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大人看著我的眼中閃過贊嘆和理所當然,可能是我繼承于父母的外表,還有爺爺和爹爹的教育吧,我也不屑于標榜自己的成績,我不需要什麼光環,也不在意別人怎麼看我,我只要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就行了,可龍九天眼里那一絲炙熱是怎麼回事?
我還沒有想明白,穆大人就開口說道︰「韓大人真是年少有為,北地之行可謂全功。」
鄧校尉也是笑呵呵的問道︰「听說那惜月一路追殺大人,當中驚險可否讓我等听听?」
「兩個聰明人!」這是我心里的評價,就在我要客套的時候,龍九天發話了︰「這次可是多虧了小天,不然可就麻煩了。」「一個傻蛋!」我翻了他一眼,暗自評價道。
「小天也是托了皇上洪福,北地之行無甚趣事,不說也罷,倒是烈陽帝不會善罷甘休,兩位大人要小心提防才好。」我轉移話題道。
那兩位也是松了口氣,鄧校尉道︰「大皇孫和大人放心,末將已經往玉林關加派了士卒,皇上重視此關,末將不敢玩忽職守。」
「兩位大人能力出眾,自是不會出了差錯。」龍九天肯定的說道,然後勉勵道︰「還望兩位任勞任怨,孤回去會對皇上如實稟報的。」听的兩人一喜,知道自己的辛苦沒有白費。
寒暄幾句,我們一起出了城守府,他們倆送到城門就被龍九天「勸」回,而我,正在馬車上歸攏盈月傳來和飄雪在當地找的情報……
「嗯!此二人忠心耿耿!雖然才能一般,倒也無甚大錯。」我現在拿的正是穆鄧兩人的情報,上面記錄他們多年來,有沒有異常舉動,書信是否正常,有沒有暗語什麼的,這是當地整理的;而盈月傳來的是關于烈陽出使的情報,他們派了不少人,四處游說,散布神龍擁有火炮的消息,說是神龍要拿小國開刀,吞並它們!總之是胡說一氣,而小國也是反應不一,信的人心惶惶,不信的嗤之以鼻,也是,只要稍稍動動腦子就可以想到,神龍想滅了哪個小國,需要等這麼久?還用火炮?直接發兵不就結了嘛!
龍九天鑽進馬車,見我發呆,不由的打趣道︰「想倩倩啦?」
「倩倩?哎!對了!」說到倩倩,我忽然靈光一閃道︰「我說?你怎麼還不選妃?現在可是好機會!」說著,我揚了揚手中的情報道︰「好幾個小國人心惶惶,正在籌備和親事宜,怎麼樣?來幾個?」
龍九天一愣,隨後不感興趣的說道︰「沒興趣!」
這回到我了,我傻愣愣的說道︰「你……不喜歡女人?」隨後我忽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問題,月兌口而出道︰「烈陽帝不會把你閹了吧?」
「好!」「噗!」「咚!」飄雪快樂的叫好,喝水的龍九天噴了出來,趕車的衛一好像撞到什麼,龍九天用滿是煞氣的眼光看著我,惡狠狠的說道︰「你才被閹了!」
一句話準確的戳到我心中那個快被遺忘的傷,是啊!我本男兒,卻錯進女身,是懲罰?還是造化弄人?我再沒有看情報的心思,把身體縮成一團,靠在角落里,雙眼無神的發著呆,寞落和孤寂環繞我身旁,事後飄雪告訴我,那一刻我是那麼的無助,讓人痛到心碎。
龍九天沒有想到,一句負氣的話居然讓我有這麼大的感觸,想要安慰我,卻被飄雪狠狠地瞪著,就像不共戴天的世仇,他懊惱的拍了嘴一下,歉意的看著我,不再做聲。
這一路上,我把自己封閉起來,直到馬車回到都城外十里外被攔下,爺爺那熟悉的洪亮嗓音響起︰「小天!爺爺接你來了!」接著是承業,他滿是歡喜的大叫道︰「哥!我也來了,還有爹爹和娘親!」
「呼!」掀開車簾,看著威風不減當年的爺爺,威武穩重的爹爹,喜極而泣的娘親還有雀躍的承業,這時我才發現,前程往事已成追憶,眼前——才是我該珍惜的,家人關切的目光,噓寒問暖的絮叨,爺爺的贊賞,爹爹的認可,娘親不放心的左翻右看,還有承業眼中的崇拜,吳慈人?即無此人!那就隨他去吧,我今生就是韓寶兒!
龍九天無語的看著郁悶的衛一,剛剛他被我掀起的車簾蓋了個正著,這會兒正被弟兄們笑呢!
