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為了赴約而來,不過眼前數千人對上數千魔獸的曠野爭戰,還是讓陸羽大開眼界。
過去陸羽對付精神病患時的場面雖然更為浩大,但是精神病患多數都已經失去了正常意識,盡管凶狠程度比起魔獸不遑多讓,然而魔獸天生的尖牙利爪與強壯軀體,比起精神病患來說,無論是速度還是殺傷力都更為可怕,一如黑色狂潮般,數千頭魔獸沖擊侵蝕分穿五種顏色衣服的武林人士。
魔獸怒吼聲、武林人士喊殺助威聲、人獸哀嚎聲,伴隨著不斷飛灑濺射的血液,交織成一幅震撼人心並且淒厲無比的哀壯畫面。
初來乍到,陸羽不想太過參與眼前的對抗,回城牆邊弄來六個巨大獸籠分別丟在幾處魔獸密集的地方之後,以極不雅的姿勢,兩腿大開,蹲在獸籠上,完全不理會獸籠里魔獸的嘶吼聲,像是欣賞般,觀看著人類與魔獸的對決。
城牆外到遠處的山邊,為了方便作戰,在城牆修建時已經預留了數公里的平坦野地,在野地上,源源不絕的魔獸正由山邊不斷出現,加入廝殺慘烈的戰場中。
六個巨大獸籠,除了陸羽所在的以外,全都被陸羽散置在離戰場較遠,接近山林方向的地方,雖然沒有實際減少魔獸數量,也還限制了幾百頭魔獸加入戰場,其中多數都有一、兩只體型較大的魔獸,而針對大型魔獸設計的獸籠並不用擔心被怪物輕易打壞翻倒。
「還真是慘烈……連地面都成了爛泥了……就只是這樣嗎?要是沒有更強烈的反擊,可能這些怪物清理乾淨了,這些人也剩下不多了吧?雁兒的表妹?」
雖然不想出手,不過在不遠處坐在地上,似乎受傷了的黃衣女孩是凌雪雁僅存的親人,陸羽伸出右手,掌心對著黃衣女孩與她身邊正在衛護她的另一個女孩,施放出氣勁,將兩人都帶到獸籠上。
「啊……是你!」沈蜜剛要揮刀,一晃眼自己已經不在原本的地方了,竟然來到了剛才就看到的獸籠上面,腳下連忙站穩,踩在手臂粗的銅條上,「你怎麼就在這里看?都不會幫忙喔!咦……我們怎麼上來的?」
「我這不是幫忙了嗎?」陸羽邊笑著回答,邊看兩人身上的傷。
沈蜜還好,幾道獸爪撕裂出的傷口,雖然讓黃衣透著不少血跡,不過還算輕傷,並沒有影響她的動作。但是凌雪臻就不一樣了,白著張臉,發髻也已經散開,不但左臉有著兩道手指寬的傷口,更嚴重的是她的月復部,大量鮮血由她雙手縫隙間流出,也難怪溫和有禮的她連聲招呼都沒打,傷勢過重讓她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蜜知道凌雪臻受了傷,但是剛才她沒有時間仔細查看凌雪臻的傷勢,這時發現凌雪臻傷勢不但嚴重,甚至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了,連忙低頭在底下交戰的人獸間尋找,「在哪里呢……糟糕,我們跑太出來了,跟隊伍月兌離太遠……怎麼會跑這麼出來……」
「找什麼?」陸羽好奇她的動作,而這時的凌雪臻已經到了昏迷邊緣,傷勢不能繼續拖延下去。
在次魔界有過治療親兵隊的經驗,陸羽依照著環境變化,對照凌雪臻身上已經隨著環境改變的精神力量,調整「光癒術」的屬性,輕喝一聲,白光由陸羽右手中出現,籠罩在凌雪臻傷重的月復部。
