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透和莫離見到曹睿的最初,一切都很正常,大導演此時看上去彬彬有禮,待人也極親善。
因為正在和第二任妻子鬧離婚——大概沒有幾個女人能忍受得了這位大導演時不時為了藝術或是靈感就跟女星談戀愛的行徑吧,他那位曾經春風得意的美女明星、現在的怨婦公開大罵曹大導演下流、齷齪,一副與導演丈夫水火不容、誓不兩立的模樣,弄得他只能暫時住在酒店的總統套房里,既要避讓妻子的無理取鬧,又要避開狗仔們無處不在的偷拍鏡頭——這位導演大人又導演了一出轟轟烈烈的鬧劇。
酒店還是尊爵酒店,有著某種故意的巧合。
曹睿此時看上去雖然熱情又和善,但他看到端木透時那種又發現了新獵物一般的興奮神彩實在顯眼,想掩飾都非常吃力,誰也不會漏看,場中的氣氛也因為曹睿導演的這種強烈目的性而漸趨于尷尬。
端木透對曹睿的心思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也不挑明,只將滿月復的嫌厭深深地藏進了眼底,而莫離糾結于端木透的心結,擔憂著談判破裂而暗自苦惱。
端木透一邊不聲不響,冷眼旁觀曹睿的作為,莫離則跟曹睿談角色、劇本和合同,當然對透進行了一番賣力地推薦。各種夸贊都與事實相符,曹睿頻點頭以示認同,但唯有演技一項曹睿不肯輕易就相信莫離的話,頻頻說「我沒有親自驗證過端木透的演技前不會把這次機會輕易許給一個無法信任的新人」之類的話惹得莫離緊張又不悅。
導演挑剔演員的演技這當然是正常的,何況那角色還是雙女主角之一的重要角色呢,但是曹睿的言語是有明顯暗示的,莫離只是裝沒听懂,繼續賣力完成自己的工作,而端木透也是裝單「蠢」,笑望著莫離與曹睿周旋,傻痴痴地看著曹睿的丑態。
最後曹睿煩了莫離的溢美之辭,用主宰某人命運的氣勢卻又故意輕描淡寫地說︰「演技這種事不是你自己說得天花亂墜就能讓人相信的,還是讓端木小姐親自表演給我看吧,正好我也有一段劇本可以考察端木小姐是不是我需要的人才。」
邊說曹睿的目光忍不住就溜到了端木透身上,再一次忍不住暗自贊嘆,這真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就算穿的是厚重的冬服,這個女人的美好身材還是包藏不住,加上這臉蛋和氣質,的確就是他要的女主角,但是,他要不從這個女人這里得到一點好處是不會把這個角色給她的。
這是他的優勢,在這個圈子里,演員只要有求于他他就能決定他們在圈子里的生存狀態。
現在這個女人有求于他,他佔盡了先機。他當然會幫她達成她要的目標——女明星只要演他的電影就一定會紅,在競爭激烈的娛樂圈里出人頭地,紅透半邊天不就是這個女人要的東西嗎——相對的,她也要付給他一些報酬,這是互利︰沒有絕對的權利,也沒有絕對的義務,所以互利互惠是最好的。
當然,他也沒忽視端木透與謝晨希的關系,但是,完全沒有顧忌,他並不認為端木透能月兌穎而出嫁進謝家,那可是個極其講究聲譽的家族。他還自以為是地認為端木透應該懂得這個圈子里的游戲規則,畢竟靠山是越多越好的。
曹睿很是心安理得地等著這兩個掙扎在娛樂圈底層的人聰明而主動地向他提供他想要的東西。
端木透當然是聰明人,但她的聰明才智卻不是曹睿的福音。
「莫離,就讓我來跟曹導溝通一下劇本吧。」端木透的主動讓曹睿暗爽在心,卻讓莫離心驚肉跳,「你先去樓下的咖啡廳等我吧,談好了我會去找你的。」
談判破裂,合同,免談了。
