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蕾米娜嘿然冷笑︰「肖恩,你知道貴族代表著什麼嗎?」
「秩序。」
穿越四年,肖恩已經初步接受了這種秩序,也期待著自身成為貴族的一員。至于在這個世界高舉革命的大旗,推翻貴族制度,解放主位面?開玩笑,那還不如自殺。
「確實是秩序。」也許是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今晚的蕾米娜說了很多平時不會說的話,「統治的秩序,穩定的持續,吞噬的秩序。統治和穩定只是需要和妥協,吞噬才是本能。」
一個貴族,會本能地想要成長,從爵士到男爵,從男爵到子爵,從子爵到伯爵……甚至夢想著成為王國。
如果是和平時期,穩定的秩序壓倒一切,貴族只能壓抑野心,上則接受王國統治,下則統治領民,而其能吞噬的,也只是內部的領民。即使是開明的貴族,也懂得壓迫和剝削。
但在戰爭時期,穩定的秩序被戰爭摧毀,統治的秩序被戰爭割裂,吞噬的本能就會抬頭。不僅對內吞噬領民,也會對外吞噬其他貴族。
以摩爾港的西蒙尼子爵為例,如果能利用戰爭的機會,吞並周邊的男爵和爵士,擴大地盤和實力,也許就有機會晉升為伯爵。
在人類的大義下,援兵自然會派的,但什麼時候派,就有諸多奧妙。如果巴尼特領被地精打得半死不活了,失去大片領地了,那時援軍到達,便有吞並領地的機會。
「這可是你自己守不住領地的啊。無能的貴族,怎麼可以擁有這麼多領地?奪爵,減封……」
以拯救的名義,行吞噬之實。
當然,實際操作起來不可能這麼簡單,會牽扯到諸多貴族之間的利益妥協。
而現在進攻時間的變化,也會讓其他領主有了拖延增援的借口︰「原本說好是一個月後增援的,現在忽然提前,哎呀呀,我還沒來得及完成整備啊……」
蕾米娜不斷變幻語氣,說出各種借口的話語,就像那些貴族真的在當面,真的如此說。
「狗屎的貴族。」肖恩仿佛看到了那些貴族的嘴臉,忍不住罵了一句。這時他渾然忘了,眼前的睡袍美女就是貴族,而他自己也一直想著成為貴族。
巴尼特領是王室派重要成員,蕾米娜是紅騎士教會重要培養對象,所以王都那邊,無論是王**還是中央大神殿,都會盡力增援。但王都到巴斯鎮的距離,不可能在第一時間趕上。
而周邊貴族,又有狼子野心。
所以戰爭初期,注定是巴尼特領獨擋強敵。
肖恩迅速開動腦筋,如果說貴族政治,他確實還幼稚,但軍事戰略,他雖然沒受過軍事培訓,不是真正的專家,但也不是一竅不通。至少,他算個半瓶水、半吊子。因為前世,他也算是軍迷,翻過不少軍事文獻,玩過不少戰略游戲。
看著蕾米娜房內牆上掛著的區域地圖,肖恩忽然眼楮一亮,道︰「我們撤軍,讓出巴斯鎮,兩三天的時間,足夠將這里的軍民轉移掉。」
從地圖來看,巴斯鎮北方是荒原的入口。
小鎮西方有十三個村子,佔了巴尼特領二鎮十九村一半多的領地。最西邊是塔蘭村,領內唯一靠海的地方。
小鎮東方,是四個村子。過了這四個村子,是另一位男爵的領地。
小鎮南方,是塞浦鎮和兩個村子。
塞浦鎮再往南,就是摩爾港,西蒙尼子爵所在的城市。
波特加王國所在的大陸西南角,是一個半島型區域。西邊的海岸線,是南偏東傾斜。
「不僅放棄巴斯鎮,我們將東方和南方全部放棄。」肖恩指著地圖,惡狠狠地說道。
放棄二鎮六村,讓邪惡大軍長驅直入,東南兩個方向的貴族不得不直面邪惡生物的威脅。
蕾米娜靜靜地看著肖恩,想著幾小時前說起扈從領時,肖恩就想要塔蘭村的土地,這家伙該不會早有打算了吧?