白光一閃即逝,凌雪臻月復部間的傷口已經消失,陸羽更在白光消失前先一步將凌雪臻左臉的傷口也醫治好了,「沒事了,喏……」
沈蜜還在找擅長醫治的人員,或者讓人來幫她將凌雪臻帶回後方,沒注意到陸羽的舉動,這時听到陸羽說話,才回頭,陸羽已經月兌下上衣,丟在凌雪臻身上,「穿上吧!」
凌雪臻只覺得月復部跟臉頰的疼痛在一瞬間就已經消失,月復部強烈的劇痛消失之後,竟傳來接觸到空氣的涼爽感覺,而接著,一件男子紅衣已經覆蓋在自己的肚子上,雙手一模,肚子上的傷口竟然已經消失了。
凌雪臻訝然抬頭,眼前赤果上身的男子正是曾經見過一面的血教聖主,自己表姊的丈夫,心里大概明白是他出手相助,臉上揚起笑容,「雪臻多謝聖主相助。」
一個男子聲音突然由底下傳來,同時一個書生打扮的青年持著把精鋼劍躍到了三人所在的獸籠上,「光癒術?六級光系帝王喚寵之」
合體轉生「?」
陸羽有些訝異,他沒想到會有人突然跳上獸籠來,而且一開口就道破了光癒術的由來。
仔細一看,來人是個二十多歲,唇紅齒白,有著對細長眉毛,長相非常斯文,一身灰色書生儒衣,加上手上的長劍,讓人不由得想起古裝戲中溫文儒雅的書生劍客。
陸羽還沒說話,對方已經站穩在獸籠上,長劍倒握,拱手說道︰「在下皇克秦,多謝聖主前來相助。」
沈蜜一見到皇克秦,原本有些冷漠的俏臉立即染上喜悅,也不管還在人獸相爭的戰場上,甜甜地招呼道︰「克秦哥!」
似乎有些不習慣沈蜜的態度,皇克秦尷尬的點下頭,「沈姑娘。」
「血教解散,我已經不是血教聖主了,就別這樣叫我吧!我會來這里,也只是因為我妻子跟你們有約,做相公的當然要來看看了。」
陸羽笑著邊說邊起身,看往遠處城牆方向。
這時,在大批人群後方有幾個人騎在馬上,拿著桿銀色大旗奔馳著,似乎在傳達某種訊息。
「噹噹!」
連綿急促的鐘聲更確定了兩個女孩心里的猜測,對看了一眼,都在彼此臉上見到驚疑。
還在與魔獸交戰的人們三三兩兩一組,盡可能帶上已經受傷的伙伴,很快地往後面退卻,而來不及撤退的人們,在戰線後移之後,立刻被魔獸群湮滅,悲呼聲不斷響起。
「守不下了,這是退到城內的訊號,由城里八王爺的軍隊接手防護。」皇克秦有些惆悵般的解釋著。隨著人員撤離,人獸攻防線迅速往城牆方向移動。
「慘了,我們怎麼回去?哇!那邊來了好多大只的怪物!有籠子被翻掉了!」沈蜜看著前面,後面陸羽丟下的五個獸籠已經被翻倒兩個,第三個也跟著被抬起翻倒,「很快牠們就會來到這里,這下子死定了!」
凌雪臻已經將陸羽上衣穿上並起身,雖然對現身魔獸群里也感到害怕,但是面前兩個男子一個是率領五行旗的「皇前三子」之一,另一個是名列邪派高手前茅、名聞整個武林的血教聖主,帶著些微男子溫熱氣息的衣服讓她心里恐懼都消失了,溫婉一笑說道︰「有聖主與皇二哥在這,蜜兒妹妹不用擔心了。」
「有皇二哥在蜜兒當然不擔心啊!可是他……算了吧!連跟魔獸打都不敢了,只能躲在這里,別指望他比較好。」沈蜜有些輕蔑地看了眼陸羽,跟著就把頭甩開。
一旁的皇克秦順勢問道︰「克秦冒昧請教,既然陸壯士能為我等帶來六座黃銅獸籠,不知是否願意加入同心會,為天下蒼生而戰?」
在四人底下,不只是籠子里面的魔獸,連籠子外面都聚集了幾百頭魔獸,體型有大有小,大比人高大些許,小的就像雞犬一般大,全都對著四人咆哮不已。
怎麼這邊跟我們那邊都一樣,難道真的都不行偷懶?
