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厲紅娘和木玉對桌而坐,倒也沒分主賓位置。兩人的身後,各站著一人。厲紅娘這邊,站著圓兒。木玉這邊,站著一位面貌顯得有些儒雅的黑衣人。宋錚進房間後,狠瞪了木玉一眼,然後怒氣沖沖地向厲紅娘走去。
厲紅娘見宋錚面色不善,暗道這小子越來越放肆,居然給自己臉色看。她笑吟吟地招呼了一聲︰「宋錚,還不見過木大統領。」
宋錚冷聲道︰「見什麼見?木大統領追了我半天,又不是沒見過!」
厲紅娘沒想到宋錚這麼大膽,怒喝了一聲︰「混帳!越來越無禮了!」宋錚仿佛受了驚嚇一般,也不向木玉那邊看,非常不情願地朝木玉拱拱手,嘟囔著站在厲紅娘身後,聲音雖然不大,卻足以讓幾個人听見,「楊大哥傷在他手里,昨晚又死了這麼多弟兄,今天居然坐在一塊喝酒!要知道今天坐一塊兒,我昨天就答應跟他走了!」
厲紅娘回頭又瞪了他一眼,圓兒則在一邊拉了他的衣袖一下,示意他別多說話。
這時,木玉笑道︰「這位小兄弟功夫不錯啊,小小年紀,腳力卻如此之好,連我盡全力也沒追上。不過,小兄弟,你若現在答應,那也不晚。暗鷹的門永遠向你敞開著。」
宋錚見木玉接上話,心中舒了一口氣。不過,他卻沒再多說話,而是狠狠地盯著對方。厲紅娘看著木玉,又回頭瞅了一眼宋錚,看不出什麼異樣。
厲紅娘決定再試試,她輕笑一聲,「木大統領,如果宋錚願意到你們那邊,我倒不反對喲!」話剛出口,厲紅娘忽然有些後悔。宋錚加入皇城司,是受到了楊仝的邀請,可他年齡尚小,心志未定,說不準還真能讓暗鷹的人勾搭過去。雖說密州暗鷹曾經懷疑他殺了老九和老十三,可看昨天晚上的架式,他們還是把帳算在皇城司頭上。人死了就死了,如果能得到宋錚這麼一個好苗子,暗鷹的人開心還來不及呢!
木玉哪能不配合演戲,也笑了一下︰「好啊,這位小兄弟若過來,我現在就做主,直接讓你當綠鷹如何?」此話一出,包括木玉身邊的暗鷹也一驚。一入組織,不當普通的黑鷹,而是直接當綠鷹。自暗鷹組建一來,好像就不超過十位。木大統領居然如此看好這小子!
厲紅娘卻有些緊張,轉過頭來看著宋錚。宋錚盯了一會兒木玉,又瞅了瞅厲紅娘,忽然笑了起來︰「你們暗鷹有這麼漂亮的姐姐嗎?如果能趕上大統領姐姐的十分之一,我還考慮考慮。」
厲紅娘哪想到宋錚居然冒出這麼一句,臉難得地紅了一次,訓斥道︰「別說胡話!」
木玉看著厲紅娘,不禁哈哈大笑。他旁邊那人也識趣,見氣氛沒一開始那麼緊張,便大膽插話道︰「我們江南也有一枝花,袁蓉袁大統領,可是與你們厲大統領並稱的!」
宋錚一副不大相信的樣子,「袁蓉,猿容,听這名字就不咋樣,長了一副猿猴的容貌,給我大統領姐姐提鞋都不配!」
木玉又是一笑︰「要是袁蓉听到你這番話,還不跑到密州扒了你的皮!」木玉旁邊的人卻憤憤不平,卻不敢再說話。
皇城司山東路的厲紅娘,與暗鷹湖南路的袁蓉,分別是各自組織中唯一的女性大統領,均以美貌著稱。兩人雖然從未謀面,卻都不服氣。厲紅娘心中除了罵一聲小色鬼外,還有一絲沾沾自喜。
至此,雙方意識到,經宋錚一搗亂,原來那副緊張的談判架式忽然不見了,氣氛居然無比緩和。
厲紅娘盡管很享受宋錚的贊美,卻知道此時不太合時宜。她面色一整,道︰「木玉,你約我到這里,不會是來喝酒吃飯的吧?」
對面的木玉也收起笑容,臉色變得冷漠起來︰「當然不是!你我爭斗到現在,都損失了不少人手。你們那邊一共死了八個,我們這邊也死了八個,如果再加上老九和老十三,以及被這位小兄弟玩死的老十八,我們可是死了十一個!還有一個被你們擒住了。我們多死了好幾個,難道厲大統領不想有個交待?」
