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端雲小口喝完了肉湯,又抱著碗到了野菜魚湯鍋的旁邊,卻見小貂吱吱又急又饞嘴的模樣,不由笑了,爬上馬車翻出小碟子下來,裝了小半只魚和湯放在一旁任著楚清流去吃,自己才裝了一碗窩回母親身邊,看母親仍然是淡淡的樣子,不由道;「娘,這個可好吃了!」
竇氏抿嘴一笑,看著女兒的目光里又是憐愛,又是寵溺,道;「好吃你就多吃點。」
「娘不吃麼?」翻出一片魚肉送到母親嘴旁,看著母親張嘴吃了,竇端雲才吃了一片野菜,那野菜也不知道是什麼,顏色極為鮮女敕可愛,但是吃在嘴里卻是輕柔綿軟,入口即化。縱然是吃食上有些挑剔,但是這野菜竇端雲卻的確沒有吃過,不過覺得十分美味,靠在母親懷里又將那碗魚湯吃完了。
她喝了兩碗湯,小小的肚子就有些鼓起來了,車把子來收碗的時候就看見小女孩兒靠在母親身邊揉著肚子。不由眼里有了些笑意,拿著碗退了下去。
剛收了碗走到火堆旁,就听道有人笑道;「好香好香。」伴隨著聲音,卻見一個穿著天藍色長裙的女子從樹林里走了出來。
那女子年約十六七歲,鵝蛋臉兒,一雙眼楮又圓又亮,一條天藍色的長裙簡約的強調出了窈窕身姿,她身後跟著的少年卻十八九歲,穿著領口繡雪竹的黑色長衫,懶洋洋的抱著手。
這一男一女都長得頗為好看,但是卻有一點有些奇怪,要知道,這個世界的女子及笄,男子束冠,一般都會將頭發梳起來扎成發髻然後才帶上發飾裝扮,而這兩個人的長發都披散了下來,天藍色長裙的女子是一頭冰藍色的頭發,直直放下來快到了小腿,仔細一看,連眼楮都帶著一些冰藍的顏色。少年的頭發雖然短些,但是一頭青色的頭發也到了腰部。
更奇怪的時候,雖然長發只是直直的披散下來,這兩個人的頭發卻沒有一絲風塵,整潔無比。
那少女毫不懼生,盈盈走到野菜魚湯鍋旁邊,甜甜笑道;「給我一碗好麼?」她的容貌,仔細看上去似乎頗為冷艷,但是這甜甜一笑,眼楮微眯唇角上揚,卻是說不出來的嬌俏可人。
車把式正想拒絕,卻听帳篷里傳來竇九娘的聲音道;「這湯是為二妹妹熬的,你問二妹妹去。」
少女笑道;「二妹妹是那個?」車把式眼楮掃了掃端雲,那少女盈盈走到端雲面前,笑道;「二妹妹,讓我喝口湯好不好。」竇端雲看著她天真無邪的樣子,少女琉璃珠一樣的眼楮里流動著一絲冰藍色的妖異之氣,不論是外貌還是舉止,都在訴說著——這個少女不是人!
竇端雲笑道;「好。」便叫那車把式取了碗,給那少女少年一人裝了一碗,少女捧住碗喝了一口,道;「真是好吃,我都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湯了。」少年沒有說話,卻只是將那碗湯很快的喝掉了,然後又到鍋旁裝了一碗,這次才慢慢的小口綴飲著。
端雲看著兩個‘人’專心喝湯的樣子,睫毛閃了閃道︰「你們這時候要去哪里呢?」
少女一邊將魚湯表面的野菜吹開,一邊甜甜的笑道;「我和蒼術要去參加升仙大典呢。」她的眼楮微微一轉,道;「你去不去?」
升仙大典。
端雲眼楮一閃,便道;「升仙大典那是什麼,我可不知道。」
這下不止是那少年蒼術,那少女也奇怪的看了竇端雲一眼,他們自然看見了竇端雲背後的楚清媚,也是因為楚清媚身上那一絲清淡的妖氣讓兩個人產生了親近放心之心,兩個人才不害怕的出來討吃的。
當下那少女道;「你怎麼會不知道呢?你帶著那個……不是為了去參加升仙大典麼?」她的臉色終于產生了少許變化,也只是疑惑的看著竇端雲。不過她很快的就回復了過來,心下猜測這個小修士小小年紀就帶著這樣一位妖修,只怕出生在世家大族,不知道這升仙大典也有可能,只怕這妖修是這女孩兒家族自幼就為他選定的從屬,心中不由羨慕不已,便看了一眼楚清媚,心下便是一突,暗道這個妹妹我似乎在哪里見過,那少年蒼術輕輕的哼了一聲她才回神道;「升仙大典是我們每百年舉辦一次的活動。」她神情一派天真坦然,卻沒有尋常妖修面對修士的恐懼感。
「每百年一次,是仙家門派大開仙門的日子!」少女眼中露出一絲向往之色,悠然道;「只要通過了門派考驗,就能進入那些門派,攢些陰德……」
竇氏垂下眼楮,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淡淡說道;「陰德真的這麼重要?」值得放棄妖修最重視的自由!?
少女眼楮一亮,笑道;「當然!陰德可以減少我輩所受天劫的強度,而且如果得人類垂憐,願意在天劫中護佑我等,才是前世修來的福氣!」她又看了那妖修蒼術一眼,喜孜孜的笑道;「我小時候听的神話話本里,可是有好多前輩意外之下得了那人類護佑才渡過天劫的!然後……嘻嘻……」她不知道想到什麼,霞生雙頰,咯咯嬌笑起來。
那少女和竇端雲一番閑談,原來那妖修自從知道各種前輩在渡不過天劫的情況下,偏偏因緣巧合得到了一些人類的護佑,反而渡過天劫,報恩之後得證大道,雖然說會牽扯紅塵百年,但是比天劫之死道消好了不知道多少。
那妖王便有了念頭,和當時的幾個修仙大派進行了一番溝通,便漸漸有了這升仙大典的名頭,每百年舉辦一次,讓那些快渡劫但是又覺得自己渡不過的妖修去尋個修士護佑,度過天劫。雖然天劫還是難過,但是比以前妖修獨自渡劫的時候千不存一卻好了許多。當然作為交換,妖修不但渡劫之後要在修士座下,在修士渡劫的時候,也要盡力相助。
不過面上倒說的好听,修士是教化妖修救人一命,妖修是學習大道受人教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