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商叫開宮門,出來十幾個小太監跪倒叩首,原來慈禧的親信太監和宮女全被發往了南苑行宮,現今在這兒看守侍候的被換成了養心殿的人。唐漢明早就厭惡那些陽奉陰違、阿諛奉承、專門打探小道消息的人,因此任他們自生自滅倒省得髒了自己的手。
「你們都起來吧,隨朕去看看!」
「喳!」小太監們引著唐漢明一行人查看了儲秀宮明間,幾間大殿還是干淨的一塵不染,碧玉花盆里的水仙、臘梅依舊臨冬怒放,仿佛等待著主人欣賞。紫檀、花梨各類博古架子上跟唐漢明以往見得相同,稀疏有致的點綴著宋明珍磁、金玉古玩,沒見有什麼大宗寶物。
「恩?」唐漢明眉頭一挑顯然不滿意了,信步在儲秀宮正殿里踱了幾步。王商、世續見事不妙,趕忙上前小聲說︰「萬歲爺息怒,那些東西不在這兒,大宗的珍寶陳設在體和殿內庫,那些金銀在儲秀宮密室里,這明殿自是看不出。請萬歲先移駕體和殿」
「哦,帶朕去看。」
「喳,你們幾個把東配殿的壁畫移開。」世續吩咐小太監。
體和殿是連接儲秀宮、長的一道穿堂殿,慈禧四十整壽時改建為面闊五間的單檐歇山頂殿堂,離儲秀宮就幾步遠,慈禧太後死後唐漢明立即令毓賢用大鎖封上,鑰匙只有毓賢、世續兩人一起才能打開。
吱呀呀一聲悶響,門戶四開、六盞玻璃燈在前引導,進門後世續把大殿左側的紫檀花尊使勁一轉,呼啦聲響,左側兩人高的山牆陷進去顯出兩扇石門,榮浩、世續趕上去用肩膀死死頂開,門開的一瞬間,幾道柔和的彩光散射,在黑暗的殿堂里猶如五色彩霞光暈繚繞。
「其他人留下,王商、世續、毓賢跟朕查看。」唐漢明暗暗沉吟,五色光閃必有寶物,這回得仔細瞧瞧慈禧的私人收藏。
在幾百平米大的秘密庫房里,進門是幾櫃整齊的杏黃面檔案本子,上面詳細記載了庫房里所有的寶物器皿。唐漢明無暇細看,往別處觀瞧。滿殿的五色光芒籠罩,正面紅木桌案上供著一排2尺高的赤金福、祿、壽三星像和3尺高的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佛,兩邊兒還站著2尺高的白玉瓖金觀音。案前貢獻的是一套1尺高的純金五供、純金七珍、八寶各按方位擺著。紅木案兩側的下面更是駭人的立著四尊4尺多高的純金瓖寶石的麻姑獻壽塑像和幾根足有5尺高的原枝大象牙,四面靠牆的紫檀架子上擺滿了99柄碩大的純金如意、1尺高的純金羅漢18尊、純金壇城、金龍、寶塔、香鼎、座鐘、盆景、三陽開泰、金盆、金碗、海棠花式赤金大茶盤、金唾盂、金把鏡、金酒爵、金珊瑚樹、金牛、鼻煙壺、扳指、白玉盆的金山等等,靠牆瓖金紫檀各種形狀箱櫃里慢堆著物件,深深吸了口氣,唐漢明穩穩心神,說︰「王商拿檔案來看著,不得朕的眼非得花了不可呵呵!」
王商拿過一本冊子,唐漢明看著上面登記的數字讓榮浩、毓賢打開一個個箱籠櫥櫃,這一箱是數不清的玉鼎、玉磬、玉馬、碧玉、白玉瓖寶石整玉如意、三瓖玉如意、玉酒爵、玉碗、玉盤、玉唾盂各色玲瓏溫潤的玉器;那一箱是4尺高的珊瑚樹、珊瑚屏風、珊瑚朝珠、珊瑚盆景、珊瑚鏡台;再一花梨木匣子里滿滿的是核桃大小滾圓的東珠頂珠、東珠朝珠、東珠手串、東珠數珠、東珠鳳鈿。再開一櫃充斥著蜜蠟、象牙、青金石的小雕像小擺設、整塊兒的血紅、天藍寶石、漢玉壽星、瑪瑙十八羅漢、白玉冰盤、碧玉茶碗、珍珠葡萄架盆景、翡翠無量壽佛、白玉長春壺、琥珀枕、青玉瓖金茶桶、瑪瑙紅棗、紫玉葡萄、白玉隻果、錯金銀琺瑯冰箱……