陸羽笑了下,剛要回答,突然看見在後方遠處正緩緩前進的一部怪車,他沒想到會在魔獸群里看到這種東西,「奇怪,那邊居然會有車子?」
听到陸羽的話,其他三個人都往陸羽手指的方向看,個個表情凝重,連沈蜜也是一臉如臨大敵的樣子。
車子像是個方形盒子一樣,隨著距離接近逐漸加大。
彷彿極度不願意卻又不得不認清事實,皇克秦嘆了口氣說道︰「鬼獸將……看樣子今晚有場惡戰了。」
「鬼獸將?」
回應著陸羽的疑問,凌雪臻語氣沉重的解釋,「這應該是第三度出現鬼獸將。鬼獸將與一般怪物不同,鬼獸將有人形,會使武器,武藝非常厲害。前兩次出現都讓牠給闖入城里,兩次都付出非常大的代價才把牠趕走。」
憂心地看了看城牆方向,凌雪臻才轉過頭來說道︰「我們已經接連四日受到怪物攻擊,傷亡了許多人士不說,大家也都已經非常疲憊,恐怕這回……」
「不是還有軍隊嗎?」陸羽接著提出疑問,「我剛看到很多人在城牆邊準備,那些軍隊也擋不住嗎?」
「哼!」听陸羽提到軍隊,沈蜜似乎對軍隊非常沒有好感,「那群貪生怕死的傢伙,指望他們?倒不如把城門打開算了!」
沈蜜說的顯然沒錯,連皇克秦也沒有為軍隊辯解,「陸壯士是不是協助克秦,我們先回城內再說?」
皇克秦有把握輕易地進入城里,但是這里還有兩個武藝稱不上強手的女孩,他可以帶著一個人,而他相信,能夠輕易取來六座獸籠的血教聖主更能夠辦到。
「鬼獸將如果真像你們說的那麼厲害,那晚一點恐怕連我妻子都會有危險。」搖頭笑了笑,陸羽估計著城牆到這里的距離,「你應該不會介意我把這幾個籠子給弄壞吧?都站好!」
皇克秦還弄不清楚陸羽的意思,只見到陸羽雙掌相對,雙手平舉在胸口,一個鴨蛋大的真氣團隨即成形,耳邊听到陸羽還在猶豫,有些不確定地輕聲說道︰「這應該不會太強吧……」
陸羽話剛說完,雙掌中的真氣團稍稍縮小了些,跟著就往下掉落,腳下一陣不穩,接連不斷的爆響聲伴著滿布在荒野上的大蓬血霧隨即出現。
「哇!」沈蜜與凌雪臻沒想到會突然發生變化,才在想陸羽為什麼說要站好,腳下的獸籠就像有人用力搖晃一樣,顛簸間只看到底下漾起滿滿的紅紅血霧,血腥味突然加重了好幾倍,甚至可以感覺到皮膚上沾上了一層細小血珠,涼涼的,卻又有些粘稠。
彼此相助扶好了對方,沈蜜與凌雪臻才發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漫布在底下的數千頭怪物竟然化成了血泥,映著陽光,正往地面上的凹陷處流動。
「果……果然是血教聖主……」皇克秦倒抽了口涼氣,俊俏的面孔有著莫名酸楚,「看來我們都太自大了,想不到聖主……」
陸羽觀察著城門方向,研判著應該沒有傷害到人,嘴邊不在意地說︰「這沒什麼,練成這樣,我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的,說真的還比不上你們那麼專心在練功。」
確定應該沒傷害到人以後,陸羽才笑著對正看著他的三個人說道︰「這也是我不太想跟你們動手的原因,基本上,一點都不好玩。」
沈蜜似乎被嚇到了,整個人緩緩往下,坐在獸籠頂上,「天啊…
…這是什麼功夫啊……就只是一下子……」
「」驚天霸皇拳「。」陸羽微笑不改地回答。
在這同時,一股陰沉的力量正由魔獸出現的山邊快速接近,陸羽騰身上空中,順手布下一層防護三人的氣勁。
來到空中,陸羽面對緩緩降低飛行速度的來人,一個渾身披掛著深紫色鎧甲,雙手各拿一把黑色大砍刀的高大戰士,「到這就好,你應該就是鬼獸將吧?」
來人的鎧甲與古中國將士所用的極度不同,除了頭盔以外,在身上的部分大致分成兩個部分,上半身包含了手臂與護頸,由腰甲到靴子都是一體成形,讓人不由得懷疑他是怎麼穿上這身甲冑的。
胸口一個圓形手掌大的深紫色晶體是這身盔甲另一個不平凡的地方,這讓陸羽直接聯想到自己的「闇聖晶」。
來人沒有說話,紅色雙眼盯著陸羽,空間傳來輕微的精神波動。
藏在陸羽右手中的青霓突然出現在陸羽身後,幾乎是整個人貼在陸羽身上,在陸羽耳邊說道︰「你是誰?為什麼插手地皇國的事情?
