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絕對不行!」
弗蘭達爾爵士在他的書房中有些焦慮地來回渡著步子,仿佛是一頭面對獵物躲了起來,心有不甘卻又無計可施,以至于逡巡不前的獅子。
「我絕對不允許薩琳你去參加那個該死的聖杯戰爭!」
而坐在他前方,讓中年爵士又是頭疼又是寶貝的女兒——萊薩琳希婭則是優雅地輕輕晃動著自己的茶杯。
「父親大人,我很抱歉。」
然後將茶杯遞給了身邊正一臉期待著的小女孩。
「但是我別無選擇,而且,我參加這場戰爭的目的並非是為了進行所謂的魔術試煉——那是說給協會听的理由。」
「……那是為什麼?」
原本吹胡子瞪眼楮露出一副恐嚇神色的弗蘭達爾也泄了氣,愛女心切的他根本就不可能真正地強迫自己的女兒放棄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因為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在讓萊薩琳希婭毫發無損的情況下將她留下來,而且,他也不願意那樣做。
「為了……」
一瞬間,少女的雙眼里露出了迷惘之色。
「為了能夠把握住她自己的命運。」
清脆稚幼的聲音在少女的身邊響了起來,擁有caster之名的小女孩,此時正輕輕搖動著手中的茶杯,反映著紅茶水光的雙眼霧靄朦朧,仿佛正在看著什麼一般。
抬起頭來的caster,雙眼里不見了絲毫天真的影子,沉穩的目光如同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小女孩此時的模樣,讓萊薩琳希婭想起了當初她剛剛從魔法陣里出現的時候。
——妾身乃災厄之身,以caster之姿現世。
古老的語氣和幼小的身軀,本來應該是無比別扭的組合,出現在小女孩身上卻並不會讓人感到有多奇怪。
——如果汝祈禱救贖的話,那麼,請殺死妾身吧。
淡然的語氣,虛幻的眼神,與其說是刻意為之的目空一切,不如說是一無所有的那種疲憊感。
——否則的話,汝那絕望的命運,妾身將守望至最後一刻……
當時,自己是怎麼回答來著?
「啊~哈哈哈——!」
一把按著caster的頭揉動著,萊薩琳希婭向著目瞪口呆的弗蘭達爾發出了尷尬的笑聲。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如您所見,這個孩子一個人實在讓人放心不下,那麼——父親大人,我先去準備了,祝您身體健康~~」
將瞬間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念叨著「紅茶……」,一邊向桌上的茶杯努力揮動著細小手臂的caster夾了起來,在弗蘭達爾爵士反應過來之前,用一點都不淑女的方式迅速溜之大吉了。
「薩琳……紅茶。」
「等一會兒再給你泡啦!你這個紅茶控!」
「薩琳……其實妾身比較喜歡紅酒。」
「別想趁機擴大要求,你太小了!」
「妾身比你大很多倍!」
「等你的胸圍有一半再說吧!」
看著騷動逐漸遠去,木然呆立的弗蘭達爾爵士,過了半響才轉身坐回到了自己的靠椅上,再次皺緊了眉頭思考對策。
關于聖杯戰爭,他已經動用了所有可行的辦法去調查,可是最清楚不過的,也就只有死掉的人和活下來的人而已。
就他所知道的情報來看,薩琳的老師,時鐘塔威名遠播的一級講師,「埃爾梅羅二世」——韋伯•維爾維特是從上次聖杯戰爭活下來的參戰者之一,而且他也反對薩琳參加聖杯戰爭,順帶一提的是這個年輕的講師相當對弗蘭達爾的脾胃,所以誤以為薩琳是愛上了韋伯的弗蘭達爾爵士相當紳士地放任不管了。
——結果自家女兒卻是在想方設法套出關于上一次聖杯戰爭的情報。
而且聖杯戰爭還將教會牽扯了進來,這並非是光靠財力能夠解決的問題,所以老弗蘭達爾也不可能雇佣一支軍隊潛伏到冬木市然後將威脅到自家女兒的人們挨個全崩了。
——等一下。
弗蘭達爾爵士雙目一轉,將目光重新放回了桌上的報告。
在寫著「我可愛的天使——萊薩琳希婭日常生活作息報告,編號2017」的日常調查上面,提到了薩琳最近總是無意識地念叨一個叫做「慎二」的單詞,而後面也提到了,這個「慎二」很有可能是聖杯戰爭的御三家之一,現居冬木市的間桐家長男。
爵士拿起了電話,輕輕地撥好號碼後放到了自己的耳邊。
