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多少錢一個?很該多買點每個部門發一個,不然以後連我國在世界上的地位都找不到!」
李鴻章訕訕的說︰「各家書局有賣的,是臣疏忽了,明兒就派人去買」
「你們看」唐漢明指著阿拉斯加︰「這塊地方東接加拿大的育空、不列顛哥倫比亞,南鄰阿拉斯加灣、太平洋,西瀕俄國人的白令海、白令海峽、楚科奇海,北臨北冰洋,加拿大地廣人稀,不足為懼,這可是塊寶地!假如我們在那里發現了石油和黃金,再駐扎一枝精兵!」
彭玉麟一拍腦袋︰「哦!皇上,您是說我國就在美俄兩國之間楔入了一顆巨大的釘子!」
趙烈文捻著胡須︰「人少不怕,咱們中國四萬萬人不能移一部分過去?」
李鴻章是負責實際中樞工作的首腦,他十分不明白皇帝放著內政、外藩、新政不調整,忽巴拉對什麼阿拉斯加發生興趣。
閻敬銘瞪大眼︰「皇上,您是說那里地下有金礦?!那為什麼美國還要…….」
「正是如此!美國人假如知道那里有金礦和石油還會蠢到用650萬美元這種賠錢價格去賣地?!現在我們不動手,更待何時?諸位愛卿,你們想想,我國可耕地是多少?工業基礎幾乎空白,商品經濟只比日本多一點兒吧,然帝國擁有了那塊寶地!一方面我們可以開采金礦、石油,一方面發展海運、捕撈、漁業等等,再說150多萬平方公里難道沒有一絲可以種植的耕地?!」
听唐漢明一說,眾人眼前一亮,雖然眾人都不明白皇帝是怎麼知道那里有金礦和石油的,但自清末以來,中國割地賠款的多了突然有這麼一大塊土地擺在面前,也真有些動心。這是中國人原始的土地意識起了作用。
「一英鎊換5兩銀子,換兩美元,650萬美元就是1400多萬兩白銀,加上開發費用、駐兵等等,臣算計著沒有個2000萬銀子辦不下來呢。」閻敬銘像個賬房先生似的算起了帳。
「3000萬都值!」唐漢明打斷他的話「不過朕沒那麼傻,你想想,別的國家買了沒什麼關系,我國要是買了,俄國人能善罷甘休?」
眾人剛剛涌起的興奮勁兒又被打破。
「650萬?想得美!朕只給500萬美元,不過這件事的用點方法。」
「500萬?!」曾紀澤驚呼,美國政府能同意嗎……
幾人正商量著如何著手談判買地及俄國人的態度。忽然軍機處外頭響起一陣凌亂的腳步。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唐漢明一皺眉听出是慶郡王奕劻的聲音,自打廢除滿漢蒙古八旗後,恭親王、惇親王、醇親王都被罷了政事,閑居在家,只有肅親王善耆在內務部幫辦部務,睿親王仁壽管了宗人府這個閑散衙門,而奕劻因臥底、斬殺世鐸有功,被特意留在中樞,做了御前大臣管理理藩院衙門。
噗通一聲,仿佛是什麼人在門外跌倒。眾人有些緊張的看著唐漢明平靜的臉,李鴻章剛要開口,外間榮浩大喊︰「皇上,慶郡王奕劻求見!」
開了門,唐漢明見奕劻跪在門口不敢進,立即想起了宗室親貴不得擅入軍機處的禁令。奕劻作為碩果僅存的宗室王爵實在領教了皇帝的手辣心狠,因此跪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卻不敢說話。
「你這是怎麼了?天塌了嗎!虧你還是個郡王!進來說話吧」唐漢明沒好氣的呵斥。
奕劻哆嗦著咽了口吐沫,顫巍巍站起身。小心的挪著步子進了他視為鬼門關的軍機處。
「到底怎麼了?!」被攪亂御前會議的唐漢明盯著奕劻。
「稟、稟、稟…….皇上,理藩院接到朝鮮告急文書,朝鮮發生兵變,日本人派了三艘軍艦和800名全副武裝的海軍陸戰隊于仁川港登陸,已經進駐漢城!說是保護使館與商民安全!」
「什麼?」在座眾人臉色立即陰沉下來。李鴻章凝成了川子的眉頭皺紋抖了兩下。
「還、還、還有,越南國王阮福升給理藩院上了告急求救奏表,說、說……」
「說什麼!!」唐漢明斷喝一聲,嚇得奕劻全身顫抖,帶了哭腔。
「說法軍已攻破嘉定,越軍抵擋不住全軍潰敗,法軍前鋒已抵順化城外300里處,阮福升恭請天朝大皇帝速發援兵相救,不然越南就要亡國了!」
「什麼時候送上來的?為什麼不上奏?!」
「是昨天夜里理藩院收到的,因安南沒有電報局,所以應該是兩個月以前發出,朝鮮奏表是朝鮮使臣擔心日軍阻擊,泛海到了山東,由山東巡撫發的密電。」
「可惡!」砰的聲唐漢明拍了桌子,劈手奪過兩份華麗的文書正要看。
軍機處外又響起匆匆腳步,榮浩稟報︰「皇上!外務部密電,請曾紀澤大人簽收。」
「進來!」
一個司官進門跪了︰「報!大清駐朝鮮商務代辦九品餃唐紹儀剛剛給外務部發來加急密電。」
「念!」曾紀澤也著了急,雖說革新後,外務部只管理德美英法等國事務,禮部也不再管理藩屬國,全交給了理藩院,可只有外務部下屬的電報局最為先進,派駐外藩的代表、使節覺得方便,照用不誤,因理藩院沒有相應設備,唐漢明也默許了。沒想到這就出了天大的事!
