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這兩個字的意思就是「海東青」。這種體形不大卻很凶猛的鳥,相當于女真人的圖騰。以前的遼國人不停地向女真人要這種鳥,讓女真人怨言滿月復。老祖宗完顏阿骨打憤而反擊,于1115年建立了大金。
宋錚沒見過海東青,對這種鳥也不感興趣。不過,他對史書上另一件事記憶深刻。那就是遼國的使者到了女真部落,只要看上女真美女,就讓人家「薦枕」。這事就比較惡心了,最少也得你情我願不是?宋錚甚至揣度,完顏阿骨打的小姨子是不是被xxoo了,所以惹得他以區區兩千五百人就敢起兵造反。
完顏老小子與大齊太祖逄大賴一樣,也是一個神棍。逄屠戶在起事的時候,說自己騎一條巨龍翱翔在九天之上。而完顏老小子,先是忽悠2500人攻打渤海寧江州,居然成功了。接著擴軍3700人,又忽悠說是「神靈托夢」,竟然打敗了遼人的十萬大軍。宋錚有時候懷疑,完顏阿骨打是不是給士兵打了興奮劑。
不管怎麼說,大金國建立了,和北宋一起干掉了大遼國。按照原來的歷史,山東、河南、陝西這些地方,都大金的。可惜,逄大賴逄屠戶橫空出世。這個殺豬的還挺有骨氣,硬生生地將大金頂在了黃河以北,而且從來不掏什麼「歲幣」,不玩求和那一套。
至今大齊還流傳著逄屠戶這麼一首詩,「手執兩尺殺豬刀,要將完顏老兒劁;把他變成大龜公,捏肩捶背帶洗腳。」
這詩是何等的氣勢?若非有點少兒不宜,其流傳程度定不亞于「床前明月光」。
也正是因為齊太祖硬氣,下面的齊太宗和齊高宗也算得上漢子,脊梁骨都是直的。大齊建國前二三十年,雙方大打了不知多次,傷筋動骨,打得都太累,這才歇了氣。
按照封建王朝的一般規律,大金建國七十余年,正是蒸蒸日上的時候。大齊也不過五十年,也是個好時候。兩個國家經過休養生息,一旦再次踫撞,那肯定是激情四射。
現在,在大金和大齊,好戰情緒都比較重。充滿了建功立業之心的兩國將士們,根本沒考慮到打仗會死人。在「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中,人人都想做「將」,而沒想到自己會成為「枯骨」,更沒想到「百姓流離失所」之類的。大齊軍士想的是「直搗黃龍」,大金士兵想著「飲馬長江」,現在,只有在黃河兩岸僵持住了。
完顏玉生和逄檜不管是出于什麼政治需求,但這一次的目標還是比較一致的,那就是不希望兩國近期內開戰。所以,兩個人媾和到一塊,還把宋錚裹挾進來,幫助完顏玉生來大金爭位。
當逄檜告訴宋錚要來大金時,宋錚罵了祖宗。在一行人趕赴鐵達木大營的時候,事情終于清楚了,主意是完顏玉生出的,而自己被逄檜順理成章地賣了。所以,他不停地罵完顏阿骨打老小子和齊太祖逄屠戶。
…………
宋錚一行人,除了完顏兄妹和章宗外,二黑和虎子也跟來了。
這兩人早已經看出,所謂的「鄭老爹」和「家丁」身份不簡單,否則大齊的官軍也不會玩著命地追趕自己這幾個人。而且這幾個人表現出來的氣度,就是不一般的老百姓。
經過昨晚一鬧,大齊是短時間回不去了。所以,當宋錚問二人是否願意跟著自己,兩人略一猶豫,便答應下來。宋錚雖然年紀輕輕,卻處事果決,身手敏捷,更是讓人佩服。兩個人都願意為宋錚效力。
于是,宋公子便收下了這兩個跟班。這兩個人長年來往于黃河兩岸,熟悉大金的情況。有了他們,自己相當于多了一個小百科全書。
路上,完顏玉瑟一直在車中昏睡。她本來就在四化客棧受了驚嚇,昨晚又來了一出驚魂戲,精神更是萎靡。章宗也平心靜氣坐在車中,閉目養神。惟有完顏玉生,一踏入大金的領土,好像是換了一個人,眉宇之間多了幾分英氣,再也不單純是那個文質彬彬的書生。他騎在馬上,意氣風發不停地談笑。
「小郎,此次能從大齊活著回來,還真要感謝你!」
「宋錚不敢,六皇子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完顏玉生笑道,「小郎,怎麼一來到我們大金,你就如此客氣起來?你看我現在也沒穿什麼皇服,這里也沒有外人,你我還是以兄弟相交。你喚我顏兄,我喚你小郎。」見宋錚要說話,玉生擺手道,「莫要推辭,這次請你來,就是讓你幫我的,若在救命恩人面前講身份,擺面子,豈不讓人笑話!」
宋錚也笑道,「既然顏兄發話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完顏玉生哈哈大笑,「想必你現在憋了一肚子的問題想問,那就問吧。彼此解釋清楚了,我們便可以全心對敵,應付接下來數月的亂局。」
「顏兄,既然已經到了你的地盤上,那我就不客氣了。你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一些,我就問三個主要的問吧。第一,誰告訴你要住在四化客棧?第二,我在客棧挖洞的事你告訴了誰?第三,為何會派我來大金。」
「哈哈,小郎,第三個問題為兄可要向你道歉了,我花了莫大的代價,才求得王爺讓你過來幫我。小郎莫怪才好。」
「怪你媽的頭!」宋錚差點罵出聲來,小爺為了你,連武院的大比都沒參加完,還被拖到大金來。小爺是欠你啥?