「前幾天被我趕走的那個迪斯帕斯特家下任家主的小子叫什麼來著?凱爾……對對,是叫這個名字。」
中年男人臉上露出了惡作劇般地陰險笑容。
「裝作不經意地告訴她,薩琳愛上了一個叫做間桐慎二的日本小子,現在去那個地方參加聖杯戰爭去啦!」
——一個免費的保鏢,誰會拒絕呢?而且,自己是絕對找不出還有比這位傳承自古老家族的魔術師更優秀的人才了。
————分割線————
在極北之地的森林中。
雪花飄落到了因為寒冷而瑟瑟發抖的少女的肩膀上,再過不久,出生才剛好滿十個年頭的少女,此時那如同鵪鶉一般單薄的身子就如同才五、六歲的幼兒一般柔弱。
而現在,少女要面對的還遠不止嚴酷的天氣。
兩頭白色的野獸正在林間窺伺著少女。
那是直起身來足足有一個成年人那麼高的巨狼,然而,迎著風張開嘴俯低了身子的巨狼,卻並沒有通常野獸的嘴里所彌漫著的腐臭氣息。
因為它們並非是活著的生命,而是煉金術的產物。
是在這個森林之中所布置的,守護古老城堡的衛士。
「爺…爺……不、不要。」
蜷成一團的少女,淚水正不斷從那紅寶石般地眼瞳中涌出,而正透過結界注視著這一切的老魔術師,則是有些惱怒的皺緊了眉頭。
如果召出來的是berserker的話,那麼這個試煉就是讓少女學會充分調動自己的魔術回路去驅使那毫無理智的怪獸,盡管那樣做會給身體帶來巨大的負擔以及痛苦,但在面對生命威脅的時候,這是最快讓自己熟練的辦法。
如果召出來的是其他的servent,那麼在無法以力量壓制的情況下,就需要考慮戰術上的變化。
可是,被老魔術師寄予厚望的瑞婭絲菲爾召喚出來的是什麼呢?
當看見從魔法陣中現身的英雄時,老魔術師艾因茲貝倫幾乎要放聲大哭出來了。
——servent•assassin。
毫無疑問,最弱的從者,沒有之一。
現在,自己的master正面臨著危險,那個暗殺者到底還在干著什麼?!
全身被裹在了黑色的緊身風衣中的男子,值得稱贊的大概就是那堪稱消失了一般的「氣息遮斷」能力,就算是在結界中,老魔術師也無法覺察到他的存在。
雖然他肯定就在那名少女身邊。
不過就算是servent,但是以assassin的能力想要毫發無傷戰勝周圍幾十只高級煉金生物,或許也是比較困難的一件事。
有些厭倦了這種貓捉老鼠般的行為,老魔術師給煉金野獸們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只要能夠逼迫assassin現身,暴露了的刺客也不過是一個比普通人手腳快一點的存在罷了。
然而——
自結界中與煉金獸們相連接的神經處傳來的,宛如撕裂般的痛楚讓老魔術師的意識猛然晃動了一下,好不容易再次建立起連接時,所看見的景象卻讓老魔術師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什——?!」
在自己的精神鏈接里,還栩栩如生的煉金獸們,透過結界的所看見的景象,卻是那一片的全部都被切開了頭顱和四肢,如同被玩壞的碎布女圭女圭一樣倒在了地上。
而唯一剩下的,只有捂著頭蹲在地上,正瑟瑟發著抖的少女。
「我跟瑞婭說。」
沒有任何征兆與特色的聲音從自己身後響了起來,奇怪的是,明明就在自己身後,而且還是在自己的陣地與結界之中,老魔術師卻依然覺得「身後應該沒有任何人」。
「不要看,蹲下來,等我回去。」
除了說話聲以外,無論是雜音還是氣息,都沒有一絲半點。
「你……」
如果那個servent是在自己身後的話,那麼橫尸遍野的煉金獸們又是怎麼回事。
「只不過是將因果的‘果’稍微延後了一下而已。」
無所謂的語氣,然而,作為魔術師的老人卻再也清楚不過年輕人那興致缺缺的說明中所蘊含的意義。
老人突然想起了用來召喚年輕人的聖遺物。
外表看起來只是區區一塊黑不溜秋的碎片而已,但是從上面所尋找到的某樣東西的殘渣,卻絕非凡間所有之物。
在煉金術的分析里,其中蘊含的神秘足以和傳說相媲美。
換句話說,那就是龍遺留下來的碎片。
而從魔法陣中現身,來自于時空盡頭的暗殺者,自然不可能是那傳說中墮落的神祗。
被龍之遺物所喚來的非龍之人,只有一個可能。
——屠龍者。
————
上一周說好的推薦過千的加更——
謝謝各位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