莫離對端木透的決定心知肚明,只得沮喪地離開了總統套房,下到二樓的咖啡廳,找個能看到門的位置坐好,咖啡是點了,卻無心喝。莫離既擔心失去這份很重要的合同,又擔心端木透會受到曹睿的騷擾。雖然透看上去很堅強,也不會輕易妥協,但女人跟男人比力量是穩輸不贏的啊,曹睿正當壯年,要用強的話,透恐怕無法安全月兌身。
莫離頻頻看表,又頻頻看著門邊,坐立不安了三十分鐘左右終于看到端木透的身影出現在了門邊,完好無損,還一副閑散輕松、莫名得意之貌,看來不僅自己沒有吃虧還把曹大導演惡整了一把。
這情形,莫離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哭一把。
「反正都出來了,那就喝杯咖啡吧。」端木透笑意盈盈的,將奔向她的莫離又攔回了原位,叫來服務生點了杯不加糖和女乃的苦咖啡,「你請客啊!」
不在乎一杯咖啡錢,莫離倒是很好奇那曹大導演受了什麼虐待︰「你怎麼整人家的?」
端木透眨眼神秘地一笑,說︰「不用急啊,有人會為你揭曉謎底。」
「什麼意思?」
「就算是五星級酒店,可能也不能讓某種只能躲躲藏藏覓食、見不得光的生物徹底絕跡吧。」端木透撇了撇嘴,不屑地說。
說得這麼文雅,就只是在說一件事︰有狗仔拍到了她獨自一人從曹睿的套房里出來。
莫離哭笑不得。
「我很配合他,一發現他馬上就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讓他拍了個夠,順便也衣衫凌亂了一把。你這兩天就多關注著網上的動態吧,或許是什麼娛樂雜志,看那個人怎麼寫。」
端木透有種莫明的興奮,這讓莫離驚奇不已,問︰「被拍到這種照片,你為什麼還這麼興奮?」
「看看我的演技到底好不好啊。」
莫離一頭霧水,端木透卻不願詳解,喝著苦咖啡,心情大好。
既然端木透不肯說,那就只能陪著她喝咖啡。
莫離喝著咖啡,心情冷靜了下來。他在想,或許他也要改變一下心態,枉顧原則、和稀泥一樣的處世態度根本不適合透,那種不成功便成仁那樣的態度才是透的原生態追求。人的命運或多或少都要受其他人的影響,他現階段的命運明明白白就是操控在透的手心里,那他怎麼反抗也是沒用的,所以,一切還是順其自然吧,最好能做到榮辱不驚。
大概透早已經是這種心態了。
這年輕女孩越看越可愛,休閑享受生活的樣子也極有貴族式的優雅與浪漫——這個女孩到底有沒有自覺呢?知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有多迷人?
「透……」莫離正想問透「如果沒有進娛樂圈會從事什麼職業」這個問題,今天是可以用來談論透的私生活的好機會,應該好好利用一下。不想,還沒來得及問出來,過來了一個年輕漂亮的服務生打斷了這難得的機會。這服務生面帶標準微笑,親切地說︰「對不起,打擾一下。那邊的先生希望能與你們拼桌,如果你們同意,我來為你們移送物品。」
隨著服務生的手指看過去,正有人向他們這邊揮手,他身邊還有兩個外國人。
「你認識嗎?」。莫離疑惑地問。
「莊靖先生吧。」透好一會才在腦海中搜出來這個人物,好在舞會那天隨謝晨希的哥哥去見了這人物一面,不然此時就尷尬了。
出現在透身邊的都是一些大人物啊。
莫離此時才驚覺到這個問題,透的命運已經發生了巨變,而他卻還在為她的未來舍近求遠地汲營小利。
他正離神間,透已經示意服務生為他們移送物品了。
莫離以自己英語還不夠跟外國人溝通為由沒有隨端木透一起過去,隨後就走了,他得重新規劃透的事業。
一陣問喧行禮後端木透加入了莊靖這一桌。
其實,雙方都沒有多深的交情,莊靖又實在少話題,這種狀況要雙方馬上就相談甚歡,是有點困難,好在端木透可以用英語和兩個外國人無礙地溝通,加上這兩個外國人又很幽默,氣氛也緩慢地好轉了。
