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黎澤的出現,像是一場突來的強悍龍卷風,讓歡騰的party瞬間冷凝了下來,眾人無不面面相覷、目瞪口呆,而莫黎澤卻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飄然而至。
他怎麼來了?!
望著莫黎澤,所有人跟依娜有著同樣的疑問,畢竟這樣的場合,還算隆重的盛會,正牌男友不見蹤影,他卻大張旗鼓的招搖現世,是人都會猜測她跟雷昊的感情是不是出了問題。
「知道你今天生日,幸好趕得及過來!生日快樂!」
走到依娜身旁,遞上不言而喻的玫瑰花束,莫黎澤眼底始終只有她一人。
萬眾矚目下,依娜想要拒絕又怕拂了莫黎澤的面子,猶豫了許久,還是伸手抱了過來,卻不忘撇清地當眾宣誓了這束花的含義︰
「謝謝你的生日禮物跟祝福!」
短暫的靜謐過後,窸窣的歡聲笑語再度升騰而起,四目對峙,兩人卻都久久沒有開口,一直到晚宴結束,兩人只是由對面而視變成了並肩而立,一人抿著小酒,一人側目守候。
晚宴很快步入了尾聲,莫黎澤一直想要邀請依娜共舞,卻都被她婉言回絕了,他明顯可以感覺到她的意興闌珊,似乎對什麼都興趣寥寥,而他想要開口,卻似乎連她疏離的防護圈都進不去,很長一段時間,他就只能眼睜睜地看她封閉在自己的世界上顧影自憐,而他明明觸手可及,卻依然覺得離她很遠,很遠——
九點剛過,晚宴已經步入了尾聲,轉戰第二階段,走出公司,深夜的涼風徐徐吹拂在臉龐,依娜只覺得刺骨得冷,不自覺地輕輕打了個冷顫。
「依娜,真的不去唱歌嗎?今晚的ktv可是為你包的!」文而大要。
目送同事一波波進了汽車,壓軸的廖文飛還不遺余力地做著說客。
「嗯,不去了!剛剛喝得有點急,有些不太舒服,我想早點回家休息,你們玩得開心!」
夏雪提前離場,依娜更連應付的心思都沒了,對著廖文飛佯裝頭疼地揉了揉太陽xue,示意地朝他擺了擺手。
「娜娜——」
「不用擔心!我會安全把她送回家的!」見廖文飛還是徘徊不定,莫黎澤先行出口替她解了圍。
「好,那麻煩你了!娜娜,我先走了!拜——」
目送廖文飛等一行人離去,撥弄著手中大捧包裝精美的紅玫瑰,依娜嘴角牽強的笑意慢慢僵澀斂去,上挑的弧度亦崩盤般瞬間耷拉了下來。
許久許久,兩個人都維持著各自的站姿一動不動,望著已然空間空缺的一方街道,兀自失神。
「阿嚏!」
一陣涼風侵襲而過,依娜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細白的手臂上立時浮起一層米粒般的雞皮疙瘩,揉揉不適的鼻尖,下意識地瑟縮著身子,依娜剛伸手模索上縴細的藕臂,溫暖的氣息已經包裹而來。rsyi。
絲絲暖意浸透肌=膚,眼皮輕眨,望著指尖輕觸的白色西裝,一點點伸手扯過,依娜鼻頭一陣酸澀,盯著瑟縮小腳丫上夢幻的白色高跟鞋,無需醞釀,滾燙的熱淚就如斷線的珠子,大珠小珠落玉盤——
見依娜整個人被濃重的哀傷包圍著,迎風闕立,卻如弱柳扶風,輕輕走上前去,莫黎澤溫柔地攬過她的肩頭,試圖給她一方堅強的倚靠。
「他不記得……我好難過……」
側身倚靠在莫黎澤身前,依娜想念得卻是另一個堅硬而安全的胸懷,無聲的淚滴如雨滑落,佯裝了一晚上,這一刻汲取著近在咫尺的溫暖,依娜崩潰了。
「一晚上都強顏歡笑,你不辛苦嗎?!你是我見過最悲催的壽星婆,他對你…就真的那麼不可取代嗎?!難道這麼多人的關愛還抵不上一個他?!這麼多人的陪伴都不足以讓你短暫地忘卻他?!娜娜,你明白的,其實,只要你願意…可以一輩子只有歡樂,因為有人舍不得你掉一滴淚……」
捧起依娜的小臉,莫黎澤溫柔地逝去了她眼角的淚滴。四目相望,一時間,依娜竟被他眼底毫不遮掩的真情震撼了,水汪汪的大眼迷茫地眨著,長長的睫毛還掛著略顯驚愕的淚珠。
痴迷地撫著依娜美艷絕倫又楚楚嬌憐的小臉,凝望著那粉光若膩的無暇小臉上晶瑩閃光的水珠,情不自禁地,莫黎澤低頭吮去——
「不,不可以,我……」
驀然回神,依娜低喃著,本能地一把推開了身旁的男人,連連後退了兩大步,一抬眸,卻見不知何時,莫黎澤的身後竟多了一輛光亮熟悉的黑色轎車,門口還站著一個朝思暮想的黑色暗影,手中拎著一束同樣嬌艷欲滴的精美花束——紅色郁金香。