「哥∼!我好想你啊!」龍九天一下車,就被藏在車旁的龍四海抱住了,龍四海激動的抱著龍九天,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畢竟兩兄弟從小到大從未分開這麼久過,而且龍九天此行可以說驚險無比,如果烈陽帝不是那麼貪心,龍九天可能再也回不來了,幸好他傻人有傻福,加上烈陽帝不知虛實,這才讓我有機可乘,總算——把他安全的帶回來了。
「九天!」身著便服的皇上也是老懷大慰,要知道他得到消息的時候可是差點昏死過去,操勞國事使得皇上時感力不從心,若加上喪孫之痛,恐怕皇上也撐不了多久,好在這一切沒有發生。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皇上攙起看到他就跪在地上的龍九天,眼中滿是晶瑩,似是安慰龍九天,也是安慰自己的喃喃說道。
龍九天滿臉羞愧的說道︰「皇爺爺,孫兒讓您擔心了!」
「下次可不許再這麼魯莽了!四海也要記住,爺爺不敢想象失去你們的滋味!」此時皇上那里還有平時的威勢,他就像鄰家的老爺爺,叮囑著頑皮的孫輩,眼中盡是慈愛,語氣滿是關切,直把龍九天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這才對我說道︰「小天,來。」
「哦!」此時,我才得以月兌離娘親的「關愛」,乖乖來到皇上跟前道︰「皇爺爺叫小天有什麼事啊?」
皇上心情大好,笑呵呵的說道︰「小天你立此大功,說說想要什麼?只要不過分,爺爺都答應你!」此言一出,張總管和禁衛們可是兩眼放光,這個「不過分」很值得琢磨呀!它的尺度可是隨情緒變化的,皇上高興!這尺度就大一些不是?
「真的?」我高興的問道,其實我還真不知道要什麼好?要錢沒用,家里不少呢!要官就更不現實了,我現在推還來不及呢!等等!我可以……
皇上笑道︰「君無戲言!」
我清了清嗓子,認真的說道︰「那烈陽和咱們開戰之時,小天想領兵出征。」
「不行!」幾聲大喝打消了我的熱情,爺爺,娘親,承業還有龍九天,他們出奇的一致,意思也很明確。
眼楮一轉,我笑呵呵的問道︰「爺爺今年貴庚呀?」
「六十有二。」
「哎呀呀,您現在可是該在家頤養天年呢!沒事操練操練那些士卒,喝喝小酒兒,再不就是跟皇上嘮嘮往事,只打仗嘛!就交給爹爹和我就行了。」說完,我也不待爺爺開口,又對娘親說道︰「娘啊!您舍得爹爹征戰沙場嗎?爹爹勇武過人,一馬當先,可這刀劍無眼,萬一傷到……您不心疼呀?」娘親嘴很快,瞪著我皮笑肉不笑的問道︰「你傷好利索了?」我嘴角扯了扯,瞥了龍九天一眼道︰「意外,意外嘛!娘,孩兒又不用沖鋒陷陣啊!在後面運籌帷幄,指揮他們就行了嘛!」
說完,笑臉換成凶巴巴的樣子,對承業虎視眈眈的問道︰「你有什麼問題?」
承業在我的積威之下,眼珠亂轉,然後討好的笑道︰「小弟不是怕哥累著嘛∼!再說等我長大了,你總要給我留些對手嘛。」
我看著明顯奸滑了許多的承業,伸手點著他的腦門,一邊戳一邊數落道︰「就你小子打什麼鬼主意,我還不知道!不就是想偷懶嗎!趁著我在家,你好出去野!再不就是想那些模型了!我還不知道你?」
承業的小腦袋就像拳擊手練習的靶子,快速的隨著我的手指前後晃動,我說完停下的時候,他已經兩眼昏花,身體搖晃了……
最後,看著一臉戒備的龍九天,我淡淡的說道︰「仁君譽滿天下,臣願掃平外敵,就像爺爺那樣。」一句話讓皇上和爺爺回想起往昔,當時他們也是如此,為什麼爺爺可以和皇上沒大沒小?因為爺爺做了許多皇上不能做的事,加上孟大人的謀劃,所以皇上才能迅速站穩腳跟!爺爺當初所扮演的角色,就是一個莽夫,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渾人,雖然擔了罵名,可也解決了好多事情。
「皇爺爺,您看啊!烈陽野心勃勃,你還記得當年的布置嗎?有誰比我還清楚?怎麼用?何時用?對誰用?怎麼可以收獲更多?又怎麼可以減少傷亡?」連珠炮的問了一通,我最後總結道︰「這些小天都知道。」
龍九天還是不死心,反駁道︰「那你在都城不也一樣指揮嗎?」。
我平淡的看著他,用最最最淡然的語氣說道︰「是啊,當時我要在場,一定不會讓你做傻事,你的做法……真傻!」
「我還不是想打發他們。」龍九天無從反駁,又不服氣的說道。
我拍拍他肩膀,一副「理解你」的模樣說道︰「年輕人嘛!想出風頭是正常的∼!可也要量力而行不是?冒險是要不得滴!」
「你哪件事沒冒險?」龍九天立即回嘴,一副「彼此彼此」的樣子。
既然敢說,少爺我就有話應對,我看著指甲,淡淡的問道︰「小的可是都算計好的,而且留有退路,大人您呢?」
「我?我……」龍九天說不出話了,張口結舌的。
「哈哈哈!九天,你說不過他的。」皇上撫著胡子,哈哈笑道,四海更是夸張,拍著龍九天肩膀,一副「老成」模樣的說道︰「哥,從小到大你和他斗嘴就沒贏過,怎麼不長記性呢!」