莊靖簡略介紹說這兩個人是他在國外的生意合伙人,想來體驗一下中國人過新年的氣氛,就著這個話題各自講起了自己國家迎接新年的趣事、風俗,談得愈加歡快了。
雖然兩個外國人顯然更願意把端木透當成中心人物,但端木透也沒有干那搶走莊靖風采的事,總是很恰當地把莊靖也拉進來一起聊話題。
聊得非常盡興,午餐就在酒店的西餐廳里一起吃了,隨後莊靖邀請端木透作陪帶這兩個外國友人去逛了幾處景點,晚餐前將外國友人送回酒店後莊靖一定要帶端木透去吃火鍋。
車內,莊靖故意放慢車速,端木透情知他必是有話要說,便主動問︰「我跟莊先生並不熟悉,莊先生怎麼會邀請我加入你和生意合作人的聚會?」
「我不擅長聊天。」莊靖無奈地說,「跟生意人聊天我就只有生意經,但他們是來中國旅游的,我總不好談生意吧——我是個非常沒有情趣的人,對不對?謝謝你幫我解了難。」
「你看上去不是那麼難溝通的人。啊,對不起。這很失禮,我明明不了解你,不應該擅自評價你。」端木透一臉歉意。
「好像只有你一個人這麼評價我。」莊靖挑眉哀嘆道︰「我的朋友都批判我說我嚴肅過頭。女人們……都很怕我,甚至有看到我直接暈倒的。」
「那個女人正好貧血吧。」
莊靖大笑。
這個男人很難相處嗎?
不過,這個問題的答案與她無關,她只關心一件事︰「莊先生,我可以不去吃火鍋嗎?」。
「我約的是晨暉,不是什麼鴻門宴。」莊靖真誠地說︰「我和晨暉都不怎麼有空閑時間,想一起吃頓飯都要提前幾天排時間,好不容易今天都有空,又這麼巧遇到了你,你還幫了我不小的忙,出于禮貌和感激而邀請你……如果你覺得不自在的話,可以讓你男朋友過來。」
端木透尷尬不已地說︰「又不是我的飯局,怎麼可以隨便叫人參加?」
「好吧,我讓晨暉叫上他家三少爺。」莊靖當真打電話跟謝晨暉說了,說得很含蓄︰「會有一個讓你意外的客人參加我們的飯局,你可以適當地邀請一些貴賓,當然你的弟弟們也可以參加。」
然後,就是透現在面臨的局面︰謝家三兄弟和兩位謝夫人全員到齊外還有兩個小孩,一男一女,男孩三歲,是謝晨暉的長子,女孩是謝晨陽的長女,也是三歲。
讓人意外的客人則讓謝晨希驚喜不已,什麼也不管,孩子氣地先把端木透牽到了自己身邊,弄得眾目睽睽之下的端木透羞燥不已。
那邊莊靖解釋了一下這意外情況的經過,最後打趣地說︰「就我一個是孤家寡人啊,看來我真的有必要找個女人作伴了。」
「你可以繼續單身,直接晉升鑽石級老爺們。」吳群諷笑道,「那個時候想必會有更多女人愛你吧,而且女人們會越來越年輕。」言外之意就是說等得莊靖老了,奔他去的女人都是赤果果沖他錢財而去的拜金女,就等著他掛掉好繼承大筆遺產。
莊靖很有風度地一笑,並不計較吳群話中的奚落,只說︰「好在端木小姐讓我對這個世界上的女人有了幾分信心,我還是有希望找到一個好女人的。」
「莊先生的全部心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才沒有過多關注身邊的女性同胞吧,我可不能代表其他女性哦。」端木透忙澄清。
「說來也是。靖,錢賺不完,老婆孩子才重要。」謝晨暉趁機對莊靖進行感情教育,「你不覺得我們的小家庭很幸福嗎?」。
「這事兒強求不來啊……這話題到此為止,開始吃吧。」莊靖急忙打住這無窮無盡的話題,在他的招呼下一桌人開始愉快用餐,一直氣氛都很好。
最重要的是,端木透沒有拒絕謝晨希的討好,他們的關系至少不是媒體猜測的那麼惡劣,這讓憂心著謝晨希感情路的兄嫂們多少是安了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