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峰靜靜坐著,如陷入空明之中,這時腦海里突然涌進來一段文字,看著不認識,如鬼符一般,凌亂無比,雜亂無章。隨即,腦海里響起老者的聲音,一遍遍念著這些字,如一筆一劃刻在他腦海,聲音漸漸消弱,而後消失。那些古字卻如刻在腦海了一般,個個發著金光,閃爍著玄妙的光芒,想忘不能忘,想說不能說。
「法不傳六耳,此法你學與不學,都不可傳與他人。我留了一道法力在你丹田,每天深夜與清晨運轉一次,可靜心養神,若你能學會,則是你的緣分,若不能學會,則此法與你無緣。」老者又拍了一下許雲峰的頭頂,將他的奇異靈根掩去,化成普通的三靈根。
隨後,老者接著掏出一枚玉佩,放在額頭,一會之後拿下來,臉色蒼白了幾分,「給,這塊玉佩,貼身藏著,能救你三次命,今日與老夫相遇之事,不可跟別人亂說。」
許雲峰默默坐著,細細看著腦海中的大字,體悟靜心養神訣,神不思屬,听了老者的話只是點點頭,接過玉佩掛在脖子上。
良久,他回過神來,轉頭望去,老者已不見了蹤影,彷如從未出現過,難道真是神仙一流的人物?
想了一會,試著運轉法決催動盤踞在丹田的那團寒氣,以意帶氣,同時運轉內力在經脈里流轉,那團寒氣則浮出經脈,在外面蠕動,一冷一熱之間,舒服莫名,令人沉醉,不願醒來。而且,內力與寒氣一同運轉,所過筋脈變得堅韌,開闊了,受過筋脈堵塞之苦的許雲峰自然迫切地希望筋脈壯大,內力運轉自如……
太陽漸漸偏西,許雲峰依舊盤坐著一動未動,直到那團寒氣消耗殆盡,縮回丹田里不再出來之時,才悠然醒過來。這次運功,龜鶴玄功運轉了三個周天,比平時練功三個月還管用,而且身體舒暢,不用擔心走火入魔。
看看天色,不知不覺間,已經日薄西山了,模模肚子,一天沒吃東西了,快餓扁了。許雲峰麻利地下了西山,沒過一炷香時間,他逮了兩只肥肥的兔子,又轉回來了。此時功力提升了數倍,上山輕松了許多,踩著石壁,在石頭間借力,不一會就縱上了山頂。
在巨石下背風的一面點起柴火,用寒光劍串起一只兔子,慢慢烤著。另一只兔子被打暈了,扔在旁邊,用石頭壓著。
坐姿火堆旁,細細回想這一天的事,只能用離奇來形容,早上還想著要努力練劍打敗許雲龍,如今經脈暢通,功力大進,又學了靜心養神訣,打敗他已經毫無意義……
許雲峰的心在無形中放大了,如放飛夢想一般,只想像三百年前的先人那樣,練成龜鶴玄功,成為族內第一人,縱橫天地間,無所畏懼。
如此想著,不由笑出聲來,或許龜鶴玄功大成,也不是那位仙風道骨的老者的對手,練劍還有何意義?何時才能練出劍意,領悟所謂的劍道……
凝望著漆黑的夜空,他心中一黯,轉而專心對付這只烤焦了得兔子,撕了外面那層焦皮,露出香噴噴的女敕肉。咬了一口,油膩膩的,有點淡,又放到火上烤了一下,再吃時,只比樹皮可口一些。要是雲夢姐來烤,肯定香甜美味,嬌女敕爽口……這些年多虧她照顧了,許雲峰想著,要好好報答她。
艱難地吃完了那只烤兔,許雲峰緊挨著巨石盤膝坐下,緩緩運功,只覺得一運轉靜心養神訣,整個天地安靜下來,呼嘯的風聲沒了,砰砰的心跳聲也沒了,心神清淨,意識進入體內。而內力與寒氣自氣海而出,上沖石關,入幽門,進入靈虛穴,在神藏環繞一圈,轉而升入天突,回落至羶中,過神閥,回歸氣海,入丹田。
如此循環了一圈,剛恢復的寒氣,已耗盡。許雲峰只能專注運轉內力,枯燥地搬運著,沿著周身一個個穴道流轉,發覺老者幫他打通了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穴道……每一個穴道都是一個寶藏,打通了,則能獲得更大的力量,尤其是奇經八脈,不僅接連和疏通體內其他穴道,還能溝通天地之氣,吸收外在力量。
但是,許雲峰對這些穴道並不明了,無法貫通運用,內力流轉過去,仍然艱難,只能慢慢模索,依照龜鶴玄功第三層的功法路線一點點推進。
星光隱去,漆黑的夜空與四周融為一體,歸于沉寂。黑暗吞噬了大地,似在慢慢咀嚼,發出一陣陣「 嚓, 嚓……」的磨牙聲,令人心悸。
