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四六不通(《綠色xiao說網》)
潛水的大漢將繩子交給木筏上的人後,也翻身上了木筏。接著,所有大漢開始一齊用力,拉拽繩子。為了保持木筏的平衡,木筏兩側都站著人。所有的人共同用力,不一會兒,兩個大箱子便被拖到了木筏上。這五個木筏都是如此,總共拖上來十個箱子。由于箱子頗重,再加上這些大漢,整個木筏幾乎都被壓進了水中。大漢們用力劃水,終于把木箱都拖到了岸上。大漢們又將這些木箱抬上大車。
宋錚數了數,一共十七輛大車,令宋錚驚奇的是,其中的七輛上面已經有一個大木箱。接著,這些人將木筏盡數燒毀,由于這些木筏浸水時間不長,弄到岸上後很快就晾干了,所以短時間內便化為灰燼。然後,這七輛大車開始沿湖岸向南行去。另外十輛大車,各載著剛撈上來的箱子,隨後而行。兩刻鐘後,所有的大車都沒了蹤影。那個在山脊頂看守山路的大漢也從西側下了山,卻沒有跟隨而去,而是在西山頭的西側,搜索起來。
宋錚從山石後悄悄溜下來,心中不禁驚奇,這些人從哪里來,到底從水中撈起了什麼?看樣子木箱很重,肯定是黃金白銀之類的東西,否則也不會動用這麼多人手。宋錚有了最初的判斷,對鄭老頭所說的「大機緣」有了很大的期待。
宋錚下了山回村,直奔村西北角的破屋子,那是鄭老頭的家。由于剛才那些人動作很快,宋錚來到鄭老頭家,才剛剛進入午時。宋錚進了漏風的草屋,鄭老頭坐在屋內惟一的木墩上,閉著眼楮,不知是死是活。宋錚打量了幾乎塌了半邊的屋子,見屋里幾乎可以用「家徒三壁」來形容了。惟一的炕上堆放著一個看不出顏色的破被子,以及一些麥秸。另外,在屋角處,還用半袋糧食。連灶台都塌了半邊。看來,鄭老頭是靠生吃糧食過日子了。
宋錚走上前去,輕聲呼喚了一聲「鄭爺爺」,鄭老頭驚醒過來,抬起了頭。宋錚驚奇地發現,鄭老頭竟然梳洗了一下,花白的頭發也束了起來,雖然袍子依舊破爛,人也憔悴,但整個人的精神已經不一樣了。
見到宋錚,鄭老頭問道︰「怎麼樣了?」宋錚把他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高老頭又問道︰「人都走光了?」宋錚點了點頭,鄭老頭好像舒了一口氣,道︰「看來當初的三百人中的第一批,漏網了一個,把第一個地點暴露出來,還好,另外兩個應該沒有發覺。」
宋錚呆望了一下鄭老爺子,滿肚子的疑問,卻不知怎麼開口。
鄭老頭道︰「小家伙,是不是有很多話要問?」
宋錚點了點頭。
鄭老頭嘆了一口氣道︰「渾渾噩噩這麼多年,沒想到居然沒有死,最後還能踫到你這個小家伙,看來,老天不想讓魯王秘藏永久沉默下去。來,小家伙,在對面席地而坐,我給你講說說我的事。」
宋錚依言坐下。鄭老頭道︰「我原本就是這個莊上的人,名叫鄭仁則,父母早亡,只剩下我一個人。于是,十五歲的時候,便走出這大山,到外面闖蕩生活。」接著,鄭老頭講了他的故事。
鄭仁則跟隨商隊到了遼國,後來成了遼國屬珊軍副統領劉豐年的家丁,由于還算聰明伶俐,成了劉豐年的心月復。劉豐年反出中京,後來又成了魯王。鄭仁則一直在劉豐年身邊,一直到太宗攻魯,魯王投降不成,便打算將多年掠奪的財物埋藏起來。由于鄭仁則是魯王心月復,而且是密州人氏,所以,魯王便命鄭仁則率領三百名親軍,將寶物分三批運到馬陵湖埋藏。埋藏好寶物後,鄭仁則與這些親軍回到了密州。之後,魯王自知難逃一死,便命鄭仁則將三百名親軍全部毒死。由于當初軍情緊急,鄭仁則只是大體查驗了一下,便以為這三百名親軍全部死了,現在他回想起來,第一批百名親軍中,可能有一個漏網了。
魯王自縊前,曾命另外兩名親軍當面將鄭仁則勒死,以使魯王秘藏永沉史海。誰知這兩名親軍曾受過鄭仁則恩惠,只是將鄭仁則勒暈過去,並沒有將其殺死。魯王當時幾近崩潰,看到鄭仁則躺在地上沒有動靜後,隨即懸梁自盡。
鄭仁則醒來後,乘亂逃出了密州,回到了老家鄭家莊。起初,鄭仁則還如正常人一般,但由于脖子被勒時間過長,損傷了腦子,再加上心中對魯王充滿了怨恨,往事不斷在心中糾結,以至于腦子越來越糊涂。到最後,心里只記得當初埋藏寶物的事。鄭仁則沒想到的是,他居然能活到現在,而且還在人生的最後一刻清醒過來。
一口氣講完了故事,鄭老頭累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歇了一會才說道︰「我在外闖蕩時殺人無算,手上有幾百條人命,小家伙,你怕不怕我?」
