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朗看著郭子逸悻悻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說道︰「本君最近手頭缺人手,全都投入妖獸戰斗中了,能拿得出手的煉氣期修士也就只有你了,子逸難道不願意幫本君一戰麼?」
到最後時,他語氣漸冷,有些凜厲起來。
看著郭子逸沒答話,他再次說道︰「若果你不願前去,說不得本君真的會輸給金華府那個老王八,到時候只好將瀾滄城那塊偏遠之地割讓了。」
媽b,又來這招,威脅老子。郭子逸心里暗自月復誹,卻十分無奈。他對瀾滄城郭家雖說感情並不深,可是那畢竟是自己來到這世界最初之地。也算得上是自己的第二故鄉,他還真不想成為賭約之物。何況,他本來也想去聖地闖一闖,不為封印之事,也得為自己靈魂之傷而去踫踫運氣。
就在他思慮之時,端坐在一旁俏生生的水怡,一聲讓人魂都勾走的輕笑傳來。
「咯咯……郭少俠莫不是怕了,其實賭斗之事一般而言,並無性命之憂,就算輸了,也只是落個皮外傷罷了,想以郭少俠與醫仙前輩的關系,還怕區區小傷?何況,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難道郭少俠不願為本宮分擔此憂?」
郭子逸抬頭,正好看見那如秋水一般的眸子,水滴滴地看著他,令他陡地升起一股心亂的感覺。
這女人!一直以來,水怡扮演著一個聖潔的君主夫人角色,端莊賢淑,對兩的人談話不言不語,只是偶爾輕笑一聲,全然與那天晚上所見兩樣一般。這時候她這麼一句,讓郭子逸有些不知如何回答,還說什麼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他有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不想自己從小充當大俠,今天卻要被趕鴨子上架地當一回真正的大俠。
說實話,這種拿人命為賭注的俠客真不是他所願的。而且郭子逸明明听到那句為本宮分憂,而不是為君上分憂,更讓他惶惶然,生怕,這婦人說出點其他什麼來,到時候,這粗猛虯髯的朱朗會不會當場擊殺他還未可知。’
他激濘濘地打了個寒顫,急忙收回凌亂的思緒。梗直著脖子,對兩人掃了一眼,咬牙低聲應道︰「既然君上如此看重子逸,子逸就勉力一試。不過,子逸能力微薄,若果沒有達到君上之願,還望君上原恕則個。」
其實就算沒有這份賭約,郭子逸也非去不可,事涉聖地靈魂之迷,如何讓他放得下。不過,他可不想答應得太爽快,讓這兩個台上正算計著他的兩人輕易得逞。
「哈哈哈!」
朱朗好似心頭石頭落地,放聲大笑,他走下堂前,鄭重地搭在郭子逸的肩上,眼神肅然,「郭少俠,本君拜托了,事不宜遲,眼看妖獸亂局將至,封印時刻也快到了,請郭少俠即刻起啟,盡快將這方神玉送往聖地,以解救蒼生于倒懸!」
說著,朱朗鄭重地從懷里掏出巴掌大一聲盤龍玉佩,裝入從水怡手里接過來的一個錦囊里,左手遞給郭子逸,右手在他的肩上重重一按,看著他,點了點頭,目光中充滿信任。
郭子逸看著那散發出淡淡異香的錦囊,捏著里面那方充滿神秘氣息的盤龍玉佩,說不出的復雜。自己本身以一個過客的身份來到這個世界,他不想成為一個救苦救難的俠客,可是生活卻處處與他開玩笑。
附身的靈魂小時候有一個俠客夢,遇到範統時迫得他當一回除暴安良的英雄,求月縴縴治療時又不得不答應她剿殺山賊,與妖獸戰時,誤打誤碼撞獲得妖獸之迷。現在,又在這種半強迫之下,再次成為舉足輕重的那個主角,肩負著更重的責任。
正如前不久月縴縴與他交談之時所說,他究竟為自己活過嗎,究竟能真正活一回自我的精彩嗎?