厲紅娘卻毫不退讓︰「這事本來就是你們先惹起的,你們什麼老九和老十三,根本不是我們的人殺的。老十八也是咎由自取,我向你們交待得著嗎?」
木玉冷哼一聲︰「是不是你們殺的,你心里有數。再說,現在這事還重要嗎?我就不相信你今天早上沒接到歷城那邊的消息?」
厲紅娘沉默了一會,道︰「歷城忽然出現多名金國的細作,你我確實需要回去主持大局。」
木玉點了一下頭道︰「你我雖然一向不睦,卻都有一定的守土之責。這次金國派多名細作到歷城,估計是查探消息,極有可能是為了秋後的大舉進攻做準備。我們也必需早些動手,在黃河那邊多布置一下。」
厲紅娘頷首道︰「既然如此,密州的事該如何了結?還請木大統領劃出個道道來。」
木玉道︰「大局當前,我也不和你一般見識,你將我們的那名兄弟放回來,再拿三百兩銀子撫恤我們這邊多死的三個人。密州的事就此作罷,怎麼樣?」
厲紅娘聞言大怒︰「你們惹起的是非,居然還想讓我們拿銀子?做夢!」
接下來,雙方自然劍拔弩張,大有一言不合就干上一仗的意思。不過,厲紅娘和木玉都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氣。最後,暗鷹中的老九和老十三,以及被宋錚忽悠死的老十八,均不算在皇城司和暗鷹的沖突之列,這樣的話,雙方各死八人,算是達到了平衡。以皇城司釋放那名人質作為結束。
宋錚緊張地注視著厲紅娘和木玉的交鋒,心中卻不斷思忖,木玉以老九和老十三為借口,不斷地向皇城司發動攻勢,難道是故意為之?那他的目的就很明顯了,就是為了轉移矛盾,掩護自己!他甚至不惜冒著發動暗鷹與皇城司全面大戰的危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雙方死的這十六個人,可都是因自己而死!這位木大統領為何對自己就這麼好?他究竟是誰啊?
想到這里,宋錚的眼神復雜起來,他仔細地盯著木玉,露出了幾分感激的神色。木玉正對著這邊,覷見宋錚臉色有異,連忙一拍桌子,借著談判的口氣,怒喝了一聲︰「不行!實在太便宜你們了。」這邊的厲紅娘自然也拍桌子站了起來。
宋錚被木玉的拍桌子聲驚醒,心中暗叫慚愧,連忙裝作憤怒地瞪著對方。
談判結束了,雙方約定,以後密州的暗鷹和皇城司誰也不能再追究誰,和平共處,各忙活各的。既然都已經談妥,雙方又緩和下來,最後居然還遙遙相對互敬了一杯酒,方才散去。臨出門著,木玉又對宋錚笑道︰「小兄弟,我說的話永遠算數,只要你願意,就到興元堵坊三樓,報我的名號,他們會給你安排的。」
厲紅娘自然又有些緊張。宋錚則不屑地瞥了對方一眼,身子也向厲紅娘這邊靠了靠,借機揩了點油。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厲紅娘終于安下心來。
宋錚听著他們談判內容,知道暗鷹昨晚死的人中,有密州暗鷹中的老六、老八、老十五、老二十三、老二十五,以及三名沂州的暗鷹。密州暗鷹死的五個人中,有兩個是被厲紅娘用火箭射死,還有三個則在絆馬索處被斬殺。宋錚心中默念,當年到過宋家莊的十名暗鷹,已經死在自己手中三個,昨晚死的五名密州暗鷹中,老六、老十五和老二十三也在那十名暗鷹之列。至此,還有四名暗鷹活著,分別是老二、老三、老七和老二十八。這幾個人將是自己接下來要除掉的對像!(求收藏,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