──他是這麼說的。」
陸羽側頭在身後看,嘴唇擦過青霓略為透明的臉頰,一抹異樣的感覺在心中泛起。
經過一個多月借助陸羽體內的渾沌元力修練,青霓通過韓靜兒傳授的方式,將靈體沒有屬性的精神力量轉為陸羽所擁有的渾沌元力,現在青霓已經不再需要陸羽為她設置防護罩防止力量消散,同樣的力量來源更讓她不擔心被陸羽身上的渾沌力量吞噬,甚至可以觸踫陸羽身體,或者暫時離開陸羽到遠處去。
「喔?那他听得懂我說什麼嗎?」
青霓秀麗的臉龐已經不是先前綠悠悠的顏色。藉由力量轉換,修練靈體的青霓,除了身體還有些微透明感以外,膚色、發色到服裝顏色都已經跟平常人差不多,仍然穿著她習慣的古式東方宮裝,只是樣式比較簡單,玉足赤果在空中,給人種輕靈飄渺的感覺。
「可能不行,讓青霓為聖主傳達吧!」柔柔一笑,青霓身上立即傳出輕微的精神波動。
短暫的波動過後,陸羽能感覺到對方也用相同的方式傳達訊息。
「他說他是地皇國妄魎,問聖主是不是要插手這里的事。」青霓補充自己的見解,「他好像不把聖主當作是這里的人。」
「我本來就不是這里的人啊!」笑了下,陸羽說道︰「跟他說,我有親人在那邊,我不會讓他過去傷害我的親人。」
青霓點頭,不過似乎在認知上有些差距,青霓與對方一來一往傳達了十多次訊息,青霓才吐了口氣說道︰「呼……他們沒有所謂的親人,讓青霓費了好些功夫解釋。」接著神色一重說道︰「他說他給聖主機會離開,如果聖主還是堅持擋在這里,他不會放過聖主。」
「你先躲起來,我倒要看看,鬼獸將有什麼能耐!」陸羽正想試試經過半個月的體能訓練以後,現在自己能力的程度,有這樣的對手送上門來,他還有些開心呢!
