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周女皇 第卅二章 想听故事嗎?

作者 ︰ 兔子急了

如果小竹是間諜,左瑛已經能夠理解李雲深為什麼要選擇「床上」這個「說話的地方」了,那相信就是為了讓太師府得到小竹的情報後,會通過「送丫鬟」、「送老公」這些現象,得出無為居當真鐵了心要軟禁公主一輩子的結論,好讓太師府放松警惕,不采取更進一步的行動。

「你是真心讓我回去?」

左瑛揚起眉毛。她試過在很多場合談生意,從優雅寧靜的高檔餐廳到槍炮聲不斷的交戰前線,從雙方稱兄道弟、勾肩搭背到雙方都用槍口指著對方鼻尖的情況,都嘗試過。可是像現在這樣在床上幾乎零距離地談生意,還是頭一次。

「不是的,公主。」李雲深輕輕地湊到左瑛的耳邊,語氣狡黠得讓人听著都猛然懷疑自己其實已經被賣了正在幫人點錢,「在下是真心希望能跟公主一起回去。」

什麼?還要帶上他?這頭小狐狸怎麼看也不像是做著皇妃夢,幻想著夫憑妻貴、扶搖直上的人。或者說,如果他希望接近權力中心,憑他的手段和出身,可能早就混得比他那些個哥哥、佷子、佷女兒滋潤多了,何必要通過這條途徑?而且還要登上賀蘭瑛一脈這只風雨飄搖的「準沉船」。

「只是現在,」李雲深繼續道︰「弊舍上下任何一個人,只要從無為居走出去,恐怕都會身首異處。」

「誰敢動無為居的人?」

左瑛見過太多用「哭窮」來套近乎的人。現在無為居明明是將她禁錮、讓她任由他們擺布的強勢地位,怎麼他反將自己說得跟個還不起高利貸四處躲年關的弱勢群體一樣楚楚可憐?

「在新皇登基的前夜正需要重兵護衛皇宮的時候,還可以調配出一隊不下一百人的禁衛精干,在老臣隱居的城郊宅院附近逡巡的人,朝中能有幾人?」李雲深循循善誘。

掌管禁內部隊的人,名義上是衛尉尉遲達,而實際上尉遲達只是太師賀蘭楚的一條狗。

賀蘭楚知道左瑛已經躲進無為居後,就算相信以李開宗的老謀深算、明哲保身,不可能再讓她回宮了,但是以賀蘭楚的謹慎不可能不做兩手準備——萬一無為居將公主送還,他豈不坐失良機?于是他在無為居附近布下伏兵,一有不同尋常的動靜,就親自下手鏟除禍患,這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禁衛部隊的人不可能都認得公主,而且公主有不止一次的喬裝「前科」,所以他們得到的命令很可能是在明天登基大典舉行之前,只要有人從無為居出來,就格殺勿論,事後再以流寇強匪殺人越貨之類來掩蓋。

更有甚者,如果不是得到李開宗並不在無為居中的確切消息,以賀蘭楚的心狠手辣,很可能會不惜代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此連李氏一門也一並連根拔起。這種權臣相互侵伐滅門的事情,左瑛現在的記憶里頃刻就能列舉出好幾件。李開宗一死,他殘余在朝中的勢力即便零散反撲也很難再構成威脅。

原來這才是所謂的「環境復雜險困」。

但是這一切都只是基于李雲深所說句句屬實的假設之上才能成立的,而直到現在,這頭小狐狸還忠奸莫辨。他沒有他父親效命三朝的經歷,沒有受過賀蘭氏半點知遇之恩,更不可能有根深柢固的正統觀念認為賀蘭瑛一脈才是嫡系,此人三觀的變數,比李開宗本人還難料十倍。

「三少爺是在告訴我,我回不去了?」左瑛想到這些,不由將懷中的銀火又握緊了一點。

話音剛落,她忽然感覺到李雲深將手輕輕地放在了自己握住銀火的手上,他掌心的溫暖隔著袖子傳到她手肘的肌膚上,「公主莫怕,我們都出不去,但是有一個人可以。」

左瑛的心跳驟然加速,她不知道為什麼在自己幾乎什麼都看不見的環境下,對方竟然好像能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能直透到她的內心,洞穿她所想。

不過,有意思,這樣的人如果真能為我所用,一定很給力。左瑛的嘴角很快勾起一個微笑。

第二天卯時將至,左瑛便穿著無為居婢女的裝束,手中提著提籃,發鬢上簪著一朵粉紅色的山茶花,來到無為居的大門前。

這時候日光微露,天空剛開始發白,無為居正門內的庭院里除了左瑛和李雲深兩人以外,再沒別人,四周只有零星從樹上傳來的鳥囀和偶爾幾聲未盡的蟲鳴。

「公主屈尊了,不得已讓公主穿上這樣卑賤的衣服,真是在下天大的罪過。」李雲深又露出一臉甜蜜得膩死人的純真笑容,「但是,公主現在的樣子還真有另外一番誘人的韻味呢。讓在下恨不得受冊封入宮的那個時刻馬上就到來。無奈現在,卻不得不與公主暫時分別了。公主登基後,即便身邊珠圍翠繞、才俊如雲,也千萬不要忘了昨夜與在下的恩情。」

恩情?是你借我半張床睡了一夜的恩情,還是我借你半張床睡了一夜的恩情?這頭小狐狸還真會佔便宜。

但是現在,左瑛沒有心情像平常那樣一針見血地駁斥。

從這扇大門走出去以後,就是十面埋伏的準戰場。如果是在21世紀的現代,高地上應該早已布置了不止一架M82A1或者M95,只要目標將半個身子露出門外,眉心或者左胸馬上就會被狙擊手狙中,聲音小,彈孔也不大,當場斃命。而在現在這個冷兵器時代,可能刺進胸膛或者割破喉嚨再濺出滿眼鮮紅的,是冰冷鋒利的刀刃還是帶著強勁沖力的淬毒箭頭?那個場面一定比中子彈要血腥、刺眼得多,死亡前的痛苦也必將更長久。

可是左瑛心中沒有畏懼。從踏上開始,她就知道自己每多活一天都是賺到的。她分配這些賺到的光陰有兩個原則,一是不將生命浪費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二是該花的時候花,該賭的時候賭,用它來博得更多光陰和生命以外的盈余。

這個時候籠罩著她的,與其說是對不確定未來的不安,更不如說是一種熟悉感,一種讓她陷入回憶的熟悉感。

她的嘴角忽然浮出淺笑,跟此刻的陽光一樣淺淡,「三少爺,想听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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