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這是十七萬兩銀子的存票,存在大通錢莊,你收著。」徐明軒從懷里掏出一沓存票,放在了宋錚面前。
宴飲結束後,眾人都離開了,惟有徐明軒留了下來。不過,宋錚沒有留在家,而是與徐明軒二人,帶著二黑和徐明軒的伴僕阿榮,來到了不遠處的風竹苑內。
宋錚詫異地看了徐明軒一眼,「明軒,哪來的這麼多銀子?」
徐明軒呵呵一笑,「這次大比,我聯系了鴻運賭坊,操作此次壓注。我湊了三萬兩銀子,全壓到你身上。你的賠率最初是一比六,我得了十八萬兩,再加上與賭坊的分成,共得了三十四萬兩銀子。你我兄弟,二一天作五。」
「哦,倒是發了一筆橫財!」宋錚笑了笑。
徐明軒暗感詫異,十七萬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可眼前這位,除了略有些意外,連一點激動之情也沒有。武狀元果然是武狀元,就是與眾不同。徐明軒哪里知道,宋錚可是坐擁魯王秘藏的三分之一。那些物件加起來,早已超過百萬兩銀子。
「你的那本書,大約能賺三千兩銀子,我就不給你分了。」徐明軒慢慢地解釋了一下。原來,當日武比結束後,徐明軒所帶的那兩名話本藝人,連夜把武比的最後一場寫好,結合原來完成的部分,湊成了《大齊武魁宋小郎》一書,並雕版印刷。昨天甫一面世,便大受歡迎。
這本書不但有本次武比的事情,還有宋錚在密州,以及在歷城的武院大比經歷,也不知道徐明軒從哪里鼓搗來的。書中采用分段故事的形式,介紹了宋錚的精采經歷,算得上古代版的個人傳記,倒是非常吸引人。所以,昨天剛一面世,便被人搶購一空。不過,比起賭場的收益來,書的利潤就不夠看的了。
這次外圍賭場中,鴻運賭場所設的局是最大的。這當然與宋錚的指導有關,再加上徐明軒的完善和具體操作,以至于總賭額高達二百萬兩以上。除去兌付的部分,總收益近四十萬兩,分到徐明軒手中的部分,就有十六萬兩。可以說,是大大發了一筆橫財。
李德年和朱佑瞻也在宋錚身上押了銀子,賺了不少。所以,也各包了一千兩銀子的紅包送給了宋錚。
有人賺,就有人賠。比如逄霆,身為榮國公之孫,他把自己的五千兩銀子,全壓到了韓奎身上,奈何韓奎輸了,逄霆便賠了個精光。氣得他幾乎吐血,在不同場合放話,要宋錚好看。
徐明軒說完,宋錚沉吟了一下,「現在,你和你叔祖的關系如何?」
徐明軒的臉一下子陰沉下來,半晌之後方道,「那日我听了你的囑咐,主動找到叔祖,說在金陵管點生意。他沒有同意,說讓我去荊湖南路,繼續當一個轉運副使!或者去明州,找我父親。真是豈有此理!這分明是想支開我。回山東路我也是當傀儡,明州那邊,老五徐明舉已經幾乎把生意全接過去了,把我父親架空了。我去了頂什麼用?」
「那你這次的三萬兩銀子從哪里來的?」
「我父親畢竟掌管生意多年,還是有一些積蓄的,有一部分存在我的名下,備我不時之需。你未到金陵前,我回了一次松江,看望了一下母親和妹妹,母親又給我了一些用度,再加上從歷城帶回來的那些,差不多三萬兩,我全壓到了你身上。」
「你倒真看得起我,萬一我輸了,豈不是打了水漂?」
「你不會輸的!」
宋錚搖了搖頭,「既然你祖父看不上你,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過了,我要自己出來單干!有手里這些銀子,我干什麼不行?」
「單干?」宋錚有些意外,這個年代宗族的力量非常強大,徐明軒竟然下定主意逃離徐家,看來真的對徐家死了心。這也不怪徐明軒,其叔祖徐寅順也做的太過分了。徐明軒的母親和妹妹被逼出了徐家,父親也被架空,連徐明軒也要打發出金陵。
本來,宋錚與徐明軒交往,最初是為了匯通商貿行的事。徐家是有名的大家族,生意遍布天下,宋錚原本是想借助徐家的力量,把匯通商貿行在整個大齊開起來。現在來看,已經不可行了。徐明軒已經被完全邊緣化了,根本無法從家庭那里獲得支持。
然而,宋錚與徐明軒現在成了真正的朋友,心中的功利性也就淡了許多。
宋錚沉思良久後,才緩緩說道,「明軒,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有兩個心願。第一個是做出一番事業,讓你叔祖看看,第二個是救出唐琬,成就佳緣。我說的可對?」
「不錯,說實話,我對叔祖一家已經徹底失望了。我不管再管徐家任何事,也不想與他們有任何牽扯。至于琬兒,唉,恐怕此生無望了。」
「你啊,跟了我這麼久,還是連一點信心都沒有。」宋錚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
「怎麼?小郎有更好的主意?」
「你要做的,不是不管徐家任何事,而是要掌管徐家!當然,那是幾年之後了。至于唐琬,她的心結沒打開,家仇未報,自然不會跟你成就佳偶。幫她把仇報了,不就完了?」
徐明軒瞪大了眼楮,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宋錚。他現在在徐家不受待見,何談掌管徐家龐大的生意?至于給唐琬報仇,查其父的冤案,更是不可能了。宋錚雖然是武狀元,但也僅限于一個千戶統領,唐家的案子,哪是宋錚能解決了的?
