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海心下大急,急忙去阻止黃寅,黃寅不進反退,不要命一般,拼著受傷,也要去攻擊森然和三王子,雖然黃寅口中鮮血飛濺,一時竟然將喔海纏住。
只听丁然冷笑一聲道︰「這一下,是給我們村里人的!」三王子慘叫一聲,小半截腿和腳崩到了喔海身上。
喔海怒吼一聲,人已經狂,不惜生命代價,阻止著丁然和黃寅,丁然連續遭受了喔海猛烈的三拳,連噴了三大口鮮血才止住身形。
黃寅大喝一聲,繞到喔海背後,揮舞一條黑色巨龍,再次朝森然頭顱斬去,喔海渾身氣息運轉極致,一道白光泛出,急忙去抵擋巨龍,誰知黃寅冷哼了一下,黑龍迅轉身,直接和白光硬拼而來。
喔海心中大喜,如此硬拼,黃寅必然會遭受重創,誰知這個念頭還未想完,一股極其龐大的法力氣息自背後傳了過來。轟的一聲,一條白色的巨龍從喔海當胸穿過,喔海撲哧一聲,再次噴出幾口鮮血,卻奮力的爬了起來。
丁然和黃寅一擊得手,復又聯合攻擊起來。先前拼卻受傷也要傷及森然和三王子,不過是為了讓喔海亂了方寸,如今得手,迅改變戰法,明里是要傷害森然和三王子,暗里三人卻是前後合擊喔海。
喔海再次挨了一條金屬龍後,馬上明白了丁然和黃寅的戰術,但是卻也無可奈何,丁然和黃寅招招拼命,且都是朝向三王子和森然,如果自己不去阻擋,那二人挨上一擊,必死無疑。可如果自己阻攔了,背後另一人的攻擊便會朝自己打來,仿佛二人不著急狙殺三皇子和森然一般,只是為了重傷自己,因為他們完全有能力在後面夾擊自己的時候去殺他們,隱隱覺得其中有陰謀,卻一時不及多想。
又是一番夾擊,喔海已經挨了丁然和黃寅七條巨龍的攻擊,渾身衣服潰散,渾身血肉模糊,喔海大叫了一聲︰「卑鄙!」
黃寅冷笑道︰「卑鄙?當你們偷襲北海港的時候怎麼不說卑鄙?當你們屠殺貧民的時候怎麼不說卑鄙?當你們把俘虜來的人賣作奴隸的時候怎麼不說卑鄙!既然你說卑鄙,我們就卑鄙到底!」說完,再次揮舞白色巨龍,朝三王子打來。
喔海明明知道自己又要承受一次前後夾擊,卻還是迎了上去,和黃寅對拼了一記,此時他已經是強弩之末,和黃寅對拼,兩人都佔不到便宜,黃寅和他均被震的渾身痛疼,可預料中的丁然的攻擊並沒有來臨,卻听到森然大叫一聲,一條腿沖天飛起,人已經昏了過去,三王子臉色蒼白,流血過度,人早昏死過去。
此時,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隆隆而來,二王子的先頭士兵已經在幾百米外的拐角處冒了出來。
喔海一看到援兵來臨,眼楮一亮,大吼一聲,使出平生所學,人的白光再次出,如同一顆耀眼的明星,閃耀在峽谷中。
丁然和黃寅哪會給他逃走的機會,紛紛也是祭出渾身的紫虛功法,兩條巨龍再次凶猛而至。
轟的一聲,山谷震顫數下,耀眼的光芒散去,丁然和黃寅雖然因此受了更重的傷,可喔海也好不了哪去,更重要的是沒能闖過二人的防線。
如果是喔海自己逃跑,還有幾成把握,可帶著森然和二王子兩人,那就一點勝算都沒有了。
幾次三番,喔海還是失敗的留在了原地,援兵就在眼前,哪能放棄呢,可丁然二人此時突然像是瘋了一般,拼命的攻擊三王子和森然,如果再耽擱片刻,三王子和森然就都得斃命了!
