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大廳的長廊掛滿了各式的畫作,皆出自名師之手,給原本已經十分富麗堂皇的三界之劍公會添上了一筆藝術氣息。而蘭斯作為貴族,自然也對藝術涉獵一二。走在這滿是佳作的長廊里,都不禁駐足觀看。
剛從羅伯特的書房里出來,蘭斯的防備也就放了下來,整個人顯得輕松許多,一邊看著牆壁上的畫,一邊慢步走著。直到他走到了長廊的盡頭,倚在轉角處的約書亞闖入他的視野。
在他身旁的還有一個穿著奇異的人,乍看之下像一個街邊的商人,金色的卷發下面閃著一對銳利的眼珠子,就像洞悉一切的水晶球一般,令蘭斯有一種一絲不掛被看得通通透透的奇怪感覺。
這種詭異的感覺令他全身起毛,他來到帝國里第一次有這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就算是面對螞蟻洞穴里怎麼也打不死的丑陋蟲母都沒有這樣過。蘭斯加快腳步,從他們兩人身旁走過,徑直走出三界之劍公會的大門。
公會大門一掩,蘭斯的身影消失在大廳中,但那個穿著奇異的人卻仍舊看著那大門口的細縫,若有所思。
「他是親王最近看中的人,看親王的樣子,應該是想要將他作為未來紅斗篷的支柱培養。」約書亞說道,但臉上沒有任何嫉妒的表情。
通常位置越高,就會越害怕自己的位置會被人搶走。但是此時約書亞給人的感覺去正好相反,好像滿心期待的樣子。
「看來親王的眼光不錯啊,竟然發現了那麼好的一個苗子。」身旁那詭異的商人笑著說道,若約書亞是狡黠的笑,那他絕對是比狡黠更加奸猾兩三倍的奸笑,嘴巴呈現出一個夸張的弧度,彎的就像把鐮刀。
約書亞笑著說道︰「真希望你這句話想你之前說過的話一樣,沒有任何錯誤,我可愛的文森特。」
「我說的話什麼時候有錯過?按我看再過些時間,他就會成長到可以將你打敗的實力,另外,不要用可愛兩個字來形容我,這世上就只有親王家的大小姐才會喜歡被你稱作可愛。」文森特笑著瞪了一眼約書亞,說道。
約書亞說道︰「再過些時間是多久,我看那時候你已經帶著你枯得像老樹的皮囊躺在棺材里了,但是你不用擔心,那時候我會幫你禱告的。」
「我肯定活的比你久,你的禱告還是留給別人吧。」文森特笑著說道,臉上沒有半分激怒的表情。
約書亞不打算再繼續將這無聊的笑話再繼續下去,倚牆的身子一轉,走向了親王的書房,文森特隨即跟在背後,但是卻盯著那扇三界之劍的大門好久,才收起他奸猾的笑容。
蘭斯離開三界之劍後,就徑直來到了克萊爾帝國學校。他把紅斗篷的鐵徽別在胸前,而證明他是克萊爾帝國學校的卡片卻退居腰間。
學校的守衛看見他那艷紅的斗篷,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直到看見他腰間的卡片才給他進去,嘴里嘟囔著這家伙竟然連開學典禮都遲到,不知是哪家的大少。
克萊爾帝國學校里空蕩蕩的,除了巡邏的守衛,連個學生的影子都沒有,靜得就像座死城。,蘭斯在里面亂逛了好久,學校里一個學院都像莊園一樣大,在里面怎麼繞都沒看到親王所說的元老院,那個住滿了學校老古董的地方。
沙伽貝魯埋怨道︰「你要找多久才能找到那元老院,戰斗時找破綻那麼快,反倒是找群老頭子卻要找那麼久。」
「我又沒來過克萊爾帝國學校,手上又沒有地圖,你叫我怎麼找,有本事你自己跳出來幫我找。」蘭斯沒好氣地說道。
沙伽貝魯听著憋屈,如果他能跳出來,怎麼可能還跟著蘭斯在這克萊爾學校里找一群老頭子,早就操起鐮刀去找那將他五花大綁的家伙報仇去了。
就在蘭斯和沙伽貝魯斗嘴打發時間的時候,學校里傳來一陣雄渾的鐘聲,沙伽貝魯問道︰「這是什麼聲音?」
「應該是什麼活動結束時才敲響的鐘聲吧。」蘭斯印象中這種雄渾的鐘聲總是用在什麼大典禮或者活動上。
這時,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起來,這感覺就好像有一群野牛從身邊狂奔而過一樣。而前方的轉角處,傳來了一陣轟亂嘈雜的聲音。
下一刻,竟然有兩只巨大的路行鳥沖了出來,而且上面都載著人。從這些家伙的面相看來,都是十**歲,應該是克萊爾帝國學校的學生。在這之後也還跑出了許多騎著坐騎的家伙,有甚者直接召喚出小型石巨人,直接坐在肩膀上穿行于學校里邊。
成群的學生就像海水一般涌過來,將蘭斯吞噬在其中,就像一顆沙礫落入海中一樣,披著艷紅斗篷的蘭斯站在其中都變得不在顯眼。
由于人潮洶涌,都已經任不得蘭斯選擇道路,被學生們推搡著前進。在人流中推擠了半天後,學生們慢慢都在大道上消失,全都回到了自己的學院里,而蘭斯卻不知被他們推到了哪個鬼地方。
「這里又是哪里,看起來跟剛進來時不太一樣。」蘭斯轉悠著腦袋看著四周的建築,相比從大門進來時看到的輝煌建築,這里則顯得有些老舊,不少還是用木質建造而成,雖然看起來也是高檔木材,但都不知經歷了多少年的風吹雨打,已經變得有點不堪入目,令蘭斯覺得這地方應該是在學院偏僻的角落里。
沙伽貝魯從蘭斯的視野里看到了學院的銘牌,說道︰「這里就是你要呆的地方。」
「什麼,這里就是元老院?」蘭斯有點驚訝,難道學院的元老們就住這種爛地方?
