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一道耀目的白光氣沖斗牛,讓演武台上的薛讓跪到台前,目露虔誠,不能自抑。戰陣修士看到這道直入雲宵的白光,也彎下挺直的腰,緩緩跪到,目光痴痴地看著那道若隱若現的光門,眼露熱切,嘴里喃喃自語。
而關外神識掃掠的修士,只感受到一股滂沛之力席卷而來,將他們的神識,瞬間暴力擠出這超凡關之外,那股力道霸道、剛猛,不容半分抗拒。
強壓下口中翻滾的氣血,眾修士都面露駭色,精神委頓地互視一眼,看著高達數十丈的雄關,自覺低下頭去,目露敬畏之色。
「哼,有朝一日,必將爾等拉下神壇,去你媽的!」
拓跋野臉色發白,不甘屈服地仰頭看著那沛然的氣勢,眼里滿是瘋狂。
「少主,別逞能。」
易古略略彎下那寬大的身軀,按住拓跋野的肩頭,那張時常帶著憨笑的臉上寫滿嚴肅,生怕一個不好,拓跋野會掙月兌他沖天而起,朝那股驚天的氣勢發出挑戰。
隔了好半天,這股氣勢才慢慢消失,眾人感受著如潮水一般消退的超強氣勢,大汗淋淋,相顧無言。
「這是怎麼回事,郭老弟呢,怎麼不見了,不會出事吧。」
以王凡的多智,依然不能明白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他腦子里知識累積起來,不遜一個小的藏書室,可是任他想破腦袋,也無法找到剛才那強光的合理解釋。在過去聖地闖關中,最高也不過闖過五關,僅三人在最後一關成為勝利者。
而在這第五關仍然能站立,步入下一關者,莫不是天下景仰的英雄,但近百年卻無人一有些殊榮。時過境遷,誰也不知道,五關之後的具體情節,也許族中老一輩會听到只言片語吧,王凡作如是想。
「但願沒事,否則,某會不惜一切代價,拆了這些偽君子的老窩。」
拓跋野語氣生硬,猶自望著天空憤憤不平。
王凡對拓跋野的語氣深感奇怪,好在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也深知這個蠻荒年輕人,並不是傳說中一般野蠻而不講道理,雖然談話不多,但四人之間相處得也還算得上融洽,他疑惑地向拓跋野問道︰
「拓跋老弟好像對聖地十分不滿,不知可否說說為愚兄解惑。」
王凡是郭子逸四人中除易古外,年紀最大的一個,所以,經常以兄長自居,而且是築基初期修為,再加上他的熱情,倒也輕易讓郭子逸和拓跋野兩人接受了這個現實。他雖然閱歷豐富,可是作為一個修士,仍然將聖地當成煉氣士的朝聖之地,不希望听到別人的壞話,哪怕是相處不錯的兄弟。
「哼,這群偽君子!聖地天關,為何要將我蠻荒之人排除在外,為何要弄出一個高人一等的聖地天關,讓世人膜拜。眾生既然平等,就不該有這些人為的壁壘。若果這群老不死的,真的不世外物,又何須向各國各地分派資源以飽私囊。」
不知是否拔動了拓跋野心內的觸點,听到王凡的話,拓跋野少有的發出了一篇長篇大論,猶感未足地還想說些什麼,易古輕拍他的肩膀才止住他繼續說下去。
「這拓跋野竟然還有如此口才,能說出如此有理有據的話。」王凡心里想到,一直以來以為這個蠻荒年輕人,只會逞血氣之勇,不想腦子里也不全是肌肉。不過,他仍然不太認同拓跋野的話,撓了撓腦袋,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反駁。
對于聖地這個令人感覺高高在上,猶如虛空仙神的龐然大物,每一個修士听到這兩個字都是熱血澎湃,但每一個修士對聖地的感覺都不盡相同。因為他們對聖地的了解太少,只停留在長者只言片語的提點,沒有人知道聖地是干什麼的,以什麼而得。
不過,他們的眼中,聖地就是武學殿堂,不論是否听到在聖地絕學流傳于世,他們仍自如此相信。這是每一個修士內心向往的神話,哪怕東勝神洲的門派海選,仍然不能讓他們舍棄這個自小而生的童話,就算成為大門派弟子,仍然不能例外。可是,王凡仍然不能解答,聖地為何會每年向各大家族和都府分攤眾多的資源。
……
郭子逸在演武台拿著那方古樸令牌,將神識透過令牌的一剎那間,腦子里發出一聲轟然巨響。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道透體而來,那股精神波動令人不生半絲抗拒之心,將他的體內從上而下,掃描個通透。
