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比較簡樸,但大家卻是吃的很快活。
女乃女乃和媽媽的手藝不錯,雖然,魏無雙在海外吃香喝辣的,但他還是最愛家鄉菜,最愛吃女乃女乃和媽媽煮的咸飯。杜修明是大領導,但他也被融入到這個簡單卻幸福的家庭中,「大軍,等下吃完飯我們接著研究,明日我來處理一些事,既然決定了,就要快上。」
女乃女乃知道他們是在說修路鋪橋的事,極為高興,「大軍,這是件大好事,一定要認真做好,其實,我不是很喜歡你當官,但卻喜歡你為老百姓做事!最最喜歡的是,你去干修橋鋪路的好事!」
她是那個時代過來的人,想到老人們常說,修橋鋪路是天大善事,以前有錢人,總是花錢做這種大善事,故而也喜歡大軍多干這種善事。她還說了以前老家的一些大善人,修了什麼路,鋪了那座橋,到現在老百姓都還記得呢。
說這些事時,她的神情十分興奮。
「修橋鋪路是好事!咱們家應該多做!」魏無雙極為肯定的說,他這也是在附和女乃女乃的看法,其實,只要是女乃女乃的看法,他總是往好的方面想,內心中更是支持。
魏大軍見兒子如此支持,也是心中高興,兒子這麼大一筆錢,絕不可能從天上掉下來,雖說是正途取得,但肯定付出不少努力,更有可能承擔不少風險。對此事,杜修明不明說,兒子也不提起,他也不好問個明白。但今後這麼大一筆錢讓他來支配,心中總有些惴惴不安。
「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去做,而且一定會認真做好!」他這是在家人面前表態了,女乃女乃听了自然高興,其他人也開心,杜修明還鼓起掌來。
「爸,在香港時,我認了個義父,名叫周大勝,是香港大律師,港府的法律顧問呢。他在業務方面十分精通,對國內事務也相當了解,和我說了不少香港和大陸的差別,從政治、經濟體制到法律方面等,有不少心得,我覺得很有見地。」對改革開放,魏無雙也有些思考,特別是在香港時,和淑雅、淑賢也討論過香港體制和國內體制的差別,以及有關法律方面的差異。
他開了話題,某種程度上是想點醒父親在國內當官的風險。其實,當官真正想為百姓謀福利者,或者說真正是在為人民服務者並不多,甚至是很少。他對國內這種政府管理體制,有些搞不清楚了,強調以發展經濟為核心的政府,應該算是官企行為吧?
魏大軍還沒吭聲,杜修明倒是接過話了,「我知道周大勝這個人,是個對大陸比較友好和客觀,且在維護香港繁榮穩定方面有一定貢獻的人,是個好人。對了,無雙,他女兒是叫淑賢,佷女叫淑雅,她們對你很不錯啊。」
魏無雙當然知道這些事瞞不過國家,但他真不想國家對他采取這種方式,「杜叔叔,其實我不喜歡這樣的。」杜修明自然知道他所指,「國家也是為你好,希望你接觸的人是安全可靠的,她們都是好人,下不為例了。」
無痕接過話說︰「是香港的兩個姐姐嗎?她們對我哥很好的,還寄了照片來了呢。」魏無雙對這事還真不知道,趕忙轉頭看她,無痕接著說︰「是淑雅姐姐寄的,還有淑賢姐姐、周爸爸的照片。」小昭大為驚訝,連忙說︰「無痕,快去拿給姐姐看,咱們看看到底是哪個姐姐更漂亮些。」
無痕果然去房間拿照片了,須臾,拿了十幾張照片出來,大家傳看了一番。
「這兩個姐姐真的很漂亮,無痕,咱們姐妹要努力了。」小昭邊看邊感嘆說。
「你們兩個本來就美,現在還小,今後長大了肯定超過她們。」媽媽說。
杜修明卻岔開話題,問魏無雙︰「無雙,你接剛才的話說,關于國內體制方面的問題,我很想听听外國人,特別是香港人是怎麼看的。」
「其實周叔叔說了不少,淑雅姐姐也有所接觸。香港實行的是‘小政府大社會」,政府定好規則,不太管企業怎麼賺錢,而政府該做什麼事,也清清楚楚。可咱們國內政府,特別是各級地方政府,就像是個企業家,現在都在想著發展經濟,想著國內生產總值,這麼做下去就像是在搞企業。搞就搞吧,但誰來制約他們呢?一個沒有制約的政府型企業,會不會最終失控?」