沙伽貝魯說道︰「這里不是元老院,而是煉金術學院,你看左邊的那個纏著藤的木門。」
蘭斯掃了一下,看見了沙伽貝魯所說的那個纏著藤的木門,上面果真掛著一個木制銘牌,刻著煉金術學院幾個大字。
他嘆了口氣,沒想到煉金術學院躲在這種地方,然後走進學院里面,心想既然來了那就看一下,就算去教室里面上課,但至少也得熟悉下環境,畢竟他也要幫親王照顧薇瑞,要是推著輪椅在學院里迷路那就糗大了。
蘭斯走在煉金術學院的走廊里,空氣中彌漫這淡淡的青草味,因為走廊外的草地上都種著各種植物,而且不少都是顏色艷麗,一看就像是能毒死一村人的毒草,肯定是各種煉金草藥。
而在他感覺快要在偌大的學院里迷失方向時,突然從前方的走廊里傳來奇怪的踫撞聲,在寂靜的走廊上,這詭異的踫撞聲不免令氣氛變得毛悚起來。他慢慢的靠近走廊轉角,將半截頭緩緩探出去察看是什麼回事。
當他探頭出去的時候,才發現走廊里並沒有令人毛悚的怪物,反而是坐在輪椅上的薇瑞。他眉頭微蹙,疑惑地說道︰「好像學生們都去上課了,這家伙怎麼還在這里。」
還是沙伽貝魯細心,看出了端倪,說道︰「她可是坐著輪椅,你的眼楮什麼時候變得那麼不好使了。」
經沙伽貝魯這麼一說,蘭斯才注意到,卡在薇瑞面前的是十多階的階梯,薇瑞使勁地推著身下的輪子,但是輪椅始終無法再階梯上前進一步,實在撐不住後又從階梯上倒滑了下來,原本費了好大力氣才推上幾層階梯,又前功盡棄。
但是即使這樣反復好幾次,薇瑞還是沒有放棄,始終一遍遍地推著輪椅爬階梯,走廊上都是輪椅撞擊階梯的聲音。原本粉女敕的小手已經泛起了血紅,劉海都被額上的汗水沾濕而粘在一起。
轉角後的蘭斯看著薇瑞,不知為何感覺好像吞了一塊大石頭卡在肺里,呼吸變得緩慢而有困難。而整個心就好像掉進了酸液里邊,不禁一緊。
薇瑞雙手顫抖著,手臂已經用盡了力量,輪椅無法在往階梯上推進一層。喀拉一聲響,她又從第五個階梯顛顛地滑了下來,但是還沒等她雙手抓住輪子,輪椅卻自己停了下來,好像撞在了堅實的牆壁上一樣。
然後突然感覺眼前的景象往下降了幾公分,她和輪椅好像被什麼力量托起,懸在空中。她驚愕了下,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猛然回頭之後,才看見那襲熟悉的艷紅色斗篷。
「你怎麼會在這里!?」
薇瑞看見蘭斯,就像在沙漠里看見了冰山一樣,覺得不可思議。但沒過一下,想到自己的丑態竟然被蘭斯看得一清二楚,臉上頓時泛起一灘緋紅,胡亂地叫了起來︰「把我放下來!」
雖然不可能像喬一樣獨臂將一房間大的木柴給舉起來,但是要把這輕如蟬翼的薇瑞和輪椅抬起來,還是輕而易舉的。而薇瑞的拳頭依舊像毛毛細雨一樣,錘擊在手臂上卻沒有任何感覺。
他也不顧薇瑞的掙扎,雙手握在輪椅後把手上就把輪椅抬著走上了樓梯,然後順著走廊前進,直至看到前面傳出聲音的房間,才把薇瑞放了下來。
「一個人不用太逞強。」蘭斯伸出手,放在了薇瑞金發上,柔軟順滑的金發就像絲綢一般,還帶著薇瑞暖暖的體溫。「等下課之後,我會過來接你回到木房子的,到時你不要亂走就是。」
說完,蘭斯就轉身離去,留下艷紅的背影。而薇瑞一只手放在剛才蘭斯模過的頭發上,怔怔地看著蘭斯,好像愣出了神,整個人就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直到房間里傳來尖厲的聲音︰「薇瑞人呢!?」
她這時才回過神來,匆忙地推著輪椅進了教室,說道︰「我在這里,對不起我來晚了。」
站在教室前面的老女人看起來已經過了更年期好久了,皺紋都已經爬上了臉頰,銳利的眼光比蘭斯還要凶狠三分,瞪著薇瑞憤憤地說道︰「第一節課就遲到,就算是坐在輪椅上也不能例外,還有一個是誰,怎麼還沒到。
她看了看手上的名單,大聲地吼道︰「蘭斯呢,人在哪里?如果沒來就要算曠課了!」
「啊!?」
剛就坐的薇瑞發出奇怪的聲音,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蘭斯不是只負責監視自己一個月嗎,怎麼會出現在名單上,這豈不是意味著他要跟自己在同一個教室里上煉金課?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一想起蘭斯出現在煉金學院,而且剛才還說要接她,如果這是事實,那麼這一切就都能竄起來。
正當薇瑞定下神時,才發現自己剛才的聲音大得把全班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所有學生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就連那老女人冒火的眼楮都在瞪著自己。刷地一聲,她整個臉蛋都紅了起來,然後把頭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