郭子逸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根骨頭,每一個細胞,都在這道精神力的掃描下,成為一個毫無半絲**的羔羊。當這道精神力沖入識海,向識海中席卷而去之時,下意識地,郭子逸不想讓這道意識查找到自己的秘密。
大聖傳承,淨瓶之密,陰陽太極圖中武境、道境之秘,識海遠超常人的異常,每一項都足以引起這方世界的掀然大波,每一項都將會讓煉氣修士眼紅氣喘,情願拼得頭破血流,也想得到其中之一。
意由心生,當郭子逸意識驟起抗拒之時,玉淨瓶在識海里隨著他的意動而變幻,化成一道屏障,一道黑色的幕牆,立在識海核心,將郭子逸的識海只留下少許位置,如普通煉氣修士一樣,任那道精神波不設防似的闖了進來。
那道精神波如一個凶狠的強盜,霸道地在郭子逸的體內亂撞,看到他識海的模樣,只略為一掃,似乎發出一絲遺憾的嘆息,轉而如潮退去。
汗濕重衣,郭子逸清醒過來後,暗自警醒。今天要不是玉淨瓶的存在,他身體中的所有秘密,都將在這道霸道的精神流下,暴露無遺。
本來帶著無盡期望的郭子逸,看著聖地這種行為方式,不禁對聖地之行,失望起來。要不是還抱著一絲僥幸之心,去尋找識海中的醫治方法,讓陰陽太極圖動起來,成為自己的一大臂助,他現在就想交出封印信物,盤龍玉佩,抽身而退,再不想與這霸道蠻橫的聖地打交道。
做為一個現代人穿越而來,郭子逸真心不希望有人窺探自己的**,不管出自什麼目的,不論有何重要的秘密,每一個人的心理空間容不得半絲褻瀆,容不得他人的侵犯,哪怕是聖地也不例外。
可是,他現在就是想退出,也退不出去了。
因為,就在剛才那道白光之下,郭子逸就被那團白色的光門包裹,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在演武台憑空消失。
傳說中的傳送通道!
在通道中,郭子逸看著四圍流光溢彩的光暈,不禁生出好奇之心,伸出手去,想要握在手心。可是他感受到一股綿綿之力將自己包裹,根本動不得分毫。
雖然無奈,但,久經世事的他也明白,這是聖地令牌之中自帶保護自己的護罩。那流光一定是虛空中的空間之力,可惜現在他的境界尚不能領悟這空間之力,否則倒是難得的體驗。
只息數間,郭子逸就被傳送到一座氣勢磅礡的大山山腳之下。大山高達萬丈,需仰視可見,以郭子逸目力,運轉神識仍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層,根本無法看清里面的情況。
活動一下酸軟的身子骨,他渾身酸軟。在虛空中穿稜,若沒有元嬰以上的**修為,只瞬間就會落得灰飛煙滅的下場。要不是有令牌中那道靈力的包裹,他現在都不知重生于哪個時代了。即便如此,他仍然感到渾身如受巨錘杵搗,從心里升出一股乏力感,這是他自修煉雷神淬體**以來,從未有過的經歷。
收回視線,郭子逸剛要舉步之時,听到一個聲音傳來。
「果然不愧能連闖五關的高手,在煉氣期憑令牌穿越虛空後,還能站立如故的,你是第一人。不錯,你叫郭子逸是吧,跟我來!」
那聲音不疾不速,听到耳里,讓人感到如沐春風。
郭子逸轉頭,看到一個儒雅的中年文士,含笑捋須,站在他身後尺許,呼吸聲可聞。
後退了一步,郭子逸目露戒備之色。在這陌生的環境,他可是處處皆敵,心里究竟有一種難言的陌生感。
「哈哈哈……好小子,時刻保持警惕心是好事,不過,在聖山之前,也用不著如此謹慎,別那樣一幅仇人的眼光看著我,別說偷襲,就算你在全勝的情況下,本座一巴掌也可以拍死十個八個像你這樣的修士。」
那個中年文士語氣爽朗而真誠,不由自主讓郭子逸把心落了下來。
順著那中年文士的目光,郭子逸看向不遠處的山谷,繁花錦簇,碧草成茵,好一片世外桃源。
踏步走向那山谷最里面的一個龐大的建築群,中年文士一邊用慣有的語速,和緩地自我介紹。
「本座負責聖山下面這一塊的守衛,你可以叫我廖總管。若果繼續挑戰,三天之後,在前面那個演武場進行闖關。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加緊備戰吧,好些年了,沒有外界修士能來到這里,這批小崽子們都憊怠下去了。」
說著,廖總管指著龐大建築群前方的一個數丈高的演武場,目光滿是玩味。那演武場比起前五關更加雄壯,有一股令人壓抑的氣勢,讓人感覺自己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