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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內侍郝隨跟劉友瑞過來送宮里的……賞賜。」雲縴艱澀言到。
郝隨跟劉友瑞不過是內宮里籍籍無名的兩個太監,因為攀上了雲錦閣那兩個活寶,倒是熬出了人樣,可是,這樣的事情世瑤記不住的,難免想不起來他們是替誰來的,但是,看雲縴的神情,世瑤就知道不是太後或者皇帝的賞賜。
「誰的賞賜啊?」世瑤抬頭問道。
「大概是劉賢妃。奴婢是這麼听著的。」
「劉金桂?」
雲縴神色有些凝重,她知道她們娘子有多麼的厭憎那個人,就只是點了點頭,沒說旁的。
劉金桂復位為賢妃,世瑤並沒有任何意外,她原本以為自己會不忿或者不甘,可是奇怪的是,她當真的是沒有一點感覺,「來就來吧,東西收下扔了也就是了。」
雲縴卻怒道,「那兩個嚷著要進來,還讓娘子親自出去謝劉氏的賞。」
「那就讓她們嚷吧,姚古不會讓他們進來的。」
「娘子說的也是,姚將軍的確命人攔著他們呢,可是看他們那副樣子,奴婢心里就生氣。」
「有什麼可生氣的,劉金桂不過是想告訴我,她又是賢妃了。」世瑤淡然的笑了笑,沒一絲煙火氣,「她以為這樣就能折辱我,卻也實在是愚蠢。叫程德順出去告訴他們,就說我謝過賢妃娘娘了,東西請姚將軍檢查過了在送進來。」
「是。」
雲縴雖然奉命出去,但是那兩個人也不是那麼好打發的,爭執了許久,才安靜下來。
「娘娘,苗昭儀來了。」
「啊!」世瑤這次可是驚到了,苗氏怎麼能到這里來!
「苗昭儀是帶著聖上的手諭,陪著二公主過來看望娘子的。」
那還有什麼可說的,世瑤只能理了理衣衫迎出去,她雖然猜不出苗氏的來意,但是應該不會跟劉金桂一路。過去在宮里的時候,世瑤總是小心翼翼的防著她,如今出來了,反而有些物傷其類的感慨。
三個月不見,苗氏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雖然略帶著幾分憔悴,反而是另一種驚艷。
小跨院的正房里,苗氏慢慢的煎著茶,眼楮里有些恍惚的神色,世瑤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想林貴妃。
「那年品過貴妃煎的茶,我便不怎麼弄這個了,也就是今日到了娘子這兒,還能有幾分閑情。」苗氏也算從善如流,這娘子倒是叫得順口。
世瑤嘆道,「煎茶的手藝,宮里誰也比不過貴妃,只可惜雖然咱們在一塊兒這麼多年,卻也沒見過幾回。」
「三公主能讓我抱抱嗎?」。
苗氏不再說貴妃,反而提起了三公主,世瑤不好拒絕,示意魏紫去抱三公主出來。
德康公主今年已經三歲了,多少懂點事兒,她感覺氣氛很是凝重,小心的在世瑤的臂彎里蹭了蹭。
世瑤撫著她的小臉蛋,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若是四公主還在,也是這麼大了。」苗氏雖然面對著三公主,心里想的,始終還是自己的女兒。
世瑤也知道苗氏很是悲痛了一陣子,黯然問道,「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你還是放不下嗎?」。
苗氏眼里緩緩的滲了淚來,「懷胎十月的辛苦,只有做娘的人才能體會。我每天都在盼著,盼著把二公主錯過的,都彌補給她,可是,卻不想竟會這樣。」
世瑤心中亦感慨,昔年貴妃、昭儀都懷了身孕,最後卻沒了一大一小,這是誰都預料不到的結果。可是,人終究是要往前看的,世瑤溫言勸道,「你如今聖眷正隆,以後還是會有孩子,更何況,二公主也回到了你的身邊,過去的事情,就放下吧。」
「聖眷正隆?」苗氏的臉上露出些嘲諷的味道,「娘子剛才也知道了吧,劉氏已然復位為賢妃了,就連那個李金穗,都已經是婉儀了。」
後宮的這些事情,世瑤真的沒耐心去听,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多跟二公主玩一會兒!
「二公主你教的很好,可不是跟著我的時候那個皮猴樣子了。」
「女孩子一點點大了,自然而然的就安靜了。」
世瑤感慨道,「是啊,日子真快,她那麼一丁點的時候我把她抱給了貴妃,一盞眼的功夫,也這麼大了。」
「那時候如果沒有娘子,我們母女倆不知道會如何了,我其實應該好好謝你的。」
苗氏難得這麼誠懇,但是,世瑤是真的不需要了,「那麼久的事情,還提她做什麼,現在你們都好好的,我看著也高興。」
「我們雖然好好的,娘子卻落到這步田地,別說是我,就是二公主這樣的小人兒,都是十分的難受。」
世瑤倒是能感覺出來苗氏此刻是真的不甚好受,但是,她還在宮里的最後那段日子,她可沒發現苗氏跟她有這麼深的感情。這麼說來,苗昭儀獨自面對太妃的日子,也是不好過的!
