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逸如一個局外人看著別人的故事,腦子里的回憶,如一卷卷美麗的畫圖,讓人沉醉,永遠都不願醒來。
那個早已被融合了的記憶,帶著一股子殘念,一股子不願歸去的執著,讓郭子逸一陣隨著這份朦朧的記憶,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可是他並不排斥這種好感,這種能讓人溫馨的朦朧的記憶。也許融合的靈魂並不是單獨存在的,兩人的過去在慢慢結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也分不開誰。
郭子逸心理升起一股歉疚,一股喜悅,一股溫暖。復雜的情感讓他很不適應,很彷徨。
他渴望見到那個女孩,告訴她自己還沒有廢,少年的自己又活回來了,自己仍然可以做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戲文雖然破滅了,但他郭子逸還可以創造專屬于他的戲文!讓百家鳴唱,舉世學舌。
他還想問問那個姑娘,拜師學藝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更想說的是自她離開後,自己永遠是一襲青衫,因為……
那姑娘叫春妮,郭氏家族旁邊一個余姓居民的女兒。因為只是貧困的家庭,沒有機會學得修煉功法,更無法接觸道、法、術的門檻。也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讓她踫到天大的機緣,遇上醫仙前輩,還拜上這麼個高人為師。郭子逸只有為她高興,為她終于不再因為失去親人而孤苦伶仃,無依無靠而感懷。
余春妮,好听的名字呢。好像在記憶中隱隱知道,瀾滄城與慕靈珊齊名的邊城雙嬌就叫這個名字。難道……
可惜的是,那時的郭子逸早已變得自我封閉了,早已失去了少年的勇氣和豪氣。把自己關起來,不聞世事,以至于到現在才翻開昔日兒時的點滴記憶。
可是,郭子逸又不明白,她剛才為什麼要慌慌張張地跑出去呢?
難道她對自己的過往仍舊失望,難道她只是想救活我之後,徹底劃開界線,從此成為陌路人,難道她已對那個少年俠客失去了狂熱……
不知道為什麼,郭子逸想到這點後,心里總有些不安。雖然那個叫春妮的姑娘,只是那個腦子里,被融合的修士的記憶,但他仍然不能釋懷。
一想到妮子會因此而與他成為路人,他就有一股躁動。
他不願意,也不想與那個叫春妮的女孩就這樣,與他變得漠不相識。哪怕離去前讓他告訴她,現在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關在灰籠子的郭子逸了,現在的他又可以仗劍行江湖,拔刀斬恩怨了。
不情不願地收回思慮,郭子逸「嘩」的一下站了起來,冷兢兢地打了一個寒顫。好像這屋子里的冷氣全朝他身上聚集而來,讓他不能排解。
低頭一看,郭子逸臉紅脖子粗地,「唰」的一聲再次蹲了下去。任是他一張老臉早被煆得厚如城牆,也憋得成了一幅紫茄子的顏色,羞愧不已。
原來,不是春妮對他失望,也不是春妮對他失去了狂熱,而是……
郭子逸現在還光衩衩地泡在一個大大的水缸中。
剛才發怔時還不覺得,當他站起來才發現自己身無寸縷,赤身露體,連胯下那活兒都在怒目虯眼,狂暴著向他抗議。也難怪春妮要紅著臉跑出去,害得他莫名其妙地擔心老半天。
節操啊節操,就丟得如此無底線……
運了一轉周天,郭子逸發覺體內所受的新傷竟然全好了。雖然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但天醫谷的醫術還真不是蓋的,他昏迷前清楚地記得,那渾身上下就沒一塊好的,身體里里外外,沒有一處不是受創慘重,醫仙前輩真是能醫死人,肉白骨的活神仙啊。
他感覺體內精力充沛,有使不完的活力。掄了掄拳頭,自信可以與同階修士持續戰斗,三五百回合也不會覺得累。
「咕咕咕……」
肚子里竟然咕咕著響,讓他有種可以生吞活牛的餓意。
「噠,噠,噠……」
一聲急促的腳步聲朝房間傳來,郭子逸听到這腳步聲,比見到刑場的斷頭大刀還要驚慌。
「嘩!」
他飛快地從大木桶里爬起來,簡單地擦干身體,看到對面的榻上整齊地擺放著一套青衫。他也來不及思索,竄了過去,袖子一捋,先套上再說。不過,挺合身的,好像為他專門打制的一般,那衣衫上面還有新印的針腳。
摩挲著這衣衫上的針腳,郭子逸明白,一定是那個叫春妮的姑娘連夜趕制而成。他露出淡笑,笑容中有些苦澀,有些無奈,還有一些小甜蜜。
「哈哈,大兄弟,你終于醒過來了,三天,你睡了整整三天,你知道麼?好你個小子!」
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聲震環宇,五大三粗的柱子跨步走入房間,一把抓住郭子逸的胳膊,將他上下打量,要把他看穿似的仔細瞧了個通透。
「柱子,你怎麼進來的?」
郭子逸滿腦子問號,自己隱約記得不是被春妮給抱進醫館的嗎?怎麼柱子在這里,還枉讓自己因為渾身**,在腦子里翩翩浮想了老半天呢。結果一個大老爺們撞了進來,怎不叫他感覺悲催。
想起柱子那若門板一般的塊頭,聯想這幾天自己赤身露體泡于大缸,郭子逸臉色一黑,有種基情四射的悲催。
「哈哈……你不知道了吧,當你被春妮姑娘抱進來的那一瞬,俺柱主急中生智,舌綻金蓮,就幾句話的功夫,她們就放我進來了。俺告訴春妮,俺是照顧你的,嘿嘿……」
撓了撓後腦,柱子憨笑著,轉而看向郭子逸道︰
「還不錯啊,恢復得不錯嘛。」
說著一個碩大的拳頭擂在郭子逸的肩膀上,只听得一聲悶響,震得他連退數步,餓得頭昏眼花的郭子逸哪還受得住,一聲悶哼差點跌在榻上。
「柱子哥,你怎麼能這樣呢,再不給你做好吃的了。人家子逸哥哥還沒痊愈呢,你用這麼大勁,還不得打傷他啊。人家,人家……」
一听到郭子逸的悶哼,躲在外面想進來又有些不敢的余春妮,急步就直沖了過來。這一刻哪還顧不得剛才的尷尬,急切地扶起郭子逸指著柱子,罵得他滿面通紅,嚅嚅不知所言。
春妮一邊輕輕撫著郭子逸被擊的肩頭,用小嘴輕吹,好似他就是一個瓷女圭女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