「前夜,朝鮮漢城士兵發生叛亂,原因為禁衛軍士兵對朝廷俸祿減發所致,火光沖天,市民恐懼。朝鮮國王李熙之父興宣大院君被推戴為執政。軍隊大肆殺戮朝廷重臣並火燒日本駐朝公使館。日本駐朝鮮公使花房義逃亡仁川港。今晨,日本海軍陸戰隊800余人佔領漢城關隘,花房義回,並稱朝鮮必須對日本政府做出道歉、賠款和鎮壓叛亂士兵,如朝鮮政府無力鎮壓,日本政府將會派遣一個師團兵力幫助其平亂。職所在之商務館沒有受到攻擊,但我國商民損失巨大,詳情隨後稟報!」
軍機處外又響起匆匆腳步聲︰「報!日本政府照會外務部,告知清國政府,日本政府將出兵幫助朝鮮平亂。」
「報!法國政府及法國駐華公使巴德諾照會外務部,法國政府對于清國政府擾亂干涉法國在越南行動深為不滿,強烈要求清國政府放棄在越南一切特殊權利和宗主國稱號。要求清國政府召回在越南之劉永福之黑旗軍,並為黑旗軍攻擊法國遠征軍事件道歉和賠償軍費!」
「報!外務部駐荷屬東印度總領事密電︰法國遠東艦隊又搭載4500名陸軍增援越南戰場。請朝廷立即妥善籌措防務。」
「報!外務部駐日本公使密電︰日本政府、參謀本部已上奏明治天皇,準備增兵朝鮮。」
軍機處里所有人都震驚了,沉默著心里壓了一塊萬斤巨石般令人窒息。
只有唐漢明平靜的緩緩打開告急奏表細細觀覽,心里的疑慮陡然間上升了一萬倍!
不對啊,在真是的歷史時空中,中法戰爭1884年開始,離現在還有近三年,中日戰爭1894年發生,怎麼會?!
難道自己太過于自信?以前了解的近代史都是假的?!
唐漢明的思維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種種可能與不可能、可怕和很可怕的情景讓他全身的血液涌上心頭。焦慮、痛苦甚至從未有過的恐懼。
「皇上?皇上,您不必擔心,現在只是外務部消息。咱們還來得及調動兵馬們,只是新政」
李鴻章敏銳的看出皇帝心中巨大的壓力。
唐漢明被李鴻章一提醒,立即明白此時絕不是沮喪的時候,自己這個最高統治者若是顯現出一絲一毫的動搖,周圍的大臣們必然信心大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再說還有德國人幫忙練的新軍!
只是如何讓戰爭拖延兩年或是單挑法國、日本任何一個國家呢?
沉默,眾人從未見過十二歲的皇帝如此沉默。唐漢明手里緊握著兩份藩屬國的告急文書捏出了汗,依然沒有打開。
抿了口茶,唐漢明把自己縮進寶座。約有半刻鐘,大家誰也不敢說話。事起倉促,而且關系到兩個列強、兩個中國自古以來的藩屬,救誰不救誰?怎麼救?連趙烈文也一時之間滿臉嚴肅。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唐漢明突地從寶座上一躍而起,嚇了眾人一跳,崇厚與奕劻面面相覷一時就要跪倒。
「您、您沒事吧?」榮祿緊張的直流冷汗,小心踫踫身邊的李鴻章小聲嘀咕︰「要不要請御醫?」
「這」李鴻章見精神大振亢奮不已的皇帝覺得真的要請御醫了。自己處理這麼大的事措手不及,這麼小的孩子
「袁世凱在哪?」唐漢明突兀的問李鴻章,眼里卻是精光四射!
曾紀澤剛忙接上話︰「袁世凱與馮國璋等200多名北洋武備學堂的學生去德國陸軍大學深造,已經去了一年多了。」
「劼剛,你速發密電!著袁世凱即刻回京陛見!一個月,就一個月!晚了立即斬首!」
「啊?喳!」稀里糊涂的袁世凱就被皇帝預定的死刑。
揮揮手清咳一聲,唐漢明換了穩重的微笑︰「來的少不如來的巧,來的多不如來的好!奕劻!」
奕劻早就被皇帝方才神情嚇得魂飛天外,不顧身份噗通跪倒︰「奴才在!」
「你既然管著理藩院,現在就回去給朝鮮、越南分別回文,記清楚朕的話,錯一點要你的腦袋!第一,以朕的名義給朝鮮國王李熙發一道敕諭,這要偏勞趙先生。」
趙烈文接過李鴻章遞過來的紙筆道︰「陛下現在就講!」
「朕只說大意,先生斟酌著用詞。現在大清正改革內政,本無暇他顧,爾邦即為天朝附屬,應當體念天朝深意。然朝鮮世稱恭順,朕對爾邦之事不免傷懷。此次爾邦兵亂望爾盡力自我處理,刷新政治、關懷民生、清除內患。天朝必會支持。不可依仗天朝威勢禍及兩國。日本出兵朕已知曉,正與重臣商議辦法,爾平心靜氣、堅韌自持,不可自亂方寸。特諭。」
趙烈文凝神打著月復稿,不待皇帝說完,一道華麗的敕諭一揮而就。唐漢明當場看了看,沒顧及其他大臣驚愕的眼光,立即蓋上隨身玉璽︰「這個你拿著!」
奕劻戰抖著雙手接過來小心踹進懷里。鐵青色的臉難看的怕人,這位小主子的脾氣比垂簾听政的慈禧太後還不可琢磨。說翻臉就翻臉,為了兩道表文就要自己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