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發表任何看法,淡淡的吩咐一聲︰「隨烈火一並厚葬。」之後,我就轉身而去,沒有和惜月她們打招呼,也沒有讓侍衛跟隨,我舉步向營地外走去,出了營地我漫無目的的走著,這一刻,我沒有計劃成功的喜悅,也沒有為這個計劃,所帶來的殺戮而感到不安和懼怕,有的,只是心中的一片空白,我抬起手認真的看著,那是一雙白女敕修長而且柔軟細滑的手,它應該提筆寫詩作畫;或者穿針引線,繡出精美的圖案;或是撫琴一曲,彈奏出世上最美的樂章,可惜!它現在沾的——都是血!
良久,我瞥了瞥身後沉默安靜的飄雪,無奈的說道︰「喜歡就回去做成圍脖,再蹭毛都要掉光啦!」
飄雪神色一滯,一抹狂喜浮上俏麗的臉龐,她猛地從蹭了半天的狐皮上抬起瓊首,歡喜的問道︰「小,少爺,想起什麼了?」
也真是的,飄雪從拿到這狐皮就開始輕撫,然後貼著臉龐蹭來蹭去的,我看著她說道︰「我想起……你什麼時候拿的它們?」
飄雪俏臉上的喜悅立即換成失望,然後無精打采的說道︰「早就拿到手了,您收拾那胖子的時候。」
「……」搖搖頭,我拋開雜念,收拾心情,表情淡然的說道︰「一會兒回去告訴宋賓他們,讓他們攜帶補給,晚上咱們出發!我有一種危險的感覺。」
飄雪立即嚴肅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認真的問道︰「少爺能感覺到危險來自哪里嗎?」。
「不能,但是我覺得對我沒什麼大礙,回去準備吧。」我淡淡的搖頭道,隨後轉身向回走,剛走了幾步,就听到飄雪俏生生的說道︰「少爺……」
「怎麼?」我奇怪的問道。
飄雪指著另一個方向道︰「您走錯路了。」
「……」臉上微燙的我。
「……」笑嘻嘻的飄雪。
最後我惱羞成怒的說道︰「還不帶路!」
「嘻嘻,少爺請∼!哎呀呀,奴婢帶路,嘻嘻嘻嘻!」飄雪那銀鈴般的笑聲,飄蕩在草原上,久久不願散去。
營地里面,惜月和落無眠在一個帳篷內商議了好長時間了,蝶兒安靜乖巧的坐在一邊,機靈的為主人服務著,此時的落無眠正張大嘴,滿臉吃驚的看著惜月,半晌才回神問道︰「長公主,這真的可以?」
惜月神色有些黯然和掙扎,秀眉緊皺,最後似是下定決心,堅定的說道︰「必須這樣做!」說完瞥了蝶兒一眼,蝶兒知趣的退下,順便讓帳外的侍衛離遠一些,給二人一個私密的空間。
落無眠還是有些遲疑的問道︰「您不是一直喜歡韓……」
惜月輕聲打斷道︰「這個機會千載難逢,要是錯過了,我保證你我會後悔一輩子!」說完,淡淡的望著落無眠,一副很有信心的樣子。
落無眠還是有點擔心的說道︰「萬一事發了怎麼辦?」
惜月微微一笑,滿不在乎的說道︰「這事你能做的了主嗎?」。言下之意便是惜月會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
落無眠臉上微微有些難看,卻不是因為惜月的看輕,他有些艱難的說道︰「我不是要推卸責任,我是擔心事情敗露,幾位皇叔以此為借口打壓父王。」
惜月輕聲安慰道︰「無眠,你父王自幼與我最是親近,就算事發他也不會怪罪于你,而你皇爺爺那里也有我在,你要知道,如果回去,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我——不想留下遺憾。」聲音輕柔,帶著無盡的誘惑,說完頓了頓,又給落無眠信心的說道︰「至于你父王現在太子的位置很穩,而你可要好好表現哦!不要糾結那些繁文縟節,該大膽的時候,你就該放手去做,有些時候,膽子大的人總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獲,而且——你們二人不說出去,誰還能知道呢?」如果落無眠听說過伊甸園的話,一定會把惜月和那條誘惑夏娃吃下隻果的蛇聯系起來,或者覺得那蛇——還不如惜月厲害。
