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用著與其嬌小的身形不成比例的怪力將咆哮著的黑色異獸打飛了出去,異獸尖銳的爪子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尖銳的劃痕,但還是無法抵消少女縴細的胳膊所帶來的強大沖擊力。
看著因為負傷和焦躁而嘶吼的野獸,少女臉上反而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要讓慎二找回「自我」的話,現在還來得及,上古之神的侵蝕,遠不止是造出一個僅憑本能驅使的傀儡那麼簡單,有個能夠痛扁那個自大小鬼的理由,對庫魯緹婭來說並非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
對于庫魯緹婭這個級別的戰士來說,能夠充分活用自己的身體才能夠發揮最大的戰力,而像凱奈斯或者遠阪時臣那種缺乏近身搏擊能力的魔術師,除了召喚師類型的以外,已經非常少見了。
雖然凱奈斯的水銀在大部分魔術師看來都是攻防俱佳的優秀魔術,但戰斗和魔術演示完全是兩碼事,一旦有擊破防御的手段,在戰場中面對偷襲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
換句話說,近身作戰方式是一個合格戰士的必修課。
「太慢啦太慢啦~」
魔化的異獸動作一點也不慢,不如說是快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縱躍之間在龍之介的眼中甚至會留下模糊的殘影,但是進攻卻是直來直去沒有一點章法,對于庫魯緹婭來說,完全不夠看。
長及足踝的裙擺輕輕揚起,綁著黑色鞋帶的小皮鞋輕輕探了出來,動作輕微地如同小女孩的嬉戲一般輕輕點了點因為攻擊落空而失去了平衡的異獸。
如中敗革一般的撕裂聲混雜在了異獸的痛吼聲中,在一邊倒中的交鋒中,異獸到現在還沒能踫到少女哪怕是一片衣角,全身上下卻已經布滿了那雙小皮鞋留下的印記。
「慎二,你還早的很哪」
少女動作優雅地輕輕理了理裙角,稚氣的臉上露出了小女生惡作劇得手後的頑皮笑容。
「神的救贖從來沒有降臨過」
一個有些高亢的聲音使得少女猛的回過頭,在入口處,一個會讓人心生畏懼的高大身影聳立在了那里。
可惡……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來人那因為外凸而顯得有些猙獰的雙目,配上如同一捧水草一般散開的頭發只會讓人想起烏賊一類的軟體動物,仿佛狂信徒一般高高舉起的雙手,有些滑稽的姿勢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感。
「從人類處掠奪著信仰,卻沒有哪怕是一次履行他的承諾」
如同歌劇舞者一般的語調,caster那兩只外凸的眼珠同時對準了場中的庫魯緹婭。
「接受審判吧!神之使者!」
庫魯緹婭冷冷地看著自說自話的caster,對于這個僅僅活在自己世界里的servent來說,任何語言都是多余的。
「——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發現的」
背後那雙作為惡魔之證的漆黑雙翼緩緩並入了少女的雙胛中,白色的洋裝迅速填補了一瞬間露出的一抹晶瑩肌膚。
「但是,我已經和那個人沒有關系了。」
「刷」地一聲,隨著紛紛灑落的羽毛展開來的,是如同天使一般的羽翼。
不,那就是天使。
少女猶帶稚氣的清麗無暇的面貌,那是能夠將一切美好詞匯全部斂去也不為過的,不屬于凡塵的完美存在。
但是,那雙紛灑著羽毛的羽翼,是黑色的。
那是被驅逐出了至高之樂園——天堂,代表著失去了侍奉神的資格的,神之使者的佐證。
其名,墮天使。
————
這……究竟是……
少年緊緊按著頭部,扶著地板緩緩站立了起來,自從相依為命的姐姐離去後,少年時好時壞的精神狀況就使得他罹患上了嚴重的頭痛,發作的時候,幾乎能令他疼痛欲狂,但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也許是換了身體的緣故吧,在印象里就再也沒有發作了。
但是現在,那熟悉的仿佛正在往腦袋中硬塞入一枚電鑽一般的劇烈頭痛使得少年幾乎暈厥過去。
不,或許暈厥過去反而會比較好。
在視界一片模糊的少年面前,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影正在對峙著。
「這是怎麼回事?」
caster的額頭滴落下了大把的汗珠,現在的他已經完全不見了從容的神色,被賦予了號令惡魔僕從的他,是昔日的叱 風雲的統帥,如今的褻瀆神明的狂信徒,而化身為凌駕于人類之上的惡靈,已經將瘋狂篆刻進了靈魂深處的他,卻只是驚慌失措地盯著面前的少女,又一次品味著被逼進死路的絕望……
對比caster和他的僕從,穿著白色洋裝的少女卻仿若正在進行一場舞蹈一般,如玉般的晶瑩手足輕輕揚起,不帶一絲人間煙火,隨之輕舞的裙角,揮灑著黑色羽毛,危險而美麗的羽翼,為這份無暇的美又增添了一份醉人的驚心動魄。
異界惡魔們驚惶失措地四處逃竄,但卻完全無法逃避被卷入舞蹈中,化為塵埃的命運。
————
天使的力量對于這群僅止于流俗**的惡念的破壞力是絕對的,即便是被驅逐了的墮天使,依然持有著「淨化」的力量,而同時擁有了「天使」與「惡魔」這看似不相容的雙重力量的庫魯緹婭,caster的僕從們僅僅是些雜魚都算不上的炮灰罷了。
「好痛……好……痛!!」
