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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交代機器保姆做了夜宵端去畫室，自己拿著大盤糕點上了樓。
意外的，天帝手里捏著半個沒吃完的隻果，人已經躺在了床上。蒼白的皮膚，黑色的頭發，身下是粉藍帶小花的床單，雙腳掛在床邊，听呼吸頻率，睡得還挺香，連身邊的空間結界散了。
「休眠了這麼久，才吃飽又睡了，他今晚沒有功課？」桑桑將盤子放在桌上，皺起眉。
「休眠時一直在進行角色扮演體驗人生，讓他睡。」小金低聲回答。
桑桑平時常用睡眠學習機，她房里的床，裝飾性大于實用性，听了小金的話，抿了抿唇，到浴室拿出清潔噴霧，掏出天帝手里的半個隻果，對著手噴幾下。
天帝抖了抖眼皮，掀開一條縫，含糊喊了聲「桑桑」，又沒了動靜。
桑桑把天帝的腿移上床，抖開薄被蓋好。
「是長高了，被子都有些蓋不住。」
桑桑暗自嘀咕，彎腰仔細看了下天帝的臉色，還伸手捏了把。比以前好，以前是營養不良外加見光少，所以蒼白如紙，現在是瑩白如玉，不再是一層皮，手感柔韌滑膩。
「不像生病。」
桑桑松開手，收拾狼藉的零食桌，小金殷勤的在旁邊幫忙，抱著比他身體還大的果汁瓶往保鮮櫃中放。
屋中明燈暗去，只留下幾盞星光夜燈點綴。竹樓凸出的陽台，爬滿了藤蘿，形成天然的大傘，時值花開季節，一掛掛藍紫粉白的花串垂下來，帶著沁人的清香。夜涼如水，山風簌簌，偶爾響起幾聲夜鳥清鳴……
桑桑背靠軟枕，坐在藤蘿花下，閉目連上了網絡。
個人空間，依舊是浩瀚星空，桑桑跟小金一前一後，腳踩星河，慢慢悠悠散步。
「小金，你相信重生嗎？」。
「傳說十級文明可以讓時間倒轉，沒有見過具體實例，信，也不信。」
桑桑回首看向小金，不管看多少次，那張臉都依舊讓人難以抵抗。
「我相信。」
「你是一個理智的人。」
小金歪了歪頭，眉心微微皺著，似乎在苦惱。
桑桑直接坐下，手撐著星河，仰視小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小金盤膝坐在她身邊，一手支著下顎，轉頭看她。
「你上次說，推演不出去年七月八日暗十街小巷里發生了什麼事。」桑桑手指在空中比畫，指尖閃爍著星光，星光散落，形成一個漂浮的桌面，然後一樣樣零食水果具現出來。
小金沒有看他最愛的小魚干，目光始終盯著桑桑。
「嗯，現在也沒推演出來。最大的可能性，是有高級文明的強者路過暗十街。達到玄級的強者，有一種能力叫點化，可以讓一個普通人，瞬間成為聖域。恢復你的記憶，以及讓你異能覺醒精神力爆發到S級，對玄級強者來說，不是很難的事。」
桑桑將零食桌朝小金推了推，「也許吧，不過我更傾向于另一個可能。」
小金問︰「你剛才提到的重生？」
桑桑點頭︰「是的，去年七月八日，我從暗十街醒來，腦中多了未來十八年的記憶。那些記憶，刻骨銘心，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都非常清晰。異能和精神力都在，學習的技能也仍然記得。」
「天帝說你身邊有時間的痕跡，為什麼不是你意外進入了一條時間線，得知某個未來？」小金激動的傾身。
「也許吧，不過我覺得重生更動听一些。很多幻想影視小說都是這麼講，身負血海深仇的主角從未來重生歸來，報仇雪恨，利用先知的記憶，成為一個偉大的人。」桑桑攤了攤手。
「那是幻想，真的是重生？」小金的眼楮格外閃亮。
「我自己是這麼認定，但我不是科學家。」桑桑笑了笑。
「我想看你的記憶。」小金把桌子零食推開，整個人幾乎趴在桑桑身上，「可以嗎？」。
桑桑被撲得往後倒，禍水臉離得太近，幾乎呼吸交融，令人心跳加速，純然而又熱情的雙眼也太勾魂，桑桑覺得臉有些熱。
這是小金啊，不是其他人。
如此想著，桑桑心跳漸漸平緩。
沒有惡心反胃，沒有頭皮發麻，不需要忍耐，也不需要強顏歡笑。
因為是小金，所以不討厭靠近。
桑桑伸手扯了扯小金長長的睫毛，比天帝的還長，但並不卷翹。
「我想看。」
小金不舒服的眨了眨眼，還是不肯後退，就像個孩子在吵著要喜愛的玩具。
「讓我看。」
想看那些齷齪惡心的東西？
桑桑皺了皺眉，不過對上小金干淨如水的眸子，又展眉笑了︰「你想怎麼看？」
既然說了要放開過去，那些東西就已經不再是捆縛她的枷鎖，小金又不是別人，他想看就給他看好了。