落無眠似乎還想勸惜月三思,惜月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有些微惱的問道︰「難道你要我找侍衛?」
落無眠識趣的閉了嘴,聳聳肩道︰「好吧,您要是不在乎,我豁出去了。」
惜月滿意的一笑,對他招招手,落無眠呼出口氣,一副「愛怎樣就怎樣」的架勢,惹的惜月嗔道︰「這等好事,別人盼都盼不及,你到好,跟受多大委屈似的……」隨著兩人的靠近,惜月的聲音也逐漸轉低……
……………
我回到營地時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烈風,他牽著一匹通體雪白,不斷試圖掙月兌的駿馬向我走來,我只看了一眼便喜歡上它了,我慢慢的走了過去,伸出手想要撫模它的額頭,烈風剛想阻止我,就被眼前的一幕下了一跳,它順從的任我撫模著,用舌頭輕輕的舌忝著我的手,而親衛們也不可思議的看著我,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蹄印……
「少爺怎麼做到的?」吃驚的。
「早知道,就等少爺回來自己接了,哎喲!疼死我了。」後悔的。
「這馬……知道少爺厲害。」知道我手段的。
「少爺威武!」
烈風見我降伏了馬兒,這才放心的把它交給我,然後吃驚的說道︰「韓大人,想不到您還是降馬的高手。」隨後站在一邊,眼中滿是自豪的說道︰「它是馬場里最好的一匹馬,當初據說動用了500人抓它,連追帶堵的折騰了三天,最後就地建了座馬場才算把它圍住,它跑的向風一樣快,體態健美,耐力持久,不過也是最烈的,傷在它蹄下的,包括您的侍衛在內,已經有200多人了,看來它是接受了您,現在您就是它的主人了。」
我為它解開繩索,烈風立即後退一步道︰「小心!」,親衛們則齊齊上前,被我揮手制止,它低下頭,親昵用頭的拱著我,似乎是在撒嬌,飄雪見獵心喜,湊過來也撫著它的皮毛,高興的說道︰「少爺,它也喜歡奴婢呢!」
眾親衛傻了眼,不確定的看看馬兒,看看自己身上,又看看飄雪,最後羞憤的嘀咕道︰「欺軟怕硬!」
我有些奇怪馬兒為什麼眼中有些恐懼,可憐兮兮的看著我,連叫都不敢,身體還微微有些發抖,可我沒有在意,還以為是親衛剛剛嚇壞了它,拍著它的頭我笑呵呵的說道︰「以後就叫你雪追風吧?不要怕,誰敢欺負你你就踹他!」
飄雪聞言白眼一翻,嘀咕一句︰「它敢嗎?」。說完退到一邊,繼續把玩那張狐皮去了。
「韓大人,怎,怎麼樣了?呵呼,呼!」烈空剛剛跑完,氣喘吁吁,踉踉蹌蹌的向我走來,雪追風一聲嘶鳴,抬蹄就要踹去,結果那邊一聲輕咳,雪追風立即老實了下來,瑟瑟發抖,我驚訝的向那邊看去,只有飄雪在撫模著狐皮,神情是那麼專注,還帶著淡淡的哀傷。
雖然有些疑惑,可我還是留在了心底,看著滿身大汗的烈空,我平靜的問道︰「剛剛在你跑的時候,大家怎麼看你?你又有什麼感覺?」
烈空听了一愣,隨後臉色發紅,很羞憤的說道︰「大家就像看傻子一樣的看我,我覺得大家也一定認為我瘋了。」說完搖搖頭,急切的問道︰「那些不重要!落月答應退婚嗎?」。
我看著眼中帶著害怕和期待的烈空,微微笑道︰「落月退不退婚並不重要。」說完也不理愣住的烈空,慢步向人少的地方走去,邊走邊說︰「過來。」
烈空不明所以的跟著我,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我回過身,看著他淡淡的說道︰「烈空,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可是你要記住,機會和收獲只有自己把握和努力才行,大家看你的眼神只是諸多負面情緒的一,兩種,在以後你會接觸更多的鄙視,不理解,甚至謾罵,敵視,你受得了嗎?」。
