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一族,一生都在尋求著能夠改變命運的方法。
仿佛緩緩流淌的古老源泉,無論要經歷如何顛沛崎嶇的山脈,但最終作為目的而抵達的遼闊海洋都別無二致。
那即是吾等一族的使命。
既是開始,也是結束,如同首尾相接繞成一圈的大蛇般,永無止盡的輪回。
生生不息,循環永續。
吾等一族被允許選擇的,只有接受自身的命運——
以及,死亡。
——為什麼,會有這樣殘酷的事情。
實在忍不住,少女發問了——恍若從夢中驚醒一樣回過神來,赤著腳的少女站在沙灘上,眼前是茫茫一片的大海,還有在空中飛舞、交相纏繞著的大蛇,大蛇的身體由淡藍色的光芒所組成,在海洋中不斷沉下去又浮起來,將海洋中的物體吞入月復中,一直重復著這一讓少女看不懂的行為。
夾雜著咸腥味的海風輕柔地拂過少女的鼻頭,閉上雙眼,還能夠清晰地分辨出,與原本帶著一絲甘甜的海洋氣息渾然不同的,讓人想要嘔吐的腥臭味。
——妾身,犯下了一個錯誤。
caste
透著一絲痛苦的聲音——那年幼孩童般的腔調與成熟女人才有的韻味並存的特殊語氣,仿佛是咬著牙擠出來的一般,在周圍隨著海潮洶涌而回響著。
「caste?」
少女——萊薩琳希婭試探性地想要去呼喚自己的se
vent,不過對方並沒有回應,只是繼續用那恍惚的語氣,訴說著仿佛贖罪般地話語。
——無法忍受寂寞的妾身,親手創造出了一個,注定將會悲哀的命運。
帶著淡淡的哀傷,caste
用仿佛馬上就會哭出來的語氣在傾訴著些什麼。
——但是,妾身所犯下的、無法挽回的罪行卻並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不知不覺中,萊薩琳希婭發現自己已經被caste
的話給吸引了。
這一次,caste
痛苦的聲音回應了薩琳的呼喚。
——妾身,想要給那個孩子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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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安,間桐同學。」
額頭浮現出十字路口的金發大小姐——萊薩琳希婭將自己的se
vent——caste
用摔跤技術的方式抱在懷里固定住,完全不理會少女拼命揮動細細的胳膊掙扎的模樣,向著不如說是被嚇到了而啞口無言的慎二露出了有些僵硬的笑容。
「不、就算你說貴安……」
雖然也不是不能夠理解名為薩琳的魔術師想要將剛才所發生的一切當做不存在的心情……
「大小姐,連摔跤的技術都那麼完美!」
對方背後的女僕紅著臉,露出了宛如戀愛中的少女的表情,用有些恍惚的危險眼神注視著萊薩琳希婭。
呃……這樣真的沒問題麼?
突然蹦出來的金發大小姐,你的se
vent可是已經在翻白眼了。
因為缺氧的關系,caste
露出了好似死魚一樣的眼神,攤開的手腳微微抽搐著。
「嘛,放心吧,雖然這家伙是caste
,不過還挺結實來著。」
注意到caste
臉上的慘白,薩琳尷尬地哈哈笑了兩聲然後松開手拍了拍caste
的頭。
「……薩琳是野蠻人。」
終于又能夠流暢吸取氧氣的caste
貪婪地吸了一大口空氣,然後又學不乖地嘟囔道。
「哼,你的稱贊我就收下了。」
反正將弗蘭達爾家的魔術運用于戰斗的時候,看上去和野蠻人也相差無幾。
「……薩琳是變態佬。」
caste
咬著嘴唇,露出了鬧別扭的表情瞪著萊薩琳希婭。
那個模樣分明就是小孩子在發脾氣,外表看上去只是一個十來歲少女的caste
做出來還挺可愛。
「哼,你是在說你遺傳自馬里亞納海溝的女性特征還有魅力可言麼?」
要論斗嘴的話,在語言方面得天獨厚的萊薩琳希婭自詡能夠用超過二十種語言說上一個星期——而且保證不重復。
不過,有些語言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听得懂就是了。
「……嗚咕。」
原本還執拗不已的caste
听見薩琳的挖苦後立刻閉上了嘴,聳拉著腦袋——經過這幾天的相處,薩琳已經大致上模清楚了,名為cas
的少女的秉性——看上去是個小孩子,性格也像個小孩子,卻自稱是成熟的女性,而且非常在意自己小孩子一樣的外表,只要在這一點上被諷刺後,立刻就會安靜下來。
「那個——」
慎二咳嗽了一聲,待眾人的注意力轉到自己身上以後,少年開口說道︰「關于閣下沒有敵意這一點我們已經充分了解了。」
不如說,如果少女是來主動挑釁的,那才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不過——」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需要確認。
「你們究竟是來干嘛的?」
總不會真的是來搞笑的吧?
這里可是自己家,少女卻仿佛理所當然一樣大喇喇地做在沙發上,手中的茶杯里泡著的茶葉還是雁夜叔叔在中東時所寄回來的稀有物。
「而且……」
少女的話中,讓人在意的還不止這些。
「前輩是什麼意思?」
「……看來的確和韋伯老師所說的一樣呢。」
看著慎二疑惑的模樣,原本微笑看著少年的金發少女漸漸皺起了眉頭。
「雖然像我們這種違逆了世界意志的存在,記憶出現遺漏或缺失比一般人還要更加常見,不過這種在關鍵時候蹦出來如同隱藏關卡一樣的感覺還真是讓人不爽——」
「……」
碎碎念著的少女似乎不知不覺中陷入了一個人的世界。
而慎二則完全不知道對方話中的含義。
「sa
,現在該怎麼辦?」
慎二向自己身邊站著的se
vent投去了求救的眼光——在這個時候,也許靠直覺才是最好的辦法。
沒有人的直覺比擁有「啟示」這個能力的貞德更加值得依靠了。
「听下去。」
貞德目光閃爍地盯著面前的魔術師,似乎正在仔細思考對方的話語。
「maste
,眼前的人雖然不知目的為何,但對方和你是被命運連接在了一起的存在。」
嚴肅的話語,讓慎二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如果能夠將我視為同伴就再好不過了,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的目的應該是一致的才對。」
對于慎二與sa
的態度,萊薩琳希婭滿意地點了點頭——關于她為何回會來到這個世界,現在還毫無頭緒,原本穿越者就有著向事件與扭曲中心聚集的傾向,但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扭曲還不得而知,和作為老師的韋伯也只有著一些基本情報的交流,按照原本劇情的發展來看,對方應該是在策劃消滅大聖杯才對,不過在劇情已經被破壞殆盡的現在,已經沒有什麼能夠百分百確認的事情了。
而且——
「這邊這位就是間桐同學你的se
vvent麼。」
萊薩琳希婭笑眯眯地看著貞德,而貞德也毫不示弱地注視著她。
「……有何貴干?」
被面盔遮掩住的發梢下,是一雙充滿意志的凜然雙眼,錘在腦後的發辮與少女那英姿颯爽的身影,萊薩琳希婭永遠也不會忘記。
沒錯。
在很久以前,手執旗幟,將追隨者們引向勝利的少女。
直到最後,當自己看見了那從一開始就已然明了的結局時,那身姿也從未染上半分陰霾。
「不,只是稍微有一點兒感慨罷了。」
萊薩琳希婭微笑著,將自己的鬢發輕輕播往腦後。
僅僅是一個輕柔的動作,就讓少女整個人的氣質產生了微妙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