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從窗簾中透進來,立刻喚醒了沉睡中的周煒。
他很自然地醒來,沒有普通人剛睡醒時的迷茫和不適感,身體素質強盜一定程度,這些常人的常態也隨之消失。
下床,周煒走到窗前拉開簾子,有些出神地望著遠方模糊的高樓大廈,如果對他情況熟悉的人就會發現,周煒看的正是家的方向。
就在昨天夜里,廢柴隊其余的隊員們先後趕到,對于在周煒身上發生的奇怪事件,沒有人會把它當成于己無關的閑事而視若無睹,每個人都顯得非常重視,尤其是羅伯斯。
周煒首先向大家表達了歉意,雖然經過討論後眾人認為王曉偉提出的世界排斥力之論能站得住腳,但這事情畢竟由周煒引發,即使所有人都相信這其實是一次任務,他也不能毫不做表示。
接下來就是對策問題,因為就在昨天晚上,周煒的清晰大頭照已經上了各種媒介的通緝令,警方掌握真相的速度遠遠超過廢柴隊的意料。
在這種情勢之下,世界排斥的說法越發可信起來,所以全隊都展開了行動,調查周煒的人際關系網。
這還是由王曉偉提出的,因為時間的關系,周煒只發現了自己身邊少部分人的異常,現在有必要進一步擴大調查範圍,確認周煒身邊的變數究竟有多少。
幸虧周煒沒什麼親戚,認識的人里已經去世的也很少,這大大縮小了調查範圍,但是出于兵貴神速的目的,廢柴隊上下經過討論,還是決定把已經暴露在世人眼前的周煒留在據點屋子里,其余人分頭出去調查。
如果發現周煒的人際關系網里的人還有更多發生了變化,那就是很麻煩的事情,需要再做判斷,而如果確認了周煒身邊有異常的人就只有目前已知的那些,就比較好辦了。
按照曾經讀過的作品,以及王曉偉自己的判斷,所謂斬斷這些聯系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徹底地抹殺。
把這些周煒身邊有異常的人全都消滅光,應該就可以達到切斷與世界排斥力的聯系。
當然這只是王曉偉粗略的判斷,還需要時間來證實,但眼下也只有這種分析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此外,周煒在近乎萬無一失的情況下殺人,仍然在一天左右的時間里莫名其妙地被暴露在世界面前,也加大了廢柴隊的人們心中的恐慌。更驗證了王曉偉的世界排斥之論的正確。
如果不能盡快地解決周煒身上的問題,那他遲早會被這個世界吞噬掉,而在周煒之後,很快就會輪到廢柴隊其余的人們,就像雪崩滾落的大雪球一樣把所有人一路都包進去尸骨無存。
所以幫助周煒就是幫助自己,廢柴隊絕大多數的人都認識到了這一點。
周煒最清楚自己的暴露是多麼機緣巧合的事情,雖然內情不清楚,但是很顯然這事情已經巧得不能用運氣來形容,簡直就是這個世界在惡意地想把他趕出來。
如果不能盡快切斷自己與這個異常世界的聯系的話,恐怕接下來的排斥之力會更大更暴烈。
周煒知道這個階段的到來應該不會太遲,但令他出乎意料的是,接下來的事情竟然降臨得如此之快,快得簡直不敢讓人相信。
出去調查情況的廢柴隊成員至少要到傍晚才會回來,從進入這個世界以來,周煒還是第一次一個人獨處,他覺得有些無聊。
在很久以前,還不曾進入神秘空間的時候,周煒倒是希望自己能一輩子安安靜靜地生活,當一個徹底的宅人。餓了就自己買點原料做飯吃,沒事上上網,打打游戲,這樣的生活就能讓他滿足。可是現在看來,人的需求永遠不會真正被滿足。
因為人的眼界是與時俱進的,人會不斷提升自己的眼界,接觸到更廣闊的世界,更豐富多彩的事物,年少時的願望和夢想在如今看來簡直就像痴人說夢,那麼天真幼稚,徒自惹人發笑。
其實現在的周煒還是很年輕的,尚不到二十歲,但是在心態上,已經接觸過多次生死關頭的他,自然不可能還有著同齡人那樣天真的想法,悠閑的生活,有吃有喝有玩已經都不能滿足現在的周煒,他時常在思考,自己究竟為什麼存在于這個世界上,未來又會怎樣。
這是一個自有人類開始就不斷被重復的問題,或許永遠也沒有解答,又或者人生其實真的只是一出悲劇,每個人都將走向同一個終點,這個過程不可避免,也無法被人力所挽回。不管你做了多少驚天動地之事,隨著你的身死,都會煙消雲散,也許有些特別杰出的偉大之人,能夠讓後來人也知道你的名字,但那又如何?那時你已經死去,什麼也不能知道,別人的感受如何,你永遠也沒機會知道了。那樣的虛名,對死者本身而言,又何來意義?