烈空明白了我的想法,知道我對他沒有偏見,也知道今後的路坎坷難行,可他還是堅定的看著我,似乎也是對自己打氣道︰「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我不會把姐姐讓給任何人的!哪怕是死!」
「呵呵,你死了你姐姐怎麼辦?」我被他那嚴肅的表情逗樂了,輕笑著問他一句,然後拍拍他的肩道︰「自己去追求幸福吧!你姐姐沒什麼主意的,如果她有什麼後顧之憂,你可以告訴她,換個身份到神龍來,我會為你們安排一切!在那之前,先幫你哥安頓好北地再說。」說完,我又走了,沒有看烈空那感激的神色。
烈風見我回來,看了看那邊激動不已的烈空,松了口氣問道︰「烈空那里好了?」
「嗯!」我一副「高人」模樣的點點頭,隨後好奇的問道︰「你們民風不是挺開放的嗎?兒子可以娶母親,怎麼娶姐姐就不行了?」
烈風听了立即四下看了看,然後擦去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道︰「你听誰說的!在北地千萬不要提起這種事,到時候你被人活活打死都不知道為什麼!」說完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才小聲說道︰「北地有個傳說,如果家里人結合,不論父女母子或是兄妹姐弟,天神都會降下災難,到時候誰也躲不過去,大雪將覆蓋整個北地,凍死所有的人和牲畜,只為了懲罰不潔之人。」
我嘴角無意識的抽搐著,愣了一好會兒才問道︰「為什麼個別人犯錯,要所有人承擔?」
烈風聳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然後「賊兮兮」的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啦!我听人說只要離開北地,天神的責罰就不會降到牧民身上,我知道你主意多,所以才讓他找你幫忙。」說完,還對我挑挑眉,一副「我很有眼光吧?」的樣子。
我強忍著抽他一頓的沖動,沒好氣的說道︰「你小子趕緊給我安排人手開礦,還有!我晚上就會離開,給你的紙上面是你和落月談判時的條件,記住不要松口,而且給他們的礦產要比神龍少一半!別理他們的威脅,落月的手還伸不到這麼遠,你現在需要注意的是烈陽和長老們,烈陽沒有得到好處,必定不會善罷甘休,這點神龍可以用協議為借口派兵保護北地;長老們不會服你,陽奉陰為是一定的,最好找機會殺了他們!當你把大權獨握的時候,烈陽也不敢輕易招惹你,那時神龍可以給你們提供武器。」頓了頓我又說道︰「記得你欠我的銀子,回頭換成銅一並運去神龍,一天三分息哦!」
這次輪到烈風嘴抽了,他沒好氣的說道︰「干脆把我給你得了,這我怎麼還得起。」
我認真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正在思考他的建議,直把他看到發毛才說道︰「我不養閑人。」
烈風無語了,目瞪口呆的看了我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氣無力的說道︰「我不是閑人……」
說話間,烈風的一個侍衛來到我們身邊,對烈風小聲的說了什麼,烈風古怪的看著我說道︰「惜月公主說晚上請你吃飯,她要回去了。」隨後有些遲疑加玩笑的問道︰「你們不會商量怎麼對付我吧?」
我瞥了他一眼,說出一句讓他氣結的話︰「對付你用商量嗎?」。說完用一副「你怎麼這麼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負手離開了,留下哭笑不得的烈風,還有那個對我怒目而視的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