「慎二!?」
一聲瘋狂的咆哮打斷了庫魯緹婭的舞蹈,回過神的慎二旋即被難以忍受的頭痛所逼迫,如同野獸一般的嘶吼和喘息從癱倒在地瑟瑟發抖的口中漏出。
庫魯緹婭急忙來到了少年的身旁,渾身戰抖的少年如同受驚的小獸一般縮成了一團,口中急切地喃喃念叨著庫魯緹婭听不清的低語。
「怎麼了?」
庫魯緹婭急忙低下了頭,少年如同耳語般的低喃這才傳入了她的耳中。
「通知……berserker……快去……艾因茲貝倫……有危險」
再一次帶著龍之介溜之大吉的caster,此時已經沒有人去理會了。
————
berserker在此時堪堪趕了進來,剛好錯過了落荒而逃的caster主僕二人,與正架著慎二往外走的庫魯緹婭四目相對。
「怎麼回事!」
berserker的長劍直指庫魯緹婭,長劍上逼面而來的黑暗氣息幾乎讓少女把持不住墮天使的形態,但庫魯緹婭卻咬緊牙關硬挺著,不善地看著露出敵意的少女騎士。
「你的腦袋和劍是同一個爐子里出產的嗎?笨蛋騎士!」
庫魯緹婭用左手攙扶著慎二,對著berserker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即便光線十分黯淡,但是berserker仍然能夠清晰地辨認出少女右手背上那僅余一個的令咒。
「現在你明……」
「你對慎二做了什麼!!」
berserker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劍,冰冷迫人的殺氣駭地庫魯緹婭的寒毛都一根根炸了起來。
「等……等等,等一下啦,你這個蠢女人!!」
————
「藍胡子大人,他們就是你說的神的爪牙吧!」
即便是在逃命中,龍之介現在也是異常地興奮。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caster怨恨的呢喃使得龍之介明白了此時他的心情非常糟糕這一事實,以及現在並非討論的時候,乖乖地閉上了嘴。
「還不夠啊……」
caster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的嘆息,在黑暗中久久回響著。
「對神的褻瀆,還不夠……」
————
被berserker羞辱了的凱奈斯,沒有回到據點,反而去艾因茲貝倫的城堡找下一個戰斗的目標去了。
自尊心受挫的凱奈斯,為了能夠重拾自信,向戀人證明自己的實力,急切地想要以一場勝利來樹立自己的形象,同時,還有追尋著「虛無」而來的,執著于衛宮切嗣的代行者——言峰綺禮。
而現在,愛麗絲菲爾與久宇舞彌所要面對的,正是連切嗣也忌憚無比的,內在已經完全扭曲的「怪物」代行者。
無關乎大義,無所謂理想,言峰綺禮此時所面對的,僅僅只是為了一個男人而堵上了性命的兩個女人罷了。
對此,言峰綺禮感到無法理解。
衛宮切嗣應該是和自己相同的存在,沒有目標,沒有意義,為世界所孤立……就如同自己一樣,言峰綺禮一廂情願地這麼認為著。
但眼前這兩個說理解衛宮切嗣,願意為其付出生命代價的女人,卻打破了言峰綺禮對衛宮切嗣的期盼。
「可惡……」
言峰綺禮有一種失望透頂的感覺,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被打倒在地的兩個女人,常年修煉拳法,能擊穿金石的雙手,此時卻被一種悵然若失的無力感所包繞著——
「怎麼可能……」
沒有發問對象,綺禮的疑惑,只能越來越大。
必須要親身和衛宮切嗣見面才行。
「master」
assassin的聲音在綺禮的腦海中響起
「berserker正在往這邊趕來,速度相當快。」
「嘖」
即便是一直保持著冷靜思考的綺禮,也不由得咋了咋舌。
在和遠阪時臣分析戰況之後,對于berserker的master,師徒二人也是毫無頭緒,對方想干什麼,所求為何,戰力如何,全部都不知道。
櫻有在進行間桐家的魔道修行,這一點就讓遠阪時臣非常滿意了,而對于參加了這次聖杯戰爭的慎二,理應是沒有魔術師才能的廢物,為何能參加聖杯戰爭,也只能勉強歸咎于老怪物間桐髒硯做了什麼這一點上。
摒棄腦海里的雜念,對于言峰綺禮來說,目前第一重要的首先是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綺禮不帶感情地望向了地上躺著的霍姆克魯斯,從上衣里抽出黑鍵,毫無躊躇地刺向對方的月復部。
「言峰——綺禮!」
還帶著童音的怒吼聲沒能打斷綺禮的動作,但如同羽箭一樣掃射過來的黑色羽毛卻逼得他不得不抽身躲避。
「assassin!」
雖然不知道突然從天而降的少年master和陌生的黑翼少女是如何躲過了assassin的探查的,但是在後面還有一個berserker的情況下,現在的狀況可以說是壓倒性的不利。
言峰綺禮當機立斷,轉身走進了森林里,留下了三個被當做炮灰使用的assassin。
「庫魯緹婭,先保護愛麗絲菲爾」
「嘖」
庫魯緹婭不雅地咋了咋舌,她對于caster的壓倒性優勢僅僅是由于屬性上的完克所產生的錯覺罷了,對于完全沒有恢復,就被「滅世」惡業所驅逐出來的魔王大人來說,她現在的實力最多也就是比綺禮強個一兩分罷了,真正交手的話還不一定能夠獲勝。
要面對三個行蹤詭異的assassin,還要保護躺在地上的兩個女人以及真•累贅的慎二,可以說是相當吃力。不過,這類示弱的話,庫魯緹婭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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