西山崖頂上,寒風呼嘯不止,冰冷刺骨,環繞著那塊巨石卷動,如欲將巨石卷上半空。在那巨石背風一面盤坐的許雲峰渾身冰涼,四肢僵硬,凍得瑟瑟發抖,與暖和的被窩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是,許雲峰咬牙堅持住,練功哪有不吃苦的,它冷任它冷,只要龜鶴玄功練到大成,就能寒暑不侵了,一定要堅持住。
在冰冷的寒意刺入體內之時,盤踞在丹田之內僅剩的一丁點寒氣如通靈了一般,開始吸收入體的寒意,漸漸壯大,而且化解了他的冷意。
有此發現,他欣喜不已,沒想到西山竟是自己的福地,連忙運轉功法,寒氣與內力從丹田涌出,沿著經脈流轉,每運轉一圈,寒氣漸漸消融,內力漸漸增強。那呼嘯的寒風似乎遠去了,不再能吹動他的心神,凍得發紫的嘴唇也恢復了幾分白色,蒼白的臉頰涌起一絲紅潤之色……
東方一片緋紅,旭日東升,一抹光芒刺來,正中許雲峰的眉心……這是陰陽,紫氣騰飛,萬物生長,日夜循環。借著這道初陽之氣,許雲峰陡然開始沖擊龜鶴玄功第四層,內力如溪水,蠢蠢欲動,一道道熱流如泉水般汩汩冒出,向天池穴沖去……
「轟轟……」一陣悶響,內力無功而返,許雲峰睜開眼楮,暗嘆自己還是太心急了,不該如此猛撞。
當下起身,練了三遍九九無窮劍,發覺果然比昨天強上許多,進境極快,他滿意地收劍入鞘,下山去了。
許雲峰回到家里,沖洗身子,換上一套衣服,渾身氣爽,並沒有一夜練功之後的疲憊之色。再掛上寒光劍,頗有幾分俠士的風采,這是他的夢想,學好了武功,仗劍行走江湖,除暴安良,成為替天行道的俠士……
許雲峰心中如此想著,走出院門,快步朝許雲夢家走去。許雲夢家就在隔壁的山洞,走幾步路就到了,山洞前搭了一個小院子,院子四周種滿花草,綠茵茵的葉子,夾雜著朵朵各色花,嬌女敕的花蕾縮在花心里。
院門沒關,許雲峰直接鑽進院子里,只見許雲清在空地上練劍,頗為刻苦,不浪費一點時間。
許雲峰駐足觀看,隨著功力提升,他的眼界也開闊了,能體會出許雲清劍法已有幾分火候了,看著輕飄飄的,極為賞心悅目,卻處處透著殺機。
許雲清扭頭看見是他,沒理會,接著練劍,突然,一個轉身,揮劍直刺許雲峰。
「叮」一聲脆響,這一下變起突然,許雲峰心中一驚,拔劍與她的劍尖相撞,她退後幾步,驚異地看著他。他想笑一下,卻沒笑出來,若是昨天,他還不能這麼快速地接住她的突然一刺……現在,他只覺得她舞劍的樣子很好看,如一朵冰花,在冰河里起舞。
「你的劍法比我好。」許雲清淡淡地說了一句,又去一邊練劍了。本來她覺著,許雲峰連許雲龍三招都接不住,劍法一定很差,如今一試,竟還不如他,那豈不是自己也擋不住許雲龍三招?她不由惱怒起來,平時與姐姐對練,沒覺出她高明多少,難道是藏拙了?在心底冷哼一聲,她更加拼命地練劍,招招用盡全力。
「用意不用力,用力藏三分。」許雲峰看得搖頭,知道她鑽進死胡同里去了,不由說了一句。許雲清听後,若有所思,漸漸放緩,細細體會招式變換之意。
許雲峰看得暗暗點頭,她的悟性極佳,再看了一會,他聞到香味,不由向廚房走去。
許雲夢正在燒火做飯,早听到他的聲音,這時見他進來,不由喝問道︰「昨天你跑哪去了,半天都沒看到你的影子?」
許雲夢的性子溫柔,極為懂事,家里家外的活,都由她來干,不讓父母操心,也不讓小妹累著。平時知冷知熱,很討人喜歡,可是一旦拿上劍,卻像換了個人一般,變得狂野而潑辣,下手不留情。
仔細一看,她已是個大姑娘了,出落得極為標致,明眸善睞,潔白如玉,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猶如含苞待放的荷花一般,嬌艷迷人。
許雲峰看了幾眼,眼楮從她潔白的脖子上轉開,臉色一紅,問道︰「有東西吃沒?我餓壞了。」說罷,自行在飯桌上翻了翻,找到了剩菜剩飯,不由問道︰「給我留的?」
「是呀,怕你半夜跑來敲門。」許雲夢從鍋里掏出兩根熱氣騰騰的紅薯,笑著說,「先拿去吃吧,墊墊肚子,待會再吃飯。對了,昨晚你沒回家睡,去哪了?」
許雲峰心底涌出一股暖意,還是雲夢姐關心自己,怕自己餓著,接過紅薯,亟不可待地咬了一口,燙得張嘴欲吐,又舍不得,呼呼的喘氣,模糊不清地說︰「在西山頂上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