杜修明露出思考模樣,許久才說︰「在政府體制改革方面,沿海特區方面有些嘗試,但結果不盡如人意,改來改去,反倒是機構越來越多,人員越來越多,人浮于事現象比較嚴重。在資本主義社會中,香港是個機構和職能都比較完善和健全的社會,確實有許多值得借鑒的地方。特別在經濟管理體制方面,法律法規相當完善,可以認真學習的。」
這個問題很大,即使是杜修明也很難一下說清楚,魏無雙更是一知半解,而魏大軍根本就接不上話,小昭和無痕她們則完全不感興趣。
最終,魏無雙用擔憂的語氣說︰「杜叔叔,其實我只是擔心這麼一種情況的發生,就是咱們學了人家經濟方面的東西,可沒相配套的政治體制,最終可能會變成四不像,還有可能出現經濟和政治上的風險。再說,咱們政府搞經濟,又不是很懂,權力又大,國家資源和財力基本上是為政府所控制,一旦出現大的失誤,該怎麼辦啊?到時損失幾千萬幾個億,甚至幾十上百億之後,誰來承擔責任?而誰又能承擔得了這麼大的責任?當損失出現後,就是將他們殺了頭,也追不回國家因此造成的損失啊。」
魏無雙臉露擔憂之色,他真不希望國家出現這麼大的問題,魏大軍連臉都皺了起來,覺得無雙的擔憂不是杞人憂天,是很有可能出現的,政府的權力太大,主要資源和財力集中在政府,且主要項目也是政府來主導,如果出現決策失誤,後果不堪設想。
「政企必須分開,國家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了,正在制定相關改革措施,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在實行,但良莠不齊,各種矛盾爆發出來,國家也有些頭疼,但這條路即使有陣痛,也要堅定走下去的。今後政府只做政府的事,企業的事就讓企業去搞,同時盡量減少國有企業,現有國有企業也要根據產業政策關停並轉。」杜修明神情堅定的說。
「杜叔叔,還要擔心在這個轉型過程中,有許多不法商人和政府官員勾結起來侵吞國有資產,法子多的事,周叔叔就講了不少經典案例,不得不防啊。」
杜修明也皺起眉頭,魏無雙說的話不無道理,他的擔憂有極大可能出現,甚至已經大量出現,國家浪費十分嚴重。可這個問題一時很難解決,甚至在未來相當長時期內都很難解決。
他內心其實是明白的,走市場經濟,是要有上層建築相配套才行,可咱們是用計劃經濟的上層建築,去指導和管理市場經濟的經濟基礎,遲早是要出事的。
「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築之間的關系,在經濟學中有過明確的論述,這個道理中央也十分清楚,改革先在經濟體制領域內實行,咱們即使損失,也就是損失些錢財,對大局無礙。在做法上采取模著石頭過河,難免被沾濕了衣裳,甚至有可能掉進深窟窿里去,但還是可以爬得出來。可政治體制就不是那麼輕松了,一旦出事就可能要引起動亂啊,所以在政治體制領域,中央是慎之又慎,咱們承受不起這個損失啊。」
杜修明又強調了一句,「咱們是一家人,今天的話題就限在餐桌上,出去就不談這些事,心中有數就行。」接著又對魏大軍說︰「大軍,你兒子的話很有道理啊,至少提醒了我們搞市場經濟過程中的風險,咱們都要認真對付,你這個有實權的副書記,今後還要掌管大筆資金,是該深思熟慮才行,拍腦袋是很容易出現決策失誤的。」
這個話題很嚴肅很沉重,吃完飯後,杜修明和魏大軍一起去他辦公室內,接著商量修路的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