宋錚已經被鄭老頭驚得頭皮發麻,一口氣親手弄死三百人,這鄭老頭可真心狠啊。不過,他看到鄭老頭奄奄一息的樣子,不覺有些悲涼。無論是英雄還是奸雄,在人生的最後一刻,都那麼讓人無奈。所以,對于鄭老頭的問話,宋錚搖了搖頭。
鄭老頭又嘆道︰「我現在風燭殘年,行將就木,確實沒什麼可怕的。小家伙,听了這個故事,現在是不是對魯王秘藏動心了?」
宋錚本能地點了點頭。寶藏啊,誰不動心誰是王八蛋。不過,還算宋錚定力不錯,很快清醒過來,不好意思地撓了一下頭。
鄭老頭咧嘴笑了一下,道︰「我年輕的時候,正逢亂世,所以也沒有成家,無兒無女。快死的時候卻踫上你,也算是緣份。這樣吧,你如果認我做干爺爺,給我磕三個頭,並為我送終,我就把另外兩個藏寶地點告訴你。」
宋錚听後一怔,不禁有些惱,好你個殺人犯鄭老頭,叫你一聲鄭爺爺,是尊你年齡大,你居然讓我認干爺爺,還妄圖用藏寶的秘密交換,真是豈有此理。大丈夫有所不為,想讓我屈膝,做夢。宋錚想到這里,站起身來,臉色也沉了下來,道︰「鄭爺爺,我幫你是看你可憐,不圖別的。別說那些寶藏我能不能得到,你算你把金山放到我面前,這干爺爺我還是不想認。」
鄭老頭驚奇的看他一眼,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居然還這麼有骨氣。不過,我提醒你,那些人從馬陵湖運走的,不過是十萬兩黃金,剩下的那兩部分不但有黃金,還有許多其他珍寶,價值可比這十萬兩黃金珍貴得多。你若認了干爺爺,幾乎立馬富可敵國。」
一句「富可敵國」,讓宋錚的膝蓋立即彎曲了少許。不過,我們的宋小公子還是硬生生地挺住︰媽的,真是太誘惑人了,小爺我差點抗不住。
鄭老頭看到宋錚依然沒有跪下的意思,眼里閃過一絲贊賞之色,道︰「不錯,還算是個英雄人物,比老子當年強。不過,若如此輕易地讓你得到寶物,也太便宜你了。這樣吧,我教給你一首詩,這是我埋好寶物後編的,詩中暗含了藏寶的地點。這也算把大機緣送給你了,對現了我的諾言。」說罷,鄭老頭又把他幾句四六不通的詩吟了出來︰「八月十二湖光好,日出西山蛇影照,穿楊神箭破龜甲,三狗進去沒水操。」
鄭老頭接著說道︰「現在第一批寶物已經被人挖走,我也不怕將這首《馬陵秋色》前兩句解釋給你听,八月十二,自然是日期,湖便是馬陵湖。日出西山,當然是站在馬陵湖邊,太陽是從西山東邊升起的,蛇影,既是指巳時西山山脈在湖邊形成的陰影,也是指西山最高的山頭在湖中的倒影。至于後兩句,那就靠你自己的悟性了。」
宋錚不禁心中暗罵,鄭老頭,你就直接告訴我得了,還讓小爺我猜謎語,真是傷腦筋。
鄭老頭看到宋錚一頭霧水的樣子,又笑了起來,好像什麼陰謀得逞了的樣子。惹得宋錚更加不爽。
過了一會,鄭老頭道︰「你走吧,咱倆現在誰也不欠誰了。你若能猜出來,便是你的造化,猜不出來,就只能怪你笨了,怨不得別人。」
對于這個不可理喻的老頭,宋錚還真想一走了之,不過,他還是心中略有不忍,說道︰「那你以後怎麼辦?」
鄭老頭笑道︰「我?呵呵,我自有我的去處。誰也不用麻煩了。」見宋錚還有些遲疑,鄭老頭道︰「怎麼,還想從我這里問出點什麼?你甭想,我不會告訴你的。」
宋錚听他如此說,氣得立即扭頭向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鄭老頭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詩的二三四句之間有所關聯,學點算術,應該不太難猜。」宋錚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大步向屋外走去。
宋錚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到了未時,家里的人都快找瘋了。祝氏急得抹眼淚,宋玨也急得揮起了戒尺,正好被從外面回來的宋湜喝止住。宋錚心中有所愧疚,連忙解釋說,自己到馬陵湖那邊去玩了,一時忘了時間。並再三保證以後按時回家。宋錚如今在家中的地位提升了不少,有宋老爺子護著,誰也沒敢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