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2-19
天泉浴場的大廳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簡直達到了落針可聞,所有人包括組織的兄弟在內都睜大了眼楮看向宗磊那冷漠的雙眸和大江那殘破的身軀。
「啊」
大江似是被劇痛驚醒,伸出左手去模向自己的右臂,然而他模了半天卻什麼都沒有模到,其左手上只是沾滿了鮮血和肉泥。
「啊啊啊我的胳膊」
大江崩潰了,撕心裂肺的吼叫,那種聲音讓人听上去都會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聲音里充滿了害怕,灰心和絕望。
嗖
宗磊拎著一截胳臂,原地旋轉一周後用力的扔了出去,那斷了的胳臂帶著一道弧度和血光飛向了大天所在的位置,這條胳臂所過之處盡是噴射熱氣騰騰的鮮血,那血滴甩的哪里都是,有的滴落在地,有的滴落在人的臉上和衣服上。
「這」
組織內的兄弟不知有多少人都看傻了眼,眼前這樣血腥的場面實在太過于震撼,宗磊生生的把一個活人的胳臂撕了下來,這就像是生活在遠古時代的野人一般,血腥殘酷而直接,眾兄弟都知道宗磊的脾氣秉性,也都知道宗磊的行事風格,可不想今天他做的一切還是驚掉了一地的下巴。
「說話啊!」
宗磊怒吼,雙眸充血,左手血淋淋,右手的砍刀還在滴血,整個人要多慎人有多慎人,似乎他一人站在那里,就可以掃平這里的一切,其下手狠辣程度深深的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心田。
「解除包圍,讓他們走!」
大天的手里拿著大江的手臂,那鮮活的血還在向外流淌,並且冒著熱氣,森森白骨茬很是醒目,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他有了一絲後悔,有了一絲不忍,有了一絲無奈。
「天哥」
「難道就這麼放了他們?」
大天的部眾群情振奮,眼見著宗磊做出過分的事情卻不想大天真的要放這些人走,他們的眸子都是紅的,他們的臉都是抽搐的,他們握著家伙的手都用盡了力氣。
「這是我的命令,解除包圍,叫他們走,快!」
大天吼了一句,聲音響徹整間天泉浴場,震的周圍人不禁要捂住耳朵。
不知道大天是怕了,還是擔心大江失血過多而死,亦或是徹底心寒自責了,總之,現在他沒有了戰斗下去的意志,只想快點結束這里的事情,不想在看到任何人。
二十分鐘後,組織所有兄弟在被一眾虎視眈眈,雙眸冒火的年輕人注視下離開了破爛不堪的天泉浴場,空氣中充滿了血腥的味道,看看自己,看看周圍,在回頭看看天泉浴場內,盡是狼狽。
戰斗終于是結束了,這或許是所有人都願意見到的事情,不管是為了爭地盤,還是爭面子,沒有人想自己受傷,沒有人想看到生命的凋零,尤其是自家的兄弟出事,往往很多次戰到最後,所有人的心中都布上了一層陰霾,期待下次不要在發生類似的事情。
然而生命不止,戰斗不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身在黑社會,永無寧日天。
這一次戰役,組織也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所有人都負傷,無一幸免,而重傷者也在四十左右,其中失血過多,被抬出戰場的還有十幾名,這樣的結果可謂是慘烈無比。
「在車上先給受傷嚴重的兄弟止血,我們全速回平新區在給他們進行治療。」
宗磊冷著的一張臉盡管藏在了面罩後面,可是眾人依然能從他的身上感覺到寒冷,那股肅殺的氣息還在蔓延,不曾消散一丁點。
此時組織內有傷員,並且不在少數,更是平了花都,鬧了天泉,所以還在沙田區境內找醫院住下的話,那就純屬于找死,甚至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一個兩個的住院行,不會被發現,可這一下就五十多號人住院,誰在傻也能發現並找到。
回到平新區,確定後面沒有跟蹤的車輛後,一眾受傷的兄弟全部住進了區醫院,凡是失血過多,有骨折情況的全部都留在了醫院內,而後宗磊又安排了胡躍等人負責住院兄弟的安全,通知了劉剛等人出兄弟過來配合胡躍,而後宗磊一行其余的人全部都來到了酒吧內。
「快把酒吧內存放的止血器材都找出來,為其他受輕傷的兄弟進行包扎,確保不要感染,發現嚴重的立刻送往醫院。」進入到酒吧內,劉剛直接吩咐了一句,此時他精神頭很足,盡管剛才夢中被叫醒,但是看到了組織的狀況後,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一眾筋疲力盡的兄弟來到酒吧內就七仰八歪的倒在了沙發上,他們實在是太累了,戰事吃緊,形式被動,精神高度集中,這些都在嚴重的消耗著兄弟們的體力,如果不是平日訓練有素的話相信他們早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建軍,趙國,按照我之前的部署,你們應該最少有一批人能先退出來,可為什麼到最後全都被圍在了里面?」
