樺豐公司旁邊有一家非常古樸的咖啡館,純木色的裝潢,田園風格的背景,給人一種別樣的自然與靜謐的感覺。香濃的咖啡配上形狀各異的美味蛋糕和酥軟點心。
柯鶴鯤坐在咖啡館靠右的窗戶前,依舊帶著一副黑色墨鏡,時而低頭瞄著腕上的手表,時而凝望窗外。
雖然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緊鎖的眉頭還是透露出他似乎在混沌的思緒之中梳理著什麼難解的謎團……
柯鶴楠如約前來,進門就朝窗戶邊上搜索著,映入眼簾的熟悉面孔顯露出一種復雜而又淡漠的神態,這信號表露出他心底在沉吟著什麼難以言表的東西。
「嗨!哥,今天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要跟我說你有權保持沉默的自由?那麼久沒見我這個弟弟了,難道一點都不想我嗎?」。柯鶴楠笑盈盈的朝全店光線最好的窗戶邊走了過來,揚手揮了揮。
「你小子,怎麼才來?還以為你又有什麼特別的工作不能來了呢?」柯鶴鯤看著多日未見的弟弟,嘴角的笑容逐漸蔓延開來。
午後的斜陽,透過玻璃窗緩慢地照耀在咖啡店的牆壁上,同杯子里散發出來的咖啡香氣充盈著整個店間。
「再怎麼忙,大哥的口令還是不能違反的!」柯鶴楠平靜地笑著說道,坐在對面的空位上。
「好像還是有一點兒不情願?不對,是明顯的勉強。」柯鶴鯤突然間收住了笑容,面無表情地說。
「沒有,堵車。我好像很少遲到的,今天總算被大哥先到了。有人跟著我,說話小點聲!」柯鶴楠擠眉弄眼地捋了捋額前的劉海,輕聲說道。
「什麼?有人跟著你?不會是被葉茂晟發現了吧?」柯鶴鯤愣了一眼,機警的向四周望了望。
「應該不會,我是逗你玩呢!嘿嘿!你怎麼約我來這兒了?也太耀眼了吧?還坐在窗戶邊上?」柯鶴楠見哥哥被他晃到了,大聲笑出了聲,喜形于色般的搖了搖腦袋。
「你小子,看來是在宏大憋壞了。這會兒這里沒什麼客人,想跟你好好說說話。」柯鶴鯤說著摘下了墨鏡,伸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兄弟倆探討的內容始終離不開樺豐與宏大兩個公司,離不開葉茂晟和他們共同牽掛的母親大人。尤其是遇到觀點一致的時候,兩個人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柯鶴楠深吸了一口氣,硬朗的面容里透出一絲寬容,鼓足勇氣說︰「哥,自從我知道葉茂晟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找媽媽的舉動之後,我就已經不恨他了。再說了,媽這樣做根本就是無用功!想拿下宏大集團,太難了。宏大那麼多股東,個個都是商界精英。對了,有一件事情我想問你一下。上次葉茂晟讓我查公司里一位員工,我發現了一個不確定的秘密!」
「啊?什麼秘密?還不確定?」柯鶴鯤好奇地張大嘴巴驚問了一聲,食指在桌上逆向畫一個大圈。
「媽讓人跟蹤的葉鶯和她的秘書,這事兒你知道不?」柯鶴楠從手包里抽出一張照片遞了過去,低聲問了一句。
「知道,怎麼了?」柯鶴鯤接過照片,應了一聲。
「你看看這里面的男孩,你覺得他長得像誰?」柯鶴楠一臉鎮定地問。
窗戶外面突然間閃過一個黑影,像煙霧般瞬間消失。
一抹疑光旋轉著充斥整個空間,柯鶴鯤極力控制著他驚愕的神態,動了動他微微泛紫的性感唇角說︰「怎麼會?不會是巧合吧?再說了,這個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太多了!」
「可是,那個男孩也是在哈爾濱長大的!他是六歲的時候在孤兒院被他養父母領養的,在上海讀的大學。」柯鶴楠快速地說出一些他所了解到的信息,堅定的光芒在他的眼中蕩開一個又一個命題。