郭子逸無奈地收起那方錦囊,有些沉默,在朱朗那爽朗卻隱有更深內涵的笑聲中,在水怡那雙能勾走魂兒的目光下,怎麼走出這深宮大殿的都不知道。他只記得自己答應了朱朗,半月內啟程,務必在三個月內將這方盤龍玉佩送往聖地。
昏昏噩噩地,郭子逸不自覺地又轉向了醫仙館。現在他倒不用排隊,就能進入那普通老百姓望塵莫及的竹樓,聞著那絲夾帶著藥草的甜香味,郭子逸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不論是否是自己的生活,答應他人的事就盡心去完成。不論是否如過客一般,來到這個世界,就應該承擔起與這個世界煉氣士相符的責任。就算不當解救蒼生于倒懸的仁人義士,也得做一個無愧于心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隨著念頭的通達,郭子逸感覺到自己看這方天地時,有了更深刻的感受。就連院子里曬著的藥草也有一種別致的韻律,空中飛舞的蟲蟄也能尋出一絲道痕。他站在陽光下,仿佛與這天地融為一體,無比契合,無比靈動。
剛才,郭子逸念頭通達那一瞬,隱合大聖所言的問心無愧,更隱念著一種守護的信念,這都與他本身所修煉的九轉玄功相呼應,令他有一種心境飛速提升的感覺。識海中天海訣在這一刻,快速運轉,散發出絲絲縷縷蘊蘊之氣,使識海面積快速增長,連因使用靈魂切割術所造成的傷害,也在這一瞬間好了許多。
當然,天海訣不可能恢復那逝去的靈魂,它可以增長識海中的靈魂力,卻不能引起質變,畢竟,那分割出去的是郭子逸靈魂的本源部分,沒有機緣,可能會永生無法恢復。
感受到識海中巨大變化,郭子逸回復清醒之後有些愕然,不過轉瞬就被欣喜所代替,不管怎樣,識海中靈魂的增長,識海擴大都是一件好事。
看到院子里正忙碌著跳上竄下跑個不停,晾曬藥草的春妮,郭子逸有種溫馨。他走上前去,不顧春妮的攔阻,幫她倒騰起來。不過看他笨手笨腳的樣子,反而給春妮增添了不少事,即使這樣,春妮也是一臉帶笑,痴痴地望著這個青衫少年,流露出一股似嗔似喜的表情。
慢慢地,春妮走上前,從懷里掏出一方帶著少女幽香的手巾,輕輕拭去郭子逸額頭本來沒有的汗水,陽光下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靜靜的一天,不練功,不推衍,不去思考外界的任何事情,就與春妮兩人在這不大的空間中,隨著她銀鈴般的笑聲,做凡俗之事,郭子逸有種滿足,一種生活的滿足,在以往殺戮、練功、升級過程中所沒有過的滿足。
「子逸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給妮子說?」
天快黑了的時候,兩人坐在院子里的一塊小池塘邊上,春妮赤足,如蓮一般的腳丫泡在水中,蕩起一波水花,輕聲問道。
郭子逸愣住了,他不明白,春妮的感覺為何這麼敏感,這一整天他都沒提出半分在宮殿中的事,竟然還是會讓她猜出一些端倪。
「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郭子逸問道。
「咯咯咯……」春妮一聲嬌笑,「子逸哥哥,你今天都來陪妮子老半天了,要不是有事,早就跑不知哪去了。」
春妮說完這話,眼里有些落寞,讓郭子逸心里有些發揪。
「其實,其實也沒啥,就是過幾天要去金華府聖地一趟,舍不得妮子了,呵呵……」
郭子逸干笑了一聲,還是決定把這事抖了出來。
「聖地?」
春妮想了一下,語氣急促地問道︰「子逸哥哥,你到聖地去干什麼?聖地可不好走,據說只能煉氣期修士才能去,而且還得過六道關卡,都是南贍部洲有名的修士把守。雖然實力都是煉氣巔峰,可是全是身經百戰的修士,你怎麼想去聖地闖關呢?」
「是都府朱君相邀,替他們護送盤龍玉佩,加固妖獸封印。這段時間妖獸在周邊肆虐,都府抽不開身,我就答應了下來。」
「哦,那什麼時候動身,妮子和你一起去,妮子也想闖一闖傳說中的六道關卡哩。」春妮並沒有阻止郭子逸,但是,她卻不想郭子逸單身犯險。
郭子逸笑笑,捏了捏春妮那張如瓷一般白女敕的臉,引得春妮嘬著嘴一個勁地抗議,還害羞得把頭都低在胸前。
以前春妮還小的時候,郭子逸最喜歡這個動作了,可是今天看到她那胸前凸顯的豐滿,才明白這妮子真的長大了,不禁將伸出的手凝在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甚是尷尬。
「咳,咳……」干咳一聲,郭子逸收回手,看著臉上紅顏如春花的妮子,在夜色下更顯嬌艷,令他有些意動不止。強壓心頭的凌亂,郭子逸收心凝神,吞氣吐聲,開口道︰「妮子,子逸哥哥這是去辦正事,你可不得跟去哦。而且聖地天關規則,闖天關者必須單人匹馬才算數的。」
「那,子逸哥哥你可得要勝利啊,我可是想在外界听到子逸哥哥闖天關的威名哩。」春妮眼楮放亮,看著郭子逸故做的平靜,竊笑了一下,歪著頭看著他膩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