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轉折（三）
「那好，本官就請學子們來審一審。來人，快去把本縣的精英們給老爺我請進來。」知縣孔胤成沖兩邊的衙役大叫。孔舉人的態度使得知縣大人松了一口氣。總不能收了人家的禮不給人辦事呀，那往後誰還找老爺我辦事，老爺我找誰要銀子啊。孔胤成心里有些感激孔舉人沒有讓自己左右為難。
「學生們參見大人。」學子們轉眼來到了大堂內，一一向知縣大人行禮。孔胤成整了整官服，身體越發的堅挺。
「大家不必多禮，今天孔舉人狀告教諭大人的公子毆打了他，並有證人孔二狗為證。孔公子卻說因為舉人派家奴企圖強搶民女，他只是和朋友出面阻止，並沒有動手。反告孔舉人私自拘壓自己，而且還對他用了刑。教諭大人向本官建議請諸位前來公審，不知道大家認為應該怎麼判才好？」孔胤成不提自己剛才是如何判案的，知縣大人明明對孔舉人有所偏袒，現在卻偏又做出一幅大公無私的樣子，只講孔舉人有證人孔二狗，卻絕口不提王程等三人卻也可以為孔明作證。以此向前來的學子征求意見。眾學子听了知縣大人的一番講述，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孔公子竟敢毆打舉人老爺，這還了得，應該重重的判才是，你怎麼看」前排一學子向另一學子問道。
「可是今天早上夫子（教諭孔貞遠）卻說孔舉人強搶民女，孔公子只是挺身而出救了人，還被孔舉人拘禁了一個晚上，這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呀。」王程听見此人竟說出這樣的話，心里暗罵這小子是個糊涂蛋，竟沒問問孔舉人的證人是什麼人，和他有什麼關系，也沒問孔明有沒有什麼證據。就算想不到，也該能看到自己三人被人按倒在地，僅僅只是听了知縣大人的轉述就被人把思路帶歪了。
「孔公子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就毆打舉人老爺呢，我實在是想像不到。看夫子說的應該沒錯。」又有人如此分析。
「話可不能這說，現在這世道，什麼人都有，也說不好孔公子是不是一時沖動。也有可能是孔公子有那麼點暴力傾向。」這話說的有點損，把孔明的肺都快氣炸了，他女乃女乃的，你這小子才有什麼暴力傾向，你全家都有暴力傾向，你腦子被驢踢了吧。如果不是被捆著，孔明真想上前用針縫上他那張噴糞的嘴。
眾學子們是議論紛紛，有說孔明打人，必須重判的。也有說孔公子不會隨便打人，畢竟是讀書人嘛。看到下面眾人一直交頭接耳，始終得不出結論。孔胤成于是提議。
「大家可以舉手發言，如果你覺得自己的處置方法可以得到大家的贊同。就站出來大膽的說。如果原告和被告也無異議，那本官就照你說的判。」
「大人，學生認為孔公子是讀書人，而且還是個秀才。听說平時孔公子溫文有禮，是斷斷不會無緣無故毆打孔舉人的。」有人首先站出來為孔明說情。因為孔舉人平是在縣里的名聲不是很好。
「大人，學生不敢苟同。試想孔舉人是孔聖人的嫡親後代，孔聖人是咱們大明所有讀書人的至聖先師，他的後人怎麼會做強搶民女這種天理難容的事呢。」一長得非常委婉的老兄如是說，不知道他是否記得孔聖人的後人曾在蒙元剛入主中原時在衍聖公孔元用的率領下，孔聖人的後代是如何審時度勢，大義凜然地倒向了忽必烈的，為了取悅忽必烈，孔府還派出大儒張德輝與元好問等覲見忽必烈，跪請他為「儒教大宗師」。堂堂華夏「聖學」，竟然請得一位雙手沾滿數千萬漢人鮮血的酋首來做大宗師，孔府真正實現了「以德報怨」的最高境界。而且為表耿耿赤子之心，孔元用還親率族人加入元軍，清剿漢人「反賊」。真是滑他娘的天下之大稽。
「大人，孔舉人說孔公子打人而孔公子說孔舉人強搶民女，學生認為，如果孔公子能夠找到他口里的那個被搶的女子，就證明他說的是事實——孔舉人強搶民女。那該怎麼判就非常容易了。」又有人提議，看來這位應該是個明白人，分析的頭頭是道，眾人也頗為贊同。
「大人，學生沒有毆打孔舉人，那天學生救的那個女子名叫李小晚，您可以把那名女子找來，她可以為學生作證，學生知道她家住哪里。請大人為學生做主。」孔明感覺自己有點笨，怎麼竟沒想到請她來，自己是因為救她才得罪了孔舉人，她應該能給自己作證的。孔明有些興奮，心想只要把她請來，就能夠還自己一個清白。知縣大人也沒有什麼理由再責難自己，也不用賠償孔胤容一百兩銀子了，那可是父親四五年的俸祿呢。就算全家不吃不喝也得兩三年才能掙得到這麼多錢。（明時教諭一般每月兩石米，崇禎時大約值三兩銀子左右。前面講到孔明家里有幾畝地可以收租。）
「來人呢，去把這位小晚姑娘請來。只要小晚姑娘能證明孔秀才子沒有毆打孔舉人，本官作主當場放人。」知縣孔胤成感覺孔明已經鑽進了孔胤容早就設好的套子里了，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朝孔胤容打了個眼色，兩人很有默契地笑了。
等待……
「回大人，屬下去孔秀才說的地方找過了，沒有人听到過李小晚這個名字。請大人恕罪！」衙役向孔胤成回報。
「怎麼回事？你有沒有打听一下，怎麼會沒有這個人？」孔胤成明知故問，他早就知道衙役是不可能把李小晚找來的，因為舉人孔胤容從一開始就把這個隱患給解決了。只是很裝B的問問。
「既然孔秀才你沒有證人，那你就是誣陷孔舉人強搶民女，再加上你毆打舉人，本官也沒有辦法，只好維持原判。杖責二十，並賠償孔舉人紋銀一百兩。孔教諭，你沒有什麼意見吧？」孔胤成更得意了，卻還是裝作一幅悲天憫人的樣子。看來真是一個好演員呢（作者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