見雷昊站立遠方、呆若木雞面色卻青黑得駭人,不經意間瞥到自己手中的玫瑰,肩膀披搭的白色西裝,想著剛剛的一幕,不確定他什麼時候來的,依娜一顆心忐忑不安地怦怦亂跳著,頓時風中凌亂了︰
「昊——」
抖著雙唇輕喚著,依娜抬腳剛想上前,卻見雷昊陰冷地掃了她一眼,揮手一揚,手中的鮮花四下散落,他卻轉身進了車子,漫天飛紅中,黑色的轎車如閃電疾風,眨眼間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
「昊!昊——」
哭喊地追趕著,白色的孤影迎風穿梭,咯 咯 的高跟鞋聲街道上蒼涼地奏響,伴隨著絲絲沙啞的聲嘶力竭,深夜里越發顯得悲涼。
淚眼婆娑,眼睜睜瞅著黑色的車影急速消失在拐角,停下步子,依娜頓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回來了,卻負氣地一句話都沒說就走了,他一定生她的氣了,他誤會了……
瞥著腳下散落的郁金香,美麗的蝴蝶卡片上還標注著清晰盎然的‘happy-birthday’,依娜眼底的淚越發的止不住了,他記得她的生日,記得!
彎子,依娜一邊抹著淚,一邊還一枝枝撿拾著地上散落的郁金香,擁在懷中,像是抱著最心愛、最珍貴的禮物……
他送給她的花,她要好好收著,抱著,還記得他第一次送她郁金香,硬是逼她抱夠了一個小時不許松手,那個時候,她一點都不想要,現在,不用他逼,她卻好想要,好想抱!
「小心!依娜,不要撿了——」
一把拉過沖向街道的依娜,莫黎澤有些急了,為了一束花,她連命都不要了嗎?!
「你不要管我!他送我的生日禮物,我想要!他生我氣了,他已經生我氣了……」
掙扎著,依娜哭得撕心裂肺,逃開的第一件事還是去撿地上散落的郁金香,看得莫黎澤頭痛欲裂卻也傷心欲絕。
如果一個女人對他有這份深情,要他去死,他都不枉此生。那個男人憑什麼得到這一切,卻還如此地不懂珍惜!他可知,他擁有的一切,是多少男人夢寐以求的!不管是當初小染的迷戀,還是而今依娜的痴情,他根本都不配!她們都值得更好的愛與呵護!
總有一天,他會要依娜也為他如此。
攥緊雙拳又聳了開來,莫黎澤俯子,幫她撿起最後一枝郁金香。
「一束花而已,你都能如此!萬紫千紅,天天,你最不缺的,大概就是花吧!可是因為是他送的,即便已經破敗,你還是視若珍寶,依娜,為什麼你的眼里永遠只容得下他一個男人?!你的身邊,比他好千百萬倍的,又何止一個?!你為什麼不睜開眼楮,看清楚!」
遞上花,莫黎澤情緒還是有些激動,特別是瞥到地上那被她拋棄的白色西裝跟美麗無缺的紅玫瑰時,他的心更是在嘩嘩淌血。同樣的花,在她心里的價值也還是有區別的。
「花再好,也不是你想要的時候就有資格擁有!因為只能選一束,上天給了我郁金香,玫瑰再好,我都沒有權利再貪心。莫黎澤,謝謝你對我這麼好,可是,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就算雷昊對我再不好,也已經深入我心了,除非他親口說不再要我,否則,我不會輕易放棄的,而且現在,我想放都力不從心了。其實女人的世界很小,心眼也不大,天下再大,只要有一方屬于自己的淨土,她就很滿足了,外面的風光再好,她都不會再貪戀。只可惜,你們男人好像從來都不懂!你知道嗎?女人,不像你們男人,胸懷天下,連對女人,都是以多為榮,女人不易動情,一旦動了,就是一生一世,除非那個男人……辜負了她!」
抬眼望著莫黎澤,依娜深意的話語一語雙關,命運游戲了他們倆,錯過了,就無法回頭了。
「辜負?!依娜——」
喃喃囈語著,莫黎澤仿佛突然覺察到了什麼,頓時,心里涌現無盡的失落、遺憾。曾經,她擺在他面前,唾手可得;一時糊涂,他卻將她推離天邊,再難掌握。
「不要再說了,否則,我們可能連朋友都沒得做了!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不想…再惹他生氣,對不起,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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