「等等,你怎麼把我說糊涂了,听起來也不是什麼秘密?」柯鶴鯤揚起右手,停在二人面前,又低頭仔細地看著照片上的男孩。
「哎呀?我的好哥哥啊!你怎麼還沒听清楚呢?就是說,那個男孩或許也是媽和葉茂晟親生的孩子。只是他長得更像媽,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媽拋棄了這個孩子,也就是我們的兄弟!」柯鶴楠的聲音突然變得縹緲而又遙遠,像是一口氣要將疑雲融化到咖啡飄香的空氣中去。
「瞎說!不可能,如果那個男孩是媽和葉茂晟的兒子,那現在不就亂套了嗎?他可是跟葉鶯在談戀愛呢,你難道不知道嗎?」。柯鶴鯤放下手里的照片,輕啜了一口咖啡,又接著問道。
柯鶴楠慢慢地低下頭,湊到大哥的耳邊低聲說道︰「你說的沒錯,但我就怕媽為了報仇不擇手段!你沒覺得她現在為了爭取時間,不停的在找機會嗎?你還是找時間多勸勸她,讓她停手去醫院接受治療,否則什麼都保不住……」
「哎!沒用,我都說過多少次了!每次都會被劈頭蓋臉的訓一頓,然後她會變本加厲的、想法設法的去尋思別的途徑。還不如讓她在咱們眼皮子低下折騰呢,誰讓她是我們的媽媽呢?目前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對了,那個男孩多大了?」柯鶴鯤搖了搖頭,目光依然困惑地盯著窗外一個個不知名的身影上,心頭似乎正掠過一絲無法形容的感覺。
「哎!26歲,畢業快五年了。」柯鶴楠依舊低著頭,微微挪動著嘴角。
「嗯!這麼說我得找人好好查查這事兒,不然真會發生鬧劇的。我告訴你,前天晚上發生在紅魔坊酒吧里的斗毆事件,好像就有這個小子的份兒,說是同穆彤卓店里的服務生發生了激烈的沖突,听說是葉鶯連夜找關系保他出來的。」柯鶴鯤機警的眸子里射出一道思索的光線,滲透他面部的每一個細胞。
「穆彤卓?就是博大集團的千金?」柯鶴楠有些激動地抬頭,眼神里滿是驚訝與困惑。
「人家現在已經更名為博時集團了,听那里面替我辦事的員工說的。也不知道穆彤卓這個女人葫蘆里買的什麼藥,但在我看來她八成是為了要跟葉鶯和宏大集團作對,才利用這個男孩的,說不定她什麼都知道。」柯鶴鯤咬緊了牙,聲音里殘留著依稀的冷嘲。
斜陽從窗外的高樓中混沌地沉了下去,店里的燈漸漸地亮了起來,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迷霧罩在原本就不怎麼清晰的事物之前。
「媽應該很欣賞像穆彤卓那樣的女孩吧?」柯鶴楠沉默了一會,手托著下巴問了一聲。
「你猜的很準,的確很欣賞!」柯鶴鯤看了一眼弟弟,淡淡地說道。
「哥,你可要當心了!別到時候讓你主動追求那女人,那你可就慘了!」柯鶴楠抿了抿唇,抬手將桌上的照片裝進手包里。
「有什麼可慘的?那女人除了有一些傲慢之外,其他的卻都不令我厭惡。」柯鶴鯤緩慢的聲音隨著輕柔的音樂響起,顯得格外的輕松。
「什麼?這麼說你喜歡她?沒有搞錯吧?」柯鶴楠愣了神,接著咧開嘴角驚問道。
「呵呵!逗你樂,不聊這些話題了。該給你的資料、合同都在這里面呢,回去了好好看看。」柯鶴鯤微眯著眼楮,嘴角輕輕地笑著說道。只是,機警的眸子里試圖掩飾著他的心思。
「好!我一定會盡力的,回去告訴吳董一聲,希望合作順利!」柯鶴楠謹慎地轉頭向四處張望著,刻意勾畫出的商務表情完美的看不出他們是在做秀。
「謝謝!你慢走,合作順利!」柯鶴鯤起身緊握著弟弟的手,隨口應和。
咖啡館里始終漂浮著一股濃郁而溫馨的香氣,只是,兄弟二人之間的談話像夢魘般被別人正重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