別人能休息,宗磊不能,其余骨干也是如此,此時所有組織的骨干全部都來到了二樓的一間包廂內,宗磊坐在了酒桌對面的小凳子上,眼前坐著的是一眾骨干成員。
在大部隊出發之前,宗磊有過精確的部署,每一步都經過了深思熟慮,為的就是確保組織所有兄弟能安全的撤回來,可很明顯的事情沒有按照他預想的發展。
「磊哥其實」
趙國吱吱唔唔,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此時戰斗結束,他也才有機會好好擦一擦臉上的血跡,足足用了十余張紙巾。
「是這麼回事」
王建軍坐在一旁,用手在不住的揉著自己額頭上腫起的包,此時他看上卻整張臉好像都大了一圈,似乎是與大天的頭猛烈撞擊後導致的。
包括宗磊在內,劉剛等留守的干部和前線骨干都仔細的在听王建軍陳述,听的可謂是驚心動魄,暗中向趙國和王建軍都挑其了大拇指。
「你倆這麼做的後果很可能會很糟糕,如果不是胡躍查到了大江所在的醫院,今夜怕是不能這麼快善了,這件事情,你倆作為前線骨干,各領一頭的統領,需負全責。」
宗磊听完後,在腦海里就還原了當時的許多情景,包括趙國和王建軍的都不退縮,包括兩批人分頭行動,沖上樓梯等等。
不過事情一碼歸一碼,二人雖說都是能同生共死的漢子,但卻選錯了時機,如果當時他倆其中任何一個撤出來,退一萬步講,撤出去的兄弟還能得以保存,也不至于全軍覆沒,並不是每次戰役都能像這次幸運,抓到了大天的弱點,也找到了大江所在的醫院。
能成為一名統領全局的元帥,必須要有大局觀,為大局著想,某些時候是要做些小的犧牲,小的放棄。而趙國和王建軍以此時的思想也只能做個將軍,確保某一場戰役的輸贏可以,但卻不會像元帥那樣萬事都考慮周全。
「磊哥,你看,建軍和趙國沖鋒陷陣的,敢打敢殺,有情有義,沒功勞是定死的了,但是有苦勞啊,況且後來他們靠自己愣是殺出來一條生路,這可是九死一生的一場戰役啊,能打到這個狀態我覺得很不一般了。」
劉剛見到宗磊面容嚴整,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意思,趕忙就出言勸道,在場的骨干互相私交都不錯,所以無論于公于私,劉剛都得先開這個頭,為那二人講情。
「建軍還好點,無論從哪里講,他都沒有撤退的理由,身為組織的核心領導骨干,這樣的事必須沖在前面,可是趙國,你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什麼不听建軍的命令?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就該你撤下來,然後跟我匯合在圖謀營救的事情。」宗磊眉頭皺的很緊,在心里暗罵這幫人到關鍵時候都成啞巴了,幸虧有個劉剛出言勸解,故此話鋒一轉,把矛頭又指向了趙國。
論感情,宗磊和王建軍之間那是沒的說,可此時他卻依然認為該撤下來的是趙國,這已經不是兩人關系的事情,而是責任的問題。
「我,我」趙國更不知道說什麼了,剛才還在慶幸不管怎樣受處罰還有個王建軍陪著,可現在一看卻不是那麼回事了,儼然要把王建軍摘出去的意思。
「我覺得磊哥說的有道理,當時的情況,就應該是趙國你撤退,論級別,論能力,你都在軍哥之下,所以由他留在那里等待支援才是正確的!」
姜波快速的轉動幾下眼珠,听出了宗磊話里的意思一般,趕忙出言附和了一句。
「嗯,我也贊成磊哥的說法,這件事說到底確實是趙國做的有毛病,你一人到是講義氣了,那其他兄弟怎麼辦?」
「哎我就說了,其實上前線我們也是可以的,可偏偏就你趙國這麼幸運,不如借這次機會你直接留下來吧,下次由我們頂上!」
這下可好,趙國成了眾矢之的,包廂內幾乎所有人都出言擠兌他,挖苦他,氣氛也沒有那麼的壓抑了,其實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的很,宗磊說的二人負全責,又不會真的處罰什麼,只不過就是上嘴唇踫了下嘴唇,過過嘴癮罷了。
「磊哥,這事還是我責任最大,當初如果早做選擇,或許結果會是另外的樣子,也不至于這麼兄弟都跟著受傷。」
王建軍冷峻著一張臉,不苟言笑的,很是認真。這次他主動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也在為趙國開月兌。
「誰對誰錯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要禁止出現同樣的錯誤,萬事要以大局為重,如果當時是我在那里,我會命令你倆離開的,知道嗎?」
宗磊抿嘴一笑,站起身拍了拍趙國的肩膀,又拍了拍王建軍的肩膀,語氣顯得語重心長,發自肺腑,真誠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