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繼龍沉默了,惡靈的一席話,仿佛能夠引起他內心的共鳴似地,曾經,他的村子也是這麼被毀的,現在,他又遇到了一個這樣的人,只是,他已經不能再稱之為人了,而是鬼,是惡靈,是誰造成了這一切?是小鬼子造的孽,卻要讓華夏子民來承受痛苦。
是小鬼子造的孽,才會讓他變成惡靈,讓一個原本生機勃勃的村子,變成惡靈聚集地,讓全村百多個老百姓變成了鬼,也是小鬼子,讓他們變成了惡靈,不得不以活人的生機為食,讓他承受煎熬,讓活著的人承受煎熬。
這一切都是小鬼子的錯,洪繼龍恨啊,他恨這個虛偽的世界,恨小鬼子,黑龍紋身終于浮現在他的身上,至從出山後,黑龍紋身就一直沒有出現過,現在,它又出現了。
大張的龍口發出一陣龍吟聲,悲涼、憤怒,是的,它感到很悲涼,因為它的後世子孫們已經忘卻了歷史,忘卻了祖輩們曾經遭受過的苦難,忘卻了祖輩們曾經遭受過的恥辱,後世子孫們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將他們忘記了。它在憤怒,非常憤怒,它的後世子孫們不但忘卻了仇恨,甚至以成為日本人為榮,許許多多的華夏人千方百計的想拿到綠卡,想將自己的國籍變成日本的,這是多麼的恥辱啊,多麼的令人憤怒。
這樣悲涼憤怒的龍吟聲,除了洪繼龍,全智賢也听得到,當他听到這聲龍吟時,眼淚不由自主的奪眶而出,這里面夾雜著太多的屈辱了,他的內心在哭泣,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能夠感受得到龍吟聲里的悲涼,還有憤怒,但是他確實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
龍吟聲引起了惡靈的強烈反應,原本憤怒的惡靈居然嚎啕大哭起來,說道︰「我們原本是牛窩村的村民,卻在一夜之間被小鬼子屠殺殆盡,甚至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因為眾人怨恨,陰氣聚集,沒過多久,我們就全部變成了孤魂野鬼,去不了陰間,只能在這塵世飄蕩,可是我們沒有去害人,為了生存,為了找到一個能幫我們報仇的人,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一個村民需要將他全部的陰氣分給其他人,就這樣,慢慢的,直到有一天,只剩下我和小彬兩個,沒辦法,我們只能附在活人身上,正好這人踩在我的骨頭上,我們就附身在了他的身上,我們知道附身在活人身上是要遭天譴的,但是,我們不怕,反正我們的時日已經不多了,已經走投無路了,為了不害死這個人,我們將吞噬生機的速度放得很慢很慢,可是,小彬最後還是走了……」說到這里,惡靈沉默了。
好半響,惡靈才說道︰「其實,走了也沒什麼不好,如果不是他走了,也許,我們都撐不到你出現的這一刻了,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不能再待在他的身體里了,不然他的生機就永遠都無法恢復了。」
「你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這一刻,洪繼龍淚流滿面,誰說惡靈無情,沒錯,他們附身在孟天南的身體里是為了活命,但是,他們為了活命,卻是在不傷害孟天南的前提下進行的,雖然他們一直在吸收他的生機,但是,只要生機不被吞噬過頭,一樣可以再生的,而他們呢,如果洪繼龍沒有出現,他們就會為了不傷及孟天南的性命,而魂飛魄散,那樣,他們會愧對全村人的期望,因為他們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幫他們報仇的人。
誰說惡靈無性,看看現在的人,為了自己能夠活著,他們可以毫不猶豫的將別人推進火坑,看看那些政客大人們,那個不是踩著用尸體堆積而成的大道網上爬的,跟他們比起來,這麼惡靈反而太可愛了。
到底是誰無情,到底是誰無性?洪繼龍不禁在心底吶喊。
惡靈,不,我們姑且稱呼他為小可,稱呼他為惡靈實在是在侮辱他,侮辱千千萬萬死難的華夏同胞,也許,他很快就會魂飛魄散,這個名字也就只會出現一次,何必去計較。小可說道︰「我們不求別的,只求你一定要為我們報仇,為千千萬萬的死難同胞報仇,滅了小鬼子,不然,我們死不瞑目,千千萬萬的死難同胞都不會瞑目。」這是說,也是在喊,在請求。
對于小可的請求,洪繼龍沒有理由拒絕,也不會拒絕,因為他早就發過誓,所以,他同意了,只希望小可一路走好。他說道︰「放心,早在七十年前我就發過誓,此生不滅小鬼子,我洪繼龍誓不為人。」
「好,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人,我們的希望就全部寄托在你的身上了,真想活到那一天,親眼看到小鬼子覆滅的情景,那樣的話,我就能瞑目了……」
陰冷的氣息,消失了,所有的人都能感覺到,氣溫正在緩緩的回升,而孟天南的身體也不再冰冷,呼吸正在緩慢恢復平緩。
然後,洪繼龍卻一直保持那個姿勢,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她,許久,他收回了手,輕聲說道︰「他已經沒事了!好好修養一段時間就會好的。」然後走出了房門。
房間里傳來孟太太和孟婷的歡呼聲,很快又變成了哭泣聲,喜極而泣,那是喜悅的淚水。
全智賢跟著洪繼龍出了門口,他有點擔心他,因為他的臉色很不好,仇恨的眼神又回到了他的眼楮里,就跟剛認識他的時候一樣。
「你怎麼樣了,沒事吧!」
洪繼龍沒有回頭,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背後傳來朋友關切的目光,他不希望他擔心,所以,他不想讓全智賢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他知道現在的他一定很難看,低聲回道︰「我沒事,讓我一個人靜一會,很快就好。」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全智賢一人傻傻的站著,他看到了,洪繼龍的左手臂上那個紋身,那身體還有爪子以及尾巴,明顯就是一條龍,他的身上有條黑龍的紋身,為什麼他從來沒有看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