一箱箱直看得唐漢明眼花繚亂、目不暇接,這個老太婆也太能撈了,怪不得外面什麼都沒有呢!連殿里的屏風都是鏤金八寶的,還有鏤金八寶床、鏤金八寶炕屏、赤金炕桌、赤金腳踏無所不備,總有上百架之多。
「萬歲爺,您瞧這邊兒。」隨著世續興奮的呼聲,唐漢明轉過一道屏風,面前擺得全是鐘表,純金轉花的、赤金西洋人物景亭鐘、赤金瓖寶石太平有象鐘,還有一匣匣看起來從未用過的純金嵌鑽石大珍珠懷表、純金瓖寶石自鳴音樂懷表、赤金素面懷表、純金盤龍藍寶石面懷表……密密麻麻最少也得上千只、靜躺在紅、黃兩色的錦緞匣子里像是等待主人檢閱的武士。
四處飄蕩的珠光寶氣讓幾人深深沉醉,密室里唐漢明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和心跳聲音,一股暖融融的熱意從腳心猛地往上沖。
「這些個東西有些是下面進貢的,有些是大行皇太後指名到下面要的,您瞧這一包葡萄大的南海珍珠就是大前年皇太後著兩廣總督進上來的,那一盒祖母綠和貓眼兒是去年元旦皇太後著上海海關道進上來的,還有這尊3尺高的珍珠塔是光緒元年直隸總督李中堂進上的。這里只是一部分,體和殿右側的密室里大都是未經雕琢的寶石、翡翠和歷代古玩。大宗的金銀還得回儲秀宮去看,您……」世續舉著一個混金的小盒,「您瞧,這是一顆夜明珠。」
「哦?」唐漢明只是听說過這種歷代相傳的異寶,就是在21世紀也從未見過,小心翼翼的托起那顆鴿子蛋大小的乳白色珠子,只覺晶瑩圓潤放在掌心寒氣逼人。「您到暗處再看」世續領著唐漢明到密室黑暗的一側,剛打開掌心,一道藍盈盈綠幽幽的寒光只把四周照的異常清晰,毫毛畢現。只是光芒射到人臉上顯得猙獰離亂、詭異莫名,仿佛被獄里的惡鬼附身一般。唐漢明目不轉楮得看了好一會兒。又隨手放進混金盒子,「就著一顆?」
「回皇上,還有幾顆被放進大行皇太後的梓宮里隨葬了。」世續躬著身跟著皇帝,燈影里看不出什麼表情,然而他若明若暗像是暗示著什麼的話語卻是讓唐漢明和密室里所有人心里一動。不過唐漢明是欣慰、而其他人是震驚。
「那邊兒先不看了,把這些珍寶陳設檔案都搬到養心殿庫房去,這里的東西封存,朕留著有用。哦,挑一串大東珠的念珠,王商想著明兒送到鐘粹宮母後皇太後那邊兒,就說是朕孝敬的。」
「喳!」
走到庭院里,深深吸了口清冷的空氣,唐漢明才漸漸穩住了心神,財富,無論何時何地都能讓人瘋狂,沁入血液的瘋狂和痴迷。無論芸芸眾生販夫走卒還是至高無上的權力持有者,分別就在于取得財富的方式千差萬別,各個階層無不利用自己的大部分精力來獲取這種能區分身份地位的東西,一旦獲取到一定程度,就是衡量「成功」這個詞的標準。從方才看到的琳瑯滿目的珠玉珍寶來看,慈禧太後是位在權力和財富方面不折不扣全部成功的女強人。只是這種個人的「成功」對國家帶來的卻不是什麼幸事,而是無邊無綿的沉重災難。
最近工作有些忙,大大抱歉,下面精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