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姜仲會認可這個做法嗎？這樣對他來說似乎並無多大益處。」慕容雲凌雙手交握，若有所思。
慕容璟闌墨色的袖袍鋪展，笑︰「站在他的立場來看，是沒有；但是站在整個姜氏家族的立場來看，有很多。」
兩人沉默幾分，卻听大殿之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田九跪地行禮︰「皇上，冢煙姑姑求見。」
「她來這里做什麼？」慕容雲凌先開了口，看向慕容璟闌，不過，旋即笑道︰「還未與皇兄說句正事，她便來了，天意麼？」
慕容璟闌眼底像是雲煙深處流落的水紋，一圈圈暈染︰「七弟，你且退下，有事稍後再說。」
他一怔，行了禮，隨著田九退去。殿外田九的聲音無波無痕︰「冢煙姑姑，皇上有請。」
話音落下，那只翹角的錦紅色繡鞋踏著緩慢的步子跨了進來，慕容璟闌腦海中忽的顯現出一人的模樣，也就像此刻他所看到的，一路走來，那一腳深一腳淺的足印，在白雪地里的笙舞。
「奴婢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冢煙額頭觸地，初春的天空收盡最後一絲霞光。
慕容璟闌琥珀褐色的雙眸流動淺淺笑意，「冢煙，母後可是有事找朕商談？」
冢煙起身，唇瓣微微顫動，為難一笑︰「不，皇上，是冢煙……冢煙自行過來的，未曾稟告太後娘娘。」
慕容璟闌似有些意外︰「為何？」
她的容顏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分明，嗓音一時也模糊︰「皇上，今日妃選，奴婢也去了。可奴婢並不是參與人，奴婢只是希望看看傾城就好，可誰知半路……您卻兀自叫了一個人出去，是麼？」
慕容璟闌探究的望進她的雙眼，平靜無緒。
「冢煙，朕以為你一直是聰明的。」他的話語沁柔，卻有些刺骨，「你來，就是為了問朕這個麼？」
冢煙苦笑︰「皇上，奴婢只是在想，您貴為天子，後宮佳麗三千不過雲雲，在您心底，可還記得冢蝶麼？」
霹靂轟動，似碎玉飛瓊飛濺。
慕容璟闌將桌上的茶盞摔碎在地，聲音俱驚！殿外田九高聲道︰「皇上，莫不是進了刺客？」
冢煙不知所措，慌忙跪下，顫聲道︰「皇上，冢煙知罪，還請皇上息怒。」
慕容璟闌雙眸中劃過一抹血光，負手冷笑︰「無礙。」
話罷，他才緩緩轉頭。
「冢煙，自然你是為了她，可惜，現在的朕對于她來說不過是陌路人，何必。」
她跌坐在地，怔怔道︰「那麼，太後娘娘說的，便是真的了麼？」
慕容璟闌蹙眉︰「哦？」
冢煙低下頭︰「皇上，要娶姜姓女子了麼？」
他看著她垂首，看著那張相似的臉，斑駁的記憶像流水一樣靜靜地流淌。
「是，如何？」
冢煙的雙眼在黑暗中掠過一絲殤。慕容璟闌，你忘了麼？傾城還在。少時的你，不也對她情有獨鐘麼？
「奴婢懇求皇上，放棄這門婚事。」她說完，磕頭。額前的疼痛讓她心底的無奈更濃。
慕容璟闌坐至椅上，看著她單調的動作。
「不必了冢煙，這次，朕非娶不可。」
冢煙的額頭血肉模糊，饒是如此，還是淒然一笑︰「皇上，冢煙知這次無力回天，但是冢煙還是願意一試。家妹為了大燕與烏孫國友好出使那浩瀚黃沙之地，您在那日曾親口許下諾言，欠我們兩姊妹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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