見徐明軒迷惑不解,宋錚也不解釋,只是問道,「當今聖上年紀幾何?」
「十四,比小郎小一歲。」
「是啊,十四歲,離十八歲不遠了。」宋錚晃了晃茶杯,轉口道,「你出來單干也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什麼?」徐明軒更糊涂了。
「明軒,咱們具體要干什麼事兒,我已經想好了,就干匯通商貿行。」
「就是歷城那個?」
「不錯,實不相瞞,匯通商貿行是和我呂春之父一起弄出來的。不過,歷城那個地方太偏,商貿行要走向全國,必須以金陵為中心,總部也要設在金陵。這個事,我想交給你負責。」
「我負責?」
宋錚點了點頭,「要做這項買賣,朝中必須有人支持。原來的時候,我本想借助你徐家的力量。不過現在,我們有了更好的借力之處。只是……怕明軒還要擔待一些。」
說到這里,宋錚停了下來,看了看徐明軒。
「小郎,你但說無妨。」
「第一個,就是需要借助黃岳!」
「黃岳?」徐明軒一下子站了起來。唐琬之所以落到今日局面,黃家「功不可沒」。現在宋錚居然說要借助黃岳,徐明軒又驚又怒。
「明軒莫急,我說件事你听一听。」接著,宋錚把黃岳與自己交往的事說了一遍,接著道,「明軒,你若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你。一些話我也不方便說,不過,與黃岳打交道,應該是解決唐家問題的一條捷徑。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
徐明軒沉默下來,他隱隱感覺宋錚心中有一個龐大的計劃,但這個計劃是什麼,宋錚卻不方便透露給自己。過了一會兒,徐明軒咬著嘴唇道,「小郎,具體怎麼做,你就說吧!」
「嗯。首先,你需要在金陵選兩塊兒地方,一個要在繁華地段,最好是在秦淮河畔,大約五六畝左右就夠了。另一塊兒是在城外,這個地方要大一些,最少百畝,這塊兒地方最好靠著北面的長江。然後把這兩個地方買下來。我會寫信給呂大富,讓他先把呂春派過來,教給你把這些地方蓋成怎樣的建築。這是第一步。」
「第二步,歷城那邊培訓了不少人手。我讓呂伯父把這些人手派過來,同時招募人員。把商貿行開起來。金陵城內的這一塊兒地方,便是咱們的總櫃。城外,則是倉庫。如果這兩步順利的話,明年夏末秋初,匯通商貿行便會開起來。」
「當然,在這一過程中,會出現不少問題。甚至買不到理想的地段。這便是我要借助黃岳的原因。有他撐腰,咱們應該順利得多。」
「黃岳就那麼肯替我們頭?」
「這個你放心,他現在用得著我。何況對于他來說,這不是什麼大事,甚至連腿兒也不用跑,遞個名剌就能解決。當然,徐家那邊你先別硬頂著,你叔祖一家既然不願意管你,你也不用理他們。即便如此,你在外邊,還是徐家的子弟,踫到一些小事兒,就算沒有黃岳出面,應該也能應付。等咱們成了氣候,再跟他們挑明也不遲。」
「哼,如果成了氣候,就算我不挑明,他們恐怕也會來摻上一腿。徐明肅那人,有名的貪財,偏偏又有那麼幾分本事,深得叔祖喜愛。他一挑撥,定會壞事兒。」
「所以,我們要有預防的法子。」宋錚嘴角一翹,「金陵這邊你我具體所佔股份,需要等呂春過來再談。但你那一份,不能寫你的名字。」
「不寫我的名字?」徐明軒有些傻了,不寫自己的名字,那我忙活干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