也許看出宋錚心里不爽,完顏玉生再三道歉,並說明自己的意願。
一個大金皇子能如此低段,也算是「求賢若渴」了,宋錚無奈地點頭,表示「既來之則安之。」完顏玉生不敢擺什麼架子,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前兩個問題。
完顏玉生一行人之所以去看武院大比,完全是國師了然和尚攛掇的。了然知道完顏雍屬意完顏玉生,所以刻意與完顏玉生交好,曾暗示支持完顏玉生上位。現在完顏玉生得知,了然和尚其實支持的完顏玉都。可以說,了然是這次完顏玉生歷險的最大黑手。
了然特別得完顏雍信任,他出主意將兩個皇子都攆出京城,以使完顏雍騰出手來清理朝堂。章宗曾秘密赴大齊的事,了然隱約听到過風聲。他為了將完顏玉生推入困境,便找到了玉瑟,經常向她說大齊的情況,特別是武院大比的事,並暗示玉瑟,其兄完顏玉生要到大齊游玩。
完顏玉生有一個寵妾,便是喚作小玲的婢女。在完顏玉生離開中都時,玉瑟從小玲那里得到了消息,竟然偷偷拉著小玲跟了上來,想甩也甩不掉。
為了穩妥期間,一行人從海路潛到黃河入海口。從萊州上岸,沿黃河西行,這才有了與宋錚在龍門鎮的初遇。
章宗去年拜會逄檜時,曾在大明街十四號置下一處院子,作為秘密據點之一,並派人長期駐守在這里。受完顏玉瑟的蠱惑,完顏玉生一行人來歷城前,早就派人先生聯系了駐守人員,在四化客棧早早訂好了房間。
完顏玉生一行人進入歷城後,先安排小玲和數個護衛去了秘密據點,而他們則帶著風雨雷電四護衛住進了四化客棧。
至于那晚圖馬認定完顏玉生在二樓,問題應該也是出在小玲身上。在客棧大戰那晚之前的白天,小玲曾至四化客棧,想讓完顏玉生回據點居住。完顏玉生沒有答應,一是因為四護衛已經與皇城司的人搭上了線,客棧有人保護;二是經歷了最初西夏殺手的試探,完顏玉生與章宗覺得,即使回到秘密據點,也不能保證一定安全。
小玲既為完顏玉生寵妾,再三撒嬌拿痴,還垂淚表示心憂。完顏玉生無法,只好說自己已經有了萬全之策,只要動靜不對,就鑽到樓下去,讓小玲寬心。
事後,完顏玉生後悔不迭。他後來曾問起過大明街十四號的消息,皇城司的人發現,那里成了一個空宅子。小玲和另外兩個護衛都不見了蹤影,誰也不知道他們的去向。
出了這種尷尬的事,完顏玉生也不好向皇城司的人解釋,只好向厲紅娘支吾了事。
最為可憐的是完顏玉瑟,經過那日四化客棧的血戰後,她終于對兩位兄長爭位有了清醒的認識,人也變得憔悴起來。
…………
鐵達木的大營,位于黃河沿岸的遙牆鎮。與山東路相對的大金行省,名為河北東路,北接大金都城中都所在的中都路,南臨黃河。鐵達木沿河軍隊的設置,均是針對大齊山東關。遙牆鎮集中了大金河北東路邊關二十萬的兵力。
與大齊軍士青衣青甲不同,大金的軍士均著白衣。初入大金軍營,宋錚幾近失笑,總感覺大金的軍士都穿了一身孝服,好像一個個家里出事一樣。他差點忍不住要問完顏玉生,如果大金皇帝殯天,「天下縞素」會是什麼樣。
鐵達木出身蒲察部,是一個四十余歲的武將。劍眉鷹眼,目光如炬,不怒而威。
在寒暄過後,鐵達木低聲道,「六皇子,中都形勢大不妙,你最好立即拿個主意!」(新卷第一章是過渡章節,主要是介紹一點情況,填幾個坑,並引入精彩給紛呈的大金奪位之戰。各位大大們靜等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