但是自從去了神秘空間以後,周煒就獲得了另一種可能性,那就是永生不死。按照對空間那些神奇兌換的理解,這一點理論上完全能辦到。不管希望有多小,這個可能性總是存在的。
所以周煒覺得被吸進空間的人,固然有很多會非常淒慘地死去,但不能不說,這些人同時也獲得了正常人一輩子難以企及的機遇,最終結局的好與壞,只是概率大小的問題而已。
周煒不算是個樂天派,但他在自己的結局方面,還是像大部分俗人一樣,希望自己能有個好的結果。而最好的結果莫過于永生不死。所以他現在偶爾也會生起其它方面的擔憂,那就是如果真活得太久,會不會覺得空虛無聊,簡而言之就是壽命無止境,很容易讓人活膩味了,活得不想再活。這也是從理論上來說很有可能的事情。
像一個退休的老人般默默地弄了早飯吃,周煒一邊洗碗,一邊在腦海中胡思亂想這些天馬行空的內容。
正想入非非的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周煒皺起眉,他不知道這時候會是誰來這里,因為隊伍里的人都已經配發了鑰匙。而且在回來之前,都會用精神聯絡先告訴他一聲。
擦干淨雙手,周煒走到門前,他的腳步聲很輕,听覺屬于正常範圍的人都不會察覺到他的存在。
眯起眼朝貓眼中看去,一個戴著金絲框眼鏡的斯文中年人面色低沉地站在門口。
這個人周煒在昨天剛見過,正是楊鈴鈴的父親,這間屋子的真正主人。只是他為什麼會到這里來呢?
周煒一點也不懷疑是楊鈴鈴說漏了嘴,至于那丫頭去告密更是無稽之談。
而在昨天見面的時候,不,或許那不能用見面來形容,因為周煒根本沒有下車,是楊鈴鈴進的車,她這個父親最多隱約地看到車上坐著兩個男子的身影,壓根沒有看到正臉。
由此,也可以排除是楊家爸爸看到了通緝令,因為擔心女兒的下落才找來。
這樣看來只能是周煒曾設想過的最後一個理由︰那就是楊家爸爸雖然一時沒攔住女兒,但是想著如花似玉的閨女和兩個身份不明的男人玩在一起,越想越是擔心,所以忍不住開始尋找,最先能想到的,當然是這間長時間不住人的空置屋子,這是再好不過的派對場所。
周煒想到這兒,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果斷地打開了門,然後看著楊鈴鈴父親驚愕的表情,微微一笑,說道︰「很抱歉,你女兒昨天晚上和我們玩得太累,現在還躺在床上睡懶覺,恐怕一時不能起來招呼您老人家。」
這個斯文的中年男子本來看到周煒開門後,在一驚之下還打算說些什麼,可是緊跟著就听到了這般勁爆的話語,頓時臉上紅白之色變化,又驚又怒地指著周煒︰「你……你……」一個字重復多次,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想必是氣得急了。
竟然說自己那個乖巧的寶貝女兒和他們這幫人玩得太累?能玩什麼?能怎麼玩?
想到了一些更齷齪的可能性,楊家爸爸的面色漸漸變得既尷尬又惱羞成怒。
若是放在真正的現實中,就算周煒擁有了再強的力量也好,他也不會對小丫頭的父親開這般惡劣的玩笑。因為丫頭對他真的很好,就算他不會投入真正的感情,也不會想去傷害對方的家人。
不過在這個無限接近真實卻又並非真實的世界中,周煒就沒有那麼多顧忌,某些近似惡搞的玩笑話也是信口拈來。
反正自己不開門,這個楊爸爸肯定也有鑰匙,稍後自然會進來查看,而這里是十二樓,周煒也不樂意搞得像偷情的男人一樣躲到窗外去。
不管這個斯文男子有沒有看到通緝令,周煒也打算稍後就換個立足點,待會兒通知了大家,再把楊爸爸反鎖在屋里,也就罷了。
眼看著中年斯文男子臉上驚怒交加的樣子,周煒笑一笑,正想說點俏皮話轉移話題順便把人拉進來,忽然覺得有些不安。
這種感覺完全是無由而生,沒有任何征兆,之前周煒滿腦子都在胡思亂想,又因為看到的只是毫無威脅的楊鈴鈴之父,所以並無警惕心。
所以當他耳中听到噗哧一聲輕響,同時大腿上微微一痛之後,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