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後，鳳闕宮。
惠安靜靜依躺在身下軟褥上，左手旁香爐燃起微微青煙。紅姑在一旁拿了錦被，圍在她膝邊。
慕容璟闌坐于一邊，卻是看著皺起眉。
「母後骨痛之癥再犯，御醫可是有什麼叮囑？」
惠安本是閉目，此刻冷笑，睜開眼楮，「皇上，只需你好生將這盤棋籌劃好，無論如何，這病也是因此而起。」
慕容璟闌輕笑。
惠安無不是說，他若此刻有閑心來她這里閑坐，還不如細細想想，這燕國，是否要敗在自己手中。
他不急。他要的，亦不是現在這般情景。
慕容璟闌眼中如同暮色下山骨頂起的濃黑，淡笑︰「母後，還是再請人來瞧瞧吧，病重了，就不好了。」
惠安緊緊盯著他，終是笑了︰「皇上，你登基不過一年，在哀家眼中，雖是哀家的親生兒子，可在朝堂上，卻要處處受人制約。先帝聖明，將兵權三分，姜氏、皇族慕容氏各佔三分之一，其余各部，或多或少，但總歸難成大體。哀家知你底蘊，也就任由你去了。可這一次，無論如何你也要給哀家把這大燕江山守住，除此，別無其他。」
慕容璟闌仍是笑著的︰「自是。朕也有這份責任。」
他低了頭，金色的袍子熠熠生輝，眸子里閃過數抹深博。
*
廣雀宮這幾日甚是清淨。姜碧月坐在廊下，池子里明晃晃一片，丟著手中的枝葉，像是恍恍惚惚的夢後疲憊。
明媚無色無相，身後倉促的腳步聲響起，宮女已站于她身後，道︰「娘娘，九王爺求見。」
她愣了愣，還是道︰「傳。」
須臾，慕容雲凌一人走了進來，向她行禮。姜碧月覺得他高遠而又親切的華冑氣質，完全沒有了初見時的不羈，也是笑著回禮。
慕容雲凌眉目清朗，毫無生疏之意︰「自嫂嫂成親後，未曾來過。前些日子嫂嫂落水，也無所表示，雲凌著實該死。」
姜碧月眼中靈色閃動，閬苑間錯落有致，陽光很軟地滑入亭邊湖泊，滋潤了韶華。她淺淡的開口︰「王爺既來，就莫要再說這等事。」
慕容雲凌回以一笑，只道︰「我來，也不是為了這個。」
姜碧月抬眸看他，淺淺疏離之色︰「那是何事？」
他卻笑著從懷里掏出一物。
她的眼楮閃過驚異，「匕首？」
慕容雲凌將其扔到了地下，飛翼的碎花落在上面幾點。「不錯，匕首。」他看她的眼神依舊謙潤。
姜碧月蹲將它拾起，「為何要給我這個？」
慕容雲凌一笑，略有神秘之色︰「一處疑惑未明，希望今天嫂嫂能給出雲凌答案。」
她的心中像是被人扔進一顆石子，姜碧月抽出刀刃，寒光凜冽。
「是什麼事？」
「或許有大不敬之意，但請嫂嫂原諒了。」慕容雲凌無比寧靜的姿態，加深了她心底的疑惑。「嫂嫂庶出姜氏，自幼享譽京城。你入宮，是姜相之命，或許其他，都不重要。現在的只需要知道嫂嫂究竟是站在我皇兄這方，還是姜相那方？」
姜碧月眉間簌地一抖，他言寥寥幾句，沒有更多的主題，但要回答，卻是萬分艱難。
「嫂嫂，若雲凌說，這匕首是用來殺你的，你可信？」慕容雲凌眼底閃起簇簇微微暗光，看向那東西。
——
這幾天的章節里，文中將會出現開頭第一、二章里提到的某個人。嗯，不多說，文文下星期五上架，謝謝你們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