喔海筋疲力盡,望著不遠處的三王子和大將織里山,一咬牙,帶著森然和三王子飛般向山谷深處退去。
丁然和黃寅相視一笑,飛追趕上去。
一退百退,喔海剛一向山谷深處退去,就遭到了丁然和黃寅更為猛烈的追擊,喔海不得不提升度,更加飛快的向山谷中退去。
織里山遲疑了片刻,忙止住二王子道︰「二殿下,前面不會有埋伏吧!」
二王子急怒道︰「你看那些地上的箭矢,加起來不過幾百只,能夠將喔海和楞布蘭率領的四五十人擊潰,沒有幾輪出其不意的射擊,又怎能全力殲滅,如此算來,他們不過百來人埋伏!我弟弟和森然叔叔就在眼前,怎麼能看著他們死去!若是他們死了,別說我們回去不好交代,就是今年的皇帝大選,我們也毫無希望了!全軍不作停留,火前進!」
織里山隱隱覺得不妥,二王子的推斷卻又不差,當下忙命令隨行的弓箭手道︰「待到那處狹窄的地方,要猛烈的往兩側射箭!」
喔海這一輩子最後悔的地方莫過于這次臨時決定的退卻,因為他再也沒有機會前行一步。丁然和黃寅仿佛兩個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將他逼迫的連連退卻,早已經越過狹窄處,深入了山谷里面。援兵就在眼前,可卻起不到絲毫作用。
此時,二王子已經率軍到達了狹窄處,猛烈的箭矢飛向了山谷兩側,穆風率領眾人緊緊的躲在山谷的石頭後面,卻依然有人躲閃不及,被射落下來。
織里山看到有人中箭身亡,而且幾乎沒有什麼反抗,心漸漸放了下來。
丁然看到二王子已經到了狹窄處,朝喔海再次露出了讓他心驚的笑容,黃寅笑道︰「爺不陪你完了!」說完,大吼一聲︰「火號!」,然後和丁然站到了一處。
喔海心里一震,想道︰「他們還有援兵?」這是他死前倒數第二個一個念頭,因為隨之迎面撲來的是兩條纏繞翻滾的黑白巨龍,全盛時期,他尚且受不了這一擊,如今又如何承受的了,喔海連叫都沒有叫出聲,和森然、三王子三人便肢體橫飛,化成了碎肉。喔海臨死之前,始終揮之不去的,便是二人那詭異的笑容,死前的一瞬間,他想,以後再也不要看到這詭異的笑容,因為每次笑容顯現,他都必然遭受重創和恐懼,這是他最後一個念頭。
穆風听到黃寅的吼叫,忙把早已準備好的信號彈點燃,一道煙火,拖拽著美麗的火花,沖上天際,在這個陰沉的大山里,格外耀眼。
轟的一聲,整個山谷都顫抖了起來,接著又是轟轟的幾聲,山谷持續的晃動。
織里山大叫一聲不好,忙想喊二王子撤退,可晃動的山谷令眾人站立不穩,五千多軍士已經伏倒一地,爬不起來,整個山谷的被堵塞起來。
二王子看到了他這一生最壯觀的一幕,峽谷盡頭的雪山上,隨著幾聲巨大的轟鳴聲響起,整個山體和著山谷都劇烈的抖動了起來,又是一聲響徹天地的巨響,仿佛天怒吼、地狂鳴一般,雪山的半個山體被生生撕開,轟然坍塌下來。
織里山絕望的大叫一聲︰「是雪崩!」想擠上前護住二王子,可整個山谷都劇烈的晃動著,兩側的山壁上石頭滾滾而下,地面仿佛一只彈簧一般,將他們顛簸的上下跳動,再加上五千軍士的慌亂,二王子迅淹沒在一片混亂之中。
隆隆!隆隆!雪山上的雪石,如同千軍萬馬,帶著毀滅的氣息,邁著不可阻擋的步伐沖進了山谷。
丁然和黃寅帶著眾人站在山谷山壁的最高處,看著如同洪水野獸一般的雪石流充盈了山谷,奔騰而下,別說五千軍士,就是這個小型的山谷,瞬間也被淹沒在這天地之威下。
看著雪石流如同洪水來臨時節的巨大河流一般,從腳下洶涌流過,丁然和黃寅再也堅持不住,癱倒在地上。剛才一戰,他們嚴重透支了自己的身體,而且渾身重傷,能夠堅持到現在,全憑報仇信念的支持,如今,雪石流已經流滾出山谷,蔓延到他們來時的曠野上,大仇得以報,他們才舒了一口氣。
