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快速飛馳的計程車里,顧妍惜身上僅有一點力氣被抽干了。斜靠著車窗,外面的景色匆匆掠過,雖隔著厚厚的車窗,她仍感到渾身冰冷。
車子很快到了「仁美」療養院門口,下車付了錢,對母親的擔憂讓她暫時忘了駱蒼陽給的羞辱。
位于郊區的「仁美」療養院環境優美,清靜,是個適合養病的好地方。
來到三樓的護士值班室,美目焦急尋找著,終于眼前一亮,匆匆來到一位穿著白大卦的醫生面前︰「林主任,我媽她怎麼樣了?」
被喚作林主任的醫生是一名四十出頭的婦女,臉上一絲不茗,嚴肅得令人生畏。
「顧小姐,你怎麼這麼晚才來。要知道你干媽與別的病人不同,她本身就有嚴重的哮喘,加上感冒,還不配合治療。你這個女兒,是怎麼當的?」林主任的霹頭蓋臉的一頓訓,
顧妍惜無力反駁。
擔心和自責已經吞噬著她的靈魂,她一點不在意林主任的不留情,沒能陪在干媽身邊,是她最深的愧疚。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低下頭,淚在眼眶打轉。
「行了,你這樣不是對不起我,而是對不起你干媽或是你以後自己的良心。你干媽現在在病房內,你勸勸她,讓她吃飯,吃藥,不然,就算神仙也治不好她。」扶了扶眼眶,看著泣然欲泣的顧妍惜,林主任的語氣稍稍緩和。
顧妍惜奪門而出,一路狂奔至干媽所住的病院。
當看著躺在病床上虛弱不堪,靠輸液維持營養的沈雲霞時,顧妍惜緊繃的那根弦斷了。
跌跌撞撞奔至病床上前,雙膝重重跪在地上︰「媽,媽媽,我來了,你還好嗎?媽媽……」隱忍了一天的淚如洪水泛濫成災。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離護士打電話給她整整過了八小時。她不敢想像這八個鐘頭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她可以失去全世界,就是不能失去沈雲霞。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長期被病痛折磨著的沈雲霞,滿臉爬滿歲月的痕跡,雖然才五十歲,看起來卻像個七十多歲的老嫗。
頭發半白,憔悴不堪。
許是听到了心心念念女兒的呼喚,睡夢中的她緩緩睜開眼楮。密布的細紋,混濁的眼球咕嚕嚕轉著,一時間沒找準方向。
顧妍惜心疼極了,緊緊拉住她的手,失聲痛哭︰「媽,我來看你了。你怎麼還是老樣子啊?一生氣就不吃飯,你知道嗎?你這樣我會很擔心很擔心的。」她不是責怪沈雲霞,而是恨自己。
怨自己沒有能力將她接到自己身邊,好好照顧。
听到顧妍惜的話,沈雲霞委屈地紅了眼眶,淚在里面打轉,卻不敢哭。躕起嘴怯怯的說︰「薇薇不要怪媽媽,薇薇不能討厭媽媽。媽媽身上不舒服,想見薇薇。他們……壞人……不讓媽媽見薇薇……媽媽不是故意的,薇薇不要生媽媽的氣……」
沈雲霞虛弱無助又小心翼翼的樣子撕碎了顧妍惜的心,俯在她身上,緊緊抱著她︰「不是媽媽的錯,都是薇薇不好,薇薇不應該幾天沒來看媽媽。對不起啊,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