「蓋亞研究所有連通四級文明的專線網，這次回來，我存了好多好東西，有專門看記憶的。」小金歡喜得跳起來，雙眸比周圍的星辰還璀璨，露出一個跟天帝相似的笑容，平添幾分傻氣，「材料很麻煩，現實中造不出來，但虛擬網沒問題，你等等，我構建一下。小鑫，來幫忙。」
桑桑看著小金閉著眼楮站在星空中，小鑫坐在他肩上，周圍環繞一圈圈星光。
星空像水般蕩漾，腳下變成白色的地板，一樣樣零件憑空出現，在空中飄來飄去組建成儀器落到地上。很快的，星空成了銀白色的實驗室，一個類似睡眠學習機，但比睡眠學習機大幾倍的東西跟放在房中央。
「引導性記憶查看器，這是完整版，還有一種頭盔式，不過頭盔式安全性沒有它好，使用多了會造成輕微記憶退化。」小金睜開眼，如橢圓大蛋的記憶查看器蓋子向兩邊滑開，里面是一張柔軟的單人床，「這在四級文明已經投入生產很多年，沒有危險性，專門給人梳理記憶用的，你只要進去睡一覺就好了，感覺就像做一個比較長的夢。」
桑桑看著小金，小金眼中滿是期待，她伸手模了模小金的頭，躺進記憶查看器中，看著蓋子一點一點的合上，閉上了眼。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將那些黑暗污濁、腫痛流膿的記憶，拿出來給人看。
就像小金說的，這一個夢很長。
桑桑知道自己在做夢，也知道只要自己默念退出三次就能離開夢境。她看到了前世的自己，沒有任何記憶的紅葉，無知得讓人想要掐死，被欺負了也不自知。桑桑靜靜的看著，夢中時間流逝很快，就像加速無數倍的影視片，看久了，心里最深刻的只剩下那一片片斑斕多變的色彩。
「桑桑，該醒來了。」
記憶才回顧了一年，桑桑就被小金喚醒。
記憶查看器滑開蓋子，桑桑睜眼，小金臉上沒有笑容，眼中有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也許是水色太潤，看起來有些憂郁。
「對不起，你的記憶，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小金不是人類，但他知道人類對隱私很看重，桑桑今晚給他看的，就是隱私中私密，「我只是想從你記憶中找出十八年後銀河系有什麼發展。」
「我不願的話，沒有人能逼我。」桑桑坐起身，屈指在小金額頭一彈，笑︰「桑書文死後，我以為我已經放開，朱琳死後，我以為我可以遺忘。今晚的夢告訴我，傷口結疤了，里面仍在流膿。我把傷疤揭開，擠出里面的膿水，那些傷痕，才能徹底治好。」
小金雙手捂著額頭腦袋往後躲，定定看了桑桑幾秒才開口︰「你是天道的紅葉，不是墮落星城暗街的小天使紅葉。」
桑桑最喜歡看小金捂額頭的樣子，機甲小玩具時很可愛，現在這樣也非常可愛，「當然，除了是天道的紅葉，我還是治愈畫師紅葉，陳七已經被我大卸八塊，我早不是那個無知的紅葉了，來吧，我們繼續。」
小金揉了揉額頭，放下手，「記憶梳理的最佳時間是一年，今天就到這里，我們明晚再繼續。」
「好吧，我今天的精神力練習還沒做，就先下網了。」桑桑看了看時間，記憶梳理的時間大概是一分鐘夢十天，一年的回憶不到四十分鐘。
「嗯，我還要去看神殿，明天給你升級睡眠學習機，我們從希米亞帶了零件回來。」
桑桑退出星網，小金仍站在桑桑的個人空間，過了半晌，手指在空中戳了戳，小鑫跳出來。
小金認真的說︰「你看到桑桑的記憶了，把所有欺負過桑桑的人記下來，銷毀記錄，連醫生也不準共享。」
小鑫抱著小金的手指，點點小腦袋︰「是的，兄長。」
「人類真好，桑桑身邊的磁場變得平和了。怎麼會是重生，這不科學……」
小金的身影漸漸虛幻，然後消失。
翌日
桑桑從睡眠學習機里爬出來時，天帝正攏著被子坐床上玩治愈花牌。
「我去晨練，你去嗎？」。
桑桑在洗漱間換好長衣長褲出來，招呼大白狼，順便問天帝。
「去，等我下。」天帝收起花牌跳下床，竄進洗漱間。
「我也去。」小金從桌上鋪著柔軟毛巾的小花籃中爬出來，飄到桑桑肩膀。
「你翻牆時別驚動了人，附近有保鏢。」桑桑探頭告訴天帝，帶著小金輕手輕腳下樓，在院子里停留片刻，等大白狼把毛球攆出來，一起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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