丁然費力的笑道︰「三弟,沒想到你的計策威力如此之大!」
黃寅微微一笑,蒼白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燦爛︰「那天看到地圖,我便認定了這片山谷和背後的雪山,決定要用雪崩來埋葬他們!」
穆風怔怔的看著依然在奔騰不息的雪石流,今日這一戰,變化萬千,足以影響他一生,並且通過他影響著小厘國的未來。
整整半日,雪石流才停息了下來,山谷已經不見,自雪山以下,是一個遼闊平滑的斜坡,蔓延數十里,除了雪之外還是雪!太陽緩緩冒了出來,天晴了下來,清冷的陽光照在遼闊的雪原上,刺目的白光讓人睜不開眼楮。
雪山邊側,雪地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是幾雙手,幾個人費力的爬了出來,那是黃寅布置的用來點燃炸藥的幾人。黃寅早給他們安排好了藏身之處,一旦雪崩,不會受到波及。
穆風忙上前將幾人抬了回來,回頭看丁然和黃寅,兩人卻掙開了眾人的扶持,走到了原來山谷的上方。
丁然平靜的說道︰「這下面,便埋著我們仇人的尸骨!」
黃寅道︰「是啊!」
「三弟,如今大仇得報,我心里卻空牢牢的!」丁然望著黃寅說道。
黃寅依然說了一句︰「是啊!」
黃寅不然咦了一聲,只見不遠處一塊雪地忽然拱了起來,丁然也注意到了,忙想上前查看,卻只見一道藍光陡然噴出,一個人影在藍光中極飛馳,劃向天際。
穆風大叫一聲︰「是織里山!是織里山!」弓箭手們慌忙拿起弓箭射擊,卻哪里能夠射中,遠處,箭矢落了一地,而藍光卻消失在天邊。
丁然和黃寅苦笑了一下,卻都不可奈何。眼下他們已經嚴重受傷,能夠站立在這已經很是費力,哪還有力氣阻殺織里山,能在如此雪崩下依然逃出,那織里山的修為只能比喔海高,不會比他低,想必他也是受了重傷,如果沒怎麼受傷的話,停下來反擊眾人,只怕他們活不到晚上。
黃寅跪了下來,朝遠方家鄉的方向拜了幾拜,淚水奪眶而出。
丁然也跪下拜了數下,拍著黃寅的肩膀說道︰「好兄弟,你我還有——她,便是這世上最親的親人了,我們應當好好活下去!」說著,伸出了手。
黃寅俊美的臉上,淚水晶瑩,伸出手來,用力的握住了丁然的手,兩人齊聲說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兩人心里忽然釋然了起來,死者不可再生,生者卻要好好活下去,他們不僅要活著,還要好好的活下去,清冷的陽光下,漫天的雪地里,跪著的兄弟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燦爛笑容!
回去的路是那麼暢快無比,丁然放聲唱起了家鄉的歌謠︰
小子今年十八歲啦
要離家了
獨立生活
闖蕩天下
娘啊爹啊
不要牽掛
孩子會好好生活
兄弟親人滿天下
黃寅留著眼淚,臉上卻掛著笑容,跟著隨聲唱了起來,穆風等人亦是感動,也跟著哼了起來。
飛馳的雪橇,劃過遼闊的雪原,在久違的陽光下,散出一陣又一陣歡快的笑聲,連那飛奔的雪橇狗也似乎懂的人情,跟著也活潑歡快起來,一日便行進了千里,傍晚時分,便已經出了曠野荒原,夕陽西下,前方,幾處人家,炊煙裊裊。
丁然和黃寅已經昏睡過去,今日太過疲憊,又受傷嚴重,在如此緊張趕路的情況下,竟然伏在雪橇上,沉沉的睡去,穆風望著兩個十五歲的少年,心里一陣疼惜,忙將弓箭手將二人分別摟在了懷里取暖。
忽然,群狗猛然停下了腳步,眾人幾乎栽倒下來。卻見不遠處,一隊雪橇狗載著許多士兵模樣的人風馳電掣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