再胡鬧了!」周煒高聲急叫著,他剛才總算發現了是什麼事情讓他有那種隱隱的不妥的感覺了。
也許是因為情急之下,周煒有點口不擇言,這個胡鬧二字,還有強制性的語氣,都觸到了一輝的逆鱗。若是用商量的口氣說出,一輝還會借這個梯子順著來,可是被當著狄奧的面呵斥,一輝的心頭頓生不滿。
于是性格強硬的鳳凰座滿不在乎地搖搖頭,冷笑道︰「不要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你還是去叫金發小子和那個傻大個去給你賣命吧。」
冰河聞言也是一陣惱怒,不過他受的恩惠更大,能夠保住母親的遺體時常相見,所以他盡管氣得對一輝怒目而視,卻也沒有動手內訌的打算。而是和老實的蠻一起用目光詢問周煒的意見。
周煒一時也管不了一輝,連忙對兩個聖斗士道︰「冰河還有蠻,立刻全力抓住銀蠅座然後撤退!越快越好!」
這邊周煒已經第一時間在下命令,但是狄奧畢竟是白銀聖斗士而非木偶人,本來還對一輝的實力感到震撼,但是對方這麼一內訌,狄奧也已經回過神來。
雖然他自認為難逃黃金聖斗士的手掌,但是又怎麼會甘于在幾個世俗人和青銅聖斗士的手下乖乖低頭被擒。
一聲狂喝,狄奧起腳一掃,音速以上的擺腿頻率沖擊下,跪在他面前簇簇發抖的五個赤身女子同時慘呼,像稻草人般四散飛出,撞向廢柴隊眾人和青銅們。
一輝首當其沖,他當然知道狄奧這一下只是為了拖延,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用高速繞過飛來的女孩,直沖狄奧本身。
但是一輝卻沒有挪步,只是原地抬手輕輕一彈,像要彈去面前的浮塵。
凌空飛向一輝的女孩好像被火車攔腰碾過般斷成兩截,內髒混合著血液噴了漫天,變成兩截的尸體啪啪兩聲摔在屋角地板上,已經看不出生前的俏麗模樣。
周煒看著一輝的面不改色,心下暗自警惕。
他清楚一輝這麼做的原因,一貫心硬如鐵的鳳凰座是要告訴狄奧這個白銀聖斗士,這種小伎倆在他的面前只是可笑的多余動作。他根本不可能為了這些不相干的無辜世俗人的生命而產生絲毫猶豫。
所以一輝連眉毛也不眨一下地就把飛到眼前的可憐女孩給打成了兩段毫無生氣的尸塊。這點也讓周煒清楚地認識到,在一輝這樣實力驚人又性格冷漠的聖斗士眼里,普通人的生命是多麼微不足道。
心念電閃間,另一個短發的豐滿女孩也飛到了周煒自己的眼前。
周煒也沒有動,只是雙眼緊盯著場中狄奧的動靜。北斗內力早已涌遍全身,在他過人的動態視力下,已經可以看到飛來的女孩那驚慌失措的表情。
一只縴細的小手從身邊以難以想象的高速掠過,串豆腐般的從女孩的胸部穿過。
楊鈴鈴將死不瞑目的女孩隨手丟開,保持著與周煒適合聯手的距離,一雙美目也緊盯著狄奧。
這一切只發生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與此同時,另外三個女孩也已分別被徐明明、冰河以及龍嘯凌空殺死甩開。
一輝殺死被當作障礙的女孩,純粹只是為了給狄奧一個回應,展示自己對狄奧這個小動作的態度。而其余人個個如此心狠手辣,卻是另有原因。
這五個風月女子跪在這里听了半天眾人的談話,就算她們完全不懂聖域、能力者、聖斗士是什麼概念,但就憑著听到了這些字眼去,她們也是非死不可的。
只是除了一輝,其余人都是給予了女孩最低限度的痛苦,而且保留了全尸。
在場眾人這種看似狠辣的手段,似乎讓狄奧也有點出乎意料。他面色一沉,如閃電般向後急退。
根本無視身後是磚牆、木屏風或是門板,狄奧就這麼面朝眾人,一路倒退,看著瘦小的身軀卻將所有擋在背後的障礙視如無物,一時間轟隆聲與煙塵大作,仿佛一輛推土機開進了地下室。
連續以背脊頂穿三間房屋,撞死五名客人及風月女子後,狄奧正想縱身躍起,忽然覺得後背頂到了什麼柔和卻不可摧毀的物體。
這種情況下狄奧沒有立刻起跳,而是迅速轉身,要看清究竟是何方神聖。
一團柔和的明亮光芒將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籠罩其中,在乳白色的光芒漸漸收回體內後,來者的面容也清晰可見。
有著灰色眸子的歐洲男子很平和地笑著,盡管只是短暫的踫觸,但那笑容背後蘊藏的力量卻是讓狄奧心中再起驚濤駭浪。
怎麼又來一個能夠匹敵白銀聖斗士的世俗中人?難道聖斗士的力量已經變得如此不值錢了麼?!
從破開的大洞中邁進房內的一輝看到了來者,一怔之下,嘴角也掛上了笑意,「你來得正好!」
灰眸男子呵呵一笑,「其實我也想問問你,還肯不肯來我們德意志代理公司。」
周煒咬著牙,憤恨地盯著來者,同時心中後悔不已。
在一輝剛露氣息的時候就應該制止他的……早就該知道,這麼強大的氣息,能讓狄奧被震懾到,這個威廉又怎會感覺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