青霓簡單的轉達陸羽的意思之後,拋下一句「聖主請多小心!」,就消失了蹤影。
而這時候,陸羽眼前黑光大盛,鬼獸將妄魎已經舞著雙刀,沖到陸羽面前。
「真快!」陸羽驚呼了聲,雙掌連連揮動,不閃不避,硬是用灌了渾沌元力的肉掌對敵鬼獸將妄魎一對粗糙卻顯得頗具威力的黑色大砍刀,然而,除了虎虎風聲以外,黑色雙刀竟然不能欺到陸羽身邊,全被陸羽雙掌或撥或帶的挑了開去。
地皇國鬼獸將妄魎突然往後翻身,收起攻勢,空氣中一陣劇烈精神波動,接著他像是個倒彈皮球一般,突然縮成一團,往前加速躍到陸羽上方,夾帶著躍起的力道,雙刀高舉由左右斜上朝著陸羽砍下。
「好!」雖然鬼獸將妄魎動作極快,陸羽還是能夠清楚見到在他黑色雙刀上隱隱泛動的紫色氣芒。叫好聲剛斷,雙掌凝起氣勁,彎曲成爪,直接對上鬼獸將妄魎的攻擊。
鬼獸將妄魎這一擊勁力非常強猛,陸羽又只是將力量凝聚不放,一個交手雖然順利抓住了對方雙刀,整個人卻被他由空中壓下,落在滿是血泥的地面上。
血泥四濺,陸羽與鬼獸將妄魎間只隔著兩交叉的黑刀,陸羽的眼楮對上鬼獸將妄魎的血紅雙眼。
鬼獸將妄魎足下用力回蹬,也因為陸羽放手,順利往後躍了十來公尺。
「青霓!」經過剛才的交手,陸羽透過神識感應大略模清了對手的能力,知道接下來對方並不容易施展更具威力的招數,最多也只能依靠奇特的攻擊技巧,而這已經不是陸羽現在追求的目標,別說速度無與倫比的元身,陸羽前兩天就發現經過刻苦鍛煉,現在的身體運上力量,能夠發揮出來的速度已經快能超越普通人的肉眼極限,在這種速度與力量之前,任何精巧的武技都發揮不了作用。
青霓再次出現的同時,陸羽已經放出力量禁錮了鬼獸將妄魎。
嘗試了幾下攻擊封閉自己的深紅色氣團,鬼獸將妄魎發現自己的力量毫無作用,所有的攻擊都被氣團吸收,而這個深紅色氣團卻連半分晃動都沒有。
「告訴他︰他不是我的對手,我不想殺他,叫他回去傳話,就說我會在這里。」
青霓轉述了陸羽的意思之後,似乎經過一番思索,鬼獸將妄魎發出一陣輕微的精神波動,青霓立刻把他的意思說出來。
「他說他奉命率領這些怪物來攻擊,既然聖主在這,大軍又已經幾乎全滅,他自知不是聖主對手,他會立即返回。」停頓了下,青霓接著說道︰「他要聖主考慮,就算聖主放過他,他還是會回去向上面請罪,屆時四部八將會齊,聖主可能會再遇上他,到時他不會留情。」
陸羽听到青霓的話,無所謂的點頭,「都好,叫他走吧!」
隨著陸羽撤去了禁錮鬼獸將妄魎的真氣圈,鬼獸將妄魎雙刀交在胸前,像是行禮般站直身體,低下頭,稍微停了下之後,往後就飛,很快地離開了眾人視線。
沈蜜與凌雪臻、皇克秦看到了整個過程,曾經見識過鬼獸將威力的他們對陸羽擊敗了鬼獸將都感到不可思議,連沈蜜也收起了一貫的驕縱任性,看著陸羽來到他們面前,暗紅色的氣圈跟著消失。
「他就這樣走了啊?」
「當然走了,就剩下他一個,還打什麼?至少也回去帶些小動物來啊!」陸羽說的輕松,半點都沒有激戰過後的感覺,反而像是舉手之勞。
皇克秦只是看著陸羽,臉上表情不只是詫異,更有著決心。
滿是血泥的荒野,皇克秦先往城牆方向奔回之後,陸羽才放出氣勁托著沈蜜與凌雪臻在離地一公尺左右的高度往城門飛,經過的荒野不但全是怪物毛皮與骨頭碎片,還有為數不少的五行旗人員屍體也混在血泥中,夕陽雖然不算炎熱,卻也讓荒野滿布著溫熱血腥,令人作嘔的氣味。