「這就是你想太多了,我在這里的確是很好的。」世瑤笑道。
「娘子,真的就絲毫也不惦記宮里嗎?」。苗氏急道,「娘子有所不知,宮里如今已經亂得不成樣子了。」
宮里亂成什麼樣都跟她沒關系,世瑤覺得自己現在沒想著看熱鬧,已經算是十分厚道了。
「宮里的事情,自有太妃打理,並不需要我來惦記。」
相對是世瑤的漠然,苗氏有些心慌,「娘子,陛下的心里還是惦記這娘子的。」
世瑤笑道,「陛下心中惦記著萬民,自然也包括我了。」
「娘子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苗氏命人把兩位公主抱走,低聲說道,「陛下每每見到二公主,總會提起娘子的。」
「昭儀這是怎麼了?」世瑤的笑意漸漸收斂,她有些想不通這位苗昭儀的來意,就算皇帝還在意以前的皇後,對于這個想做皇後的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不藏著掖著,難道還特意跑來告訴嗎?
過去苗昭儀的目標,世瑤還是能看明白的,可是現在,反而讓她看不透的了。
苗氏很是尷尬,有些話她也覺得不好啟齒,猶豫了半天,才決心說道,「雲錦閣那兩位,原就不是正路,現下就更是荒唐,認了幾個美貌的宮女做了義女,如今,在春景殿一同服侍聖上呢!」
世瑤還當是什麼事兒呢!無論是趙煦還是劉金桂,都是食髓知味的人,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唯一的差別,不過是多了一個李金穗罷了!而最該管這個的太妃,卻是幕後的始作俑者,有這樣的母子,後宮不亂才怪呢!
世瑤此刻,也只能慶幸自己出來的早。
「以前倒是听過前朝也有這樣的事情,終究是不上台面。聖意如此,能勸昭儀就勸勸,不能勸的話,那也是無可奈何,實不必放在心上。」
苗氏苦笑道,「我如何不勸,可是聖上也肯听才算。娘娘您還不知道呢,劉氏認的義女,還是太妃幫忙挑的。宮人見著好處,都想走這條門路,就連美人郭氏,也都跟隨效仿,太妃不但不制止,反而十分盡心,如今這宮里,實在是亂得不像話了!」
趙煦有這樣的娘,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可是,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世瑤也只剩下嘆息了。
「娘子,您要是再不回宮,早晚要出大亂子的!」苗氏見世瑤無動于衷,眼楮都急紅了,她急忙的說道。
可見這苗月華是給逼急了,否則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世瑤對她雖然有幾分同情,但是還不至于糊涂,「我出宮本就是為國祈福的,如果宮中果真昭儀說的那樣穢亂不堪,那我只能加倍虔誠,怎麼還有回去的道理?」
「娘子!」
「你知道聖上的旨意非同兒戲,斷不可能隨意更改,宮中的是非,也不是我修道之人該議論的事情,這些話,我就只當沒听過吧!」
「娘子難道絲毫不顧念聖上嗎?」。
「我正是顧念聖上,才會在此廣積福德,昭儀有心,就回去多多勸慰聖上吧!」世瑤冷著臉說道。
苗氏的眼中,漸漸顯出些失望,不過她還是不死心,「娘娘如果有心,咱們內外聯手,想回宮也絕不是難事。」
想回去不難,問題是世瑤根本就不想回去,好不容易才出來的,她怎肯回去再趟這渾水。
「昭儀千萬不要再做這樣的打算,讓太妃知曉,只怕昭儀的日子要艱難了。」
「娘子!」
話說到這里,苗氏還是不肯死心,世瑤便知道她這次來,一定是另有目的,她也懶得在兜圈子,淡淡的問道,「昭儀究竟還有何事,不妨直說吧!」
苗月華心里的確是想請世瑤回去的,她自己一個人,實在是無力對付太妃,然而,世瑤的態度那樣堅決,她的心里也莫名的松了口氣。
不過三個月的時間,苗昭儀就斗得筋疲力盡,她自己已然分不清,倒是太妃還是皇後更難斗,她也掂不出,到底是誰擋了她的路了。
世瑤能看出來苗氏的掙扎和猶豫,但是她也知道一點,不是敵人的敵人就一定是朋友的,更何況,她已然出了宮,跟太妃沒有了直接的沖突,也算不得敵人了。
「昭儀來一趟也不容易,有什麼話就都說了吧!」
苗氏狠了狠心,跪倒于地,「臣妾有個不情之請,還請皇後娘娘成全。」(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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