龍九天瞥了他一眼,不屑道︰「去!你有記性?還不是沒少惹他?」
不理他們兄弟,我湊到皇上身邊嘀咕道︰「皇爺爺,您看啊!派我領兵好處多啊!首先,那些布置都是我提出的吧?哪一路我都知道。」皇上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示意我繼續,我又道︰「其次您看,我有決斷啊!龍九…那個大皇孫正是小天接回來的不是?」皇上微微一笑,揶揄道︰「騙回來的吧?」
「呃!皇上聖明!這第三小天敢打會拼,而且理智,最重要的是留著後手。」我訕訕一笑,又神秘的說道。
皇上好笑的問道︰「說來听听。」
我神秘兮兮的左右看看,湊到皇上耳邊說道︰「必要時小天會把敵人引到……」
皇上听完,臉上的表情很精彩,震驚,心疼,猶豫,不忍等等等等情緒變化在他臉上呈現,皇上思量再三,最後咬牙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許動用。」
我知道皇上已經默許,拍著胸口保證道︰「皇上放心!小天心里有數的。」
「去吧,你家人可等著你呢!爺爺們總要商議商議。」皇上看著爺爺他們,對我笑道。
「嗯!」我听話的點點頭,皇上在我臨走之際,又問了一句︰「你還想要什麼嗎?」。
「哦,把他關起來,省的到處亂跑。」我瞥了和四海說笑的龍九天,悄悄對皇上說道。
皇上︰「……」
…………
回到家里,娘親把我拉到房中,要我月兌下衣服,雖然我再三說傷口已經沒事了,可娘親固執的要親眼看看才安心,無奈之下我只好照做,當娘親顫抖的手撫上結痂的傷口時,我感受到娘親的心痛和傷心,為了不讓娘親難過,我左扭右搖,嘻嘻哈哈的說道︰「好癢啊!」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娘親的手掌接觸我的肩頭之後響起,我老實的轉過身,看著娘親含淚的雙眼,責怪的神情,訕訕的撒嬌道︰「娘啊∼!意外,意外嘛∼!」
娘親抬起衣袖,蘸了蘸眼眶里就要奔涌流淌的眼淚,邊替我整理衣服,邊心疼又責備的說道︰「怎麼那麼不小心!」
我抱著娘親的胳膊,輕描淡寫的說道︰「當時宋賓斷後,誰知道這個傻子怕我們出不去,把引信剪短了,他傷的比孩兒還重呢。」然後在心里暗暗說道︰「宋賓,少爺會記得你的。」
娘親听了恨恨的說道︰「哼!這個廢物!待娘親著人打他80大板!」
我趕緊勸住娘親︰「呃?娘親娘親,暫且記下,以後再罰不遲,你看孩兒剛剛回來,這打打殺殺的不好吧!」
娘親不情不願的說道︰「哼!便宜這小子了!」
「呼!」我暗自松了口氣,隨後又和娘親說笑起來……
悠閑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我還沒閑幾天,就被皇上叫去,在太極殿,皇上神色復雜的看看我,又看看身旁的龍九天,對邊上的爺爺和爹爹視而不見,而龍四海更是偷偷看看我,然後又對龍九天擠眉弄眼的,龍九天一會兒瞪他一眼,一會兒又點點頭,兄弟倆打著啞迷,不過我也沒興趣知道,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吸引著我——烈陽,發兵了,而且聯合一眾小國,妄圖對神龍合圍或是騷擾,總之想讓神龍首尾不得兼顧。
「韓小天!」皇上威嚴無比的說道。
這是要派任務了,我趕緊單膝跪下,精神百倍的大聲說道︰「末將在!」
「朕命你帶神龍,猛虎,突豹三營馳援玉林關!一應輜重自行調配,你可敢應下?」
「末將領命!」我高興的答道,終于可以橫掃沙場了,這,將是屬于我的舞台!
「皇上不可!」第一個掃興的就是爺爺,他老人家神情激動,跳出來阻止道。
皇上一副「我比你頭疼!」的樣子,擰眉對爺爺說道︰「朕又不是要小天去打仗!你推三阻四的干什麼?」
一直沒有發話的孟爺爺也說道︰「我說老韓,你總把小天護在懷里,這以後神龍誰幫九天?再說此行有驚無險,你擔心什麼?」
皇上不等爺爺說話,繼續道︰「而且朕派九天監軍,這下你放心了吧?」皇上撫著額頭,顯得很無奈,其實心里想道︰「九天啊!爺爺能幫你的只有這麼多了!誰知道你會……」
「不行!」爺爺和我的聲音想起,那一刻我們心里想到一起去了,那就是︰「帶他更不放心!」
「放肆!」皇上一拍龍椅,喝斥道︰「朕意已決!去就全去!要不誰也別去!」
見皇上怒了,我和爺爺訕訕閉嘴,皇上看我們老實了,這才對孟爺爺道︰「明日早朝,你和老韓提起出兵,咱們要給那些宵小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神龍!不是好惹的!」那一刻,皇上仿佛又回到戎馬征戰的時候,殺氣四溢,堅決果敢。
「臣等領命!」我們齊齊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