來到城門邊,陸羽發現在城門前二十多公尺的地方有被士兵所殺的魔獸完整的屍體,對自己臨出手前將氣勁略為壓低的決定多了分慶幸,而城門外與城牆上的守軍隨著陸羽三人接近,由鼓譟到逐漸安靜。三人來到城門前的時候,數百人看著他們,一片沉靜,只听到城內的慶祝聲。
「又是這種感覺,真不知道這些人是喜歡我把怪物先殺掉,還是讓他們自己對付怪物……」搖頭苦笑,陸羽解除托著兩個女孩的氣勁。
沈蜜還坐著,緩緩地落在城門外的沙地上,尚沉浸在剛才陸羽出手的震撼中。
「高處不勝寒,恐怕聖主到了太高的地方,反而讓人心寒吧!」
凌雪臻約莫明白陸羽原先並不打算出手,而偏偏一出手又過于驚世駭俗,讓人難以接受,「不過可以預料,只要聖主在這,短時間應該不會有怪物大舉來犯的事情,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陸羽知道她在安慰自己,笑著說道︰「你跟雁兒一樣善解人意。
不過不用安慰我了,這種情況以前不是沒發生過,動手前我就有這種心理準備了。」
散出神識感應尋找了下,陸羽輕易地找到女孩們所在的位置,那是離這里一百多公尺的一個大帳篷,「我去找雁兒他們,有空提醒那個」皇前三子「,就說血教聖主帶人赴約來了。」
雪臻知道事情始末,也只好點頭。
在她面前的陸羽跟著一閃而逝,而圍觀的士兵與武林人士在一片議論紛紛後,在夕陽西下之前將城門關閉,為歷經多日的人獸攻防戰劃下休止符。
由于前來援助的門派眾多,同心會方面給予前來援助的較小門派提供的設備與場地只能依據人數劃分。當陸羽出現在女孩們與孩子所在的帳篷外時,護星血將們除了一組四人在帳篷附近負責警衛外,其余八個人正忙著拆卸行李,生火做飯。見到陸羽,每個人都停下手邊工作,笑著回應陸羽的笑容。
掛心女孩們,陸羽只是打手勢要血將們繼續忙,就掀開帳篷布門,穿入了帳篷內,卻沒注意到血將們臉上略顯戲謔的笑容。
「啊!」剛走入帳篷內,還來不及打量帳篷里的擺設,眼前的景象讓陸羽比見到數千魔獸攻城還要震撼。
帳篷內沒有任何隔離房間,經過多日奔走之後,好不容易到了這里的女孩們一安頓下來就著手沐浴,一個半人高的大木桶就放在帳篷中央,其他人全都在木桶里。
由于來到這里的路途漫長,在出發前女孩們就購買了可以分拆組合的大型浴桶,只要有水,寒霜雪就能控制水溫,讓女孩們不用忍受無法洗澡的痛苦。到了這里之後,雜事有血將們負責,女孩們立刻著手準備洗澡。當陸羽進到帳篷里,連小懷羽在內,五個女孩、一個小男孩,加上一只貓,全都在大浴桶周圍。雪雁正拿著毛巾幫小懷羽操背;希婕。龍顯然知道陸羽到了,身體浸在浴桶里,笑吟吟地望著他;莉里斯與程楓情互相抹著香皂;寒霜雪一邊控制水溫,一邊將溫熱的水淋在她腿上的母貓身上。除了小懷羽,所有人的動作全因陸羽闖入而停止,五位美人、五對美眸各以不同的神情望著陸羽。
希婕一臉笑意,顯然她看到預期中陸羽的傻楞反應;雪雁仍是滿眼溫柔,卻不能避免地臉頰泛紅;楓情先是嚇了跳,縮起身體,用手遮擋重要部位,發現是陸羽之後,雖然驚懼去了些,雙手還是不敢放下;莉里斯在楓情身旁,發現有男子闖入的她已經喚出「魔幻甲」,準備攻擊的瞬間卻因為是陸羽而停頓,雙頰緋紅;寒霜雪壓根不知道如何反應,只好雙手把母貓抓起,用母貓遮擋身體的重要部位。
除了希婕,其余人都在浴桶外。
雪雁身材嬌弱瘦小,楓情略豐滿些,莉里斯則是高挑健美,寒霜雪有著古西方人的金發、雪膚、豐胸、細腰、圓臀,除了在浴桶內的希婕以外,四個女孩展現各不一樣的美態,讓陸羽不只眼楮直了,沒來得及合上的嘴巴竟然浮現水光。
「夫君大人,您要不要考慮一起進來?還是先去擦一下口水呢?」
希婕笑著打破寧靜。
這時候,在浴桶邊的女孩們還是尷尬的停住動作,除了雪雁若無其事地繼續幫小懷羽擦背外,其他人竟然就這樣維持不動,只是目光紛紛落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娘!上面一點!」小懷羽伸出胖胖的手,要求母親幫他擦背部上面,他的小胖肚子,說明他的「真材實料」。
「我……」陸羽總算收回目光,不過他只說出一個字,人就消失了。
見到陸羽突然消失,女孩們先是楞了一下,爾後各自輕笑出聲,連溫婉的雪雁也在嘴邊揚起微笑。
「臭大哥,又不是沒見過莉里,有什麼好害羞的!」莉里斯似乎不太高興,散去魔幻甲,輕罵了聲,拿起水瓢舀水沖洗身上的泡沫。
由文明世界帶來的沐浴精香氣瀰漫在整個帳篷里。
「莉里,你大哥見過你沒穿衣服嗎?」希婕略感訝異地問。
莉里斯手不停地回答,「我也看過他沒穿衣服啊!還看過兩次呢!」
「喔?」希婕明白陸羽的個性,知道陸羽先前跟她說過的魔界遭遇里面,可能略過了不少部分,而且照這樣看來,發生在他與莉里斯之間的事情,恐怕不只是陸羽所說的「遇到她,順便帶回來」,這麼簡單。
輕輕搖頭,莉里斯沒有回答。
用瞬間移動「逃」出大帳篷,陸羽紅著臉的發現附近在忙的血將們多數都忍著笑,顯然知道里邊是什麼情形,不過他也只能怪自己唐突,誰叫他貿然就闖了進去。
「誰知道啊……又沒有門可以敲……」
「師父,八王爺請人來見師父。」紫微來到陸羽面前,臉上一樣有強忍著的笑容。
「嗯。」
陸羽隨著紫微走了幾步,才發現在另外一個擔任警衛的護星血將旁邊,有個中年男子已經跪倒行禮。
「快請起。」
「屬下高洋,參見聖主。」
「高洋?」陸羽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當男子听到陸羽說話,抬起頭的時候,陸羽的記憶一下拉回他初任血教聖主,發生血教內亂,同時有正派人士圍攻的那個時候,「我想起來了,你是救了娜兒他們的師爺。」
「蒙聖主眷念。」高洋又低下頭。
陸羽連忙上前扶起他。在血教發生內亂的時候,羅娜等人被困在地下糧道數天,在陸羽到達的前一刻由高洋帶領官兵救出,也因此陸羽對他的印象是相當深刻。
「你現在不錯吧?在八王爺那邊做事嗎?」
「是。屬下在八王爺手下辦事。」高洋雖然站起來了,卻還是保持著上身彎曲,接近四十五度角的恭敬姿態,連頭都沒有抬起來,「屬下奉八王爺與三位侍郎的命令前來邀請聖主共進晚宴,請聖主務必赴約。」
「我知道了。」陸羽點頭,瞥見一旁紫微看著高洋似乎在思考些什麼,有些訝異,卻沒有直接問出口。
「多謝聖主,屬下于晚宴開始前會過來迎接聖主。」高洋在這時抬頭,表情也有些不同,似乎心里有話,卻不是這時候能說。
「好,你先回去忙吧!」陸羽輕拍他肩膀,跟著走到旁邊幫忙護星血將燒飯。
紫微在這時依照官方規矩,悄悄遞了錠銀兩給高洋,在高洋還沒有拒絕之前,她湊上前輕聲說道︰「明日清晨,我與聖主在馬車上候你。」
高洋點頭,卻大聲說道︰「姑娘不用這樣,在下為八王爺辦事,盡心盡力是在下本分,請姑娘無須如此客氣。」
邊連連作揖,高洋邊後退,不一會兒就上了一旁的小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