「肖恩,一旦向西退卻,那邊雖有十多個村子,但無論南北都是高山,西邊又是靠海,如果邪惡大軍逼來,我們退無可退,又該怎麼辦?」
巴斯鎮被佔,西邊各村就是絕地,和其他貴族之間再無通路,也失去了獲得支援的通道。塔蘭村那邊可以出海走海路,但僅有一些漁船,也沒時間準備大船啊。長期受到摩爾港壓制,塔蘭村那邊也沒有商船往來。
車到山前必有路,但要說具體的辦法,肖恩一時半會兒還真的回答不上,只能說︰「東南兩路,邪惡生物可以迅速接觸到其他貴族,也會受到各家貴族兵力的威脅,應該不會把主力對準西路的十來個村子。」
蕾米娜搖了搖頭,正面抵擋不住,但向東、向南就會退入其他貴族領地,在政治上會處于極其不利的地位,不但領地,甚至連軍隊也會被吞並。向西撤退,其實也是她的原定計劃。
早在兩年前,蕾米娜就知道守不住巴斯鎮。西路各村,早已在這兩年內做了一些準備,這些卻不是肖恩能知曉的了。
只是,不能就這樣退卻。
「肖恩,如果不戰即退,在軍事上還無妨,但在政治上,就是自取死路。你這種退法,是擺明了期望邪惡生物攻入其他貴族領地。這種想法,我們可以在心里想想,但不能放到明處。」
一下子把二鎮六村讓開,荒原向東向南一片坦途,其他貴族措手不及,這不明擺著害人嗎?等戰爭結束,就是秋後算帳了。到時,各家貴族聯合,巴尼特領難逃一死。
「所以,我們必須打一場甚至多場硬仗。只有打到我們兵力折損大半,不得不退守,其他貴族才無話可說。」
現在撤退,是將壓力轉嫁給其他貴族,其心可誅。
慘敗再退,就不同了。
肖恩忽然心中一寒,出于政治的目的,蕾米娜早就預計好了「折損大半」的傷亡率,並且會冷靜地實施計劃。在未來幾天的戰斗中,蕾米娜在排兵布陣時就已經舍棄了那大半的士兵。
「怎麼了,是不是心寒了?」蕾米娜似笑非笑地盯著肖恩。
肖恩搖搖頭,他心知肚明,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只是想到「被折損」的那些士兵,他不由自嘲道︰「做貴族,看來很難、很累啊。」
蕾米娜嘆息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做個無憂無慮的女子,弄些詩歌、音樂、戲劇、舞會……再找一個守護我一生的騎士,情啊愛啊的過下去。但作為家族獨女,我勢必要繼承領地,如果我自己偷懶,我的騎士就必須會勾心斗角、陰險狡詐,才能守護我和領地。但那樣的騎士,似乎不怎麼靠得住啊?」
「算了,不說這些了。」蕾米娜的視線從肖恩身上移開,在兩個花精上徘徊,「這兩只花精,是原本森林中的吧?用來偵察情報倒是不錯。不過,肖恩啊,你該不會和一些不良貴族一樣,有什麼特殊的嗜好吧?」
肖恩頓時囧了,心里大聲強調著︰我不是蘿莉控,花精身高不到一尺,連蘿莉都算不上啊。
「啊……」蕾米娜倦意上涌,回到床邊,打了個哈欠,道︰「讓花精唱催眠曲吧,會比正常睡眠效果更好。」
竟然有人主動歡迎她們的催眠曲,兩只花精頓時興高采烈地歡唱起來。
肖恩在兩年來無數次試驗中,早已找到了免疫催眠曲的辦法。此刻安靜坐在屋內,看著蕾米娜放心地睡下,不由無語。雖然被拉去參加宴會做擋箭牌時,兩人經常有些摟摟抱抱,但這樣毫無防備……
「這算是示人以誠呢?還是考驗我是否禽獸不如啊?」想著前世那個禽獸不如的笑話,肖恩忍不住嘟囔起來,「算了,被催眠了的女人,沒勁。」
靜下心來,肖恩才有時間整理福地空間內的收獲。
從摩根自爆到匆忙返回,從貝塔醒來到放走卡帕,從鐵匠鋪到指揮所,肖恩忙個不停,都沒時間整理收獲。
這次吸收了那道黑紅色光芒,神像和土地神印似乎都得了好處,如果說紅黑色光芒是邪神的一絲神力,那神像和土地神印似乎各吸收了半絲。
讓艾芙監視蕾米娜,艾薇監視屋外,肖恩開始查看收獲。
神像之上,祈禱者的聲音清晰很多。當肖恩伸手握住神像時,感覺又有不同,他竟然看到了一根根絲線,從未知的空間延伸而來,匯聚到神像上。
這幾年專門研究過神學的肖恩頓時明白,這應該就是信仰的連接,傳遞的是信仰的力量。當肖恩專注到某一根絲線上時,眼前竟然出現了景象︰是某一只熊地精虔誠祈禱的景象。
如果從收集情報信息的角度來看,這比只聞其聲好多了,以後明月整理的情報也會更加詳細。
可惜,現在肖恩不知道怎麼吸收絲線上的信仰之力,也不知道怎麼順著絲線賜予神術。
放下神像,肖恩開始檢查土地神印。看著心口緩緩浮現出的玉石印章,他伸手托住,身軀頓時一震,土地神印中吸取的那半絲力量竟然灌入了身體。
轟的一聲,體內再次燃起火苗,便如兩年前覺醒術士一般,肖恩再度看到了奧火︰奧術施法者最高的奧秘。
環繞著奧火的,是一組組符文,肖恩明白,這是他目前掌握的所有法術︰六個零級法術、四個一級法術、二個二級法術,十二組符文。這十二組符文,都和奧火之間有一條絲線連接。
而他掌握的土領域兩個法術卻不在其內,也許是因為那兩個法術是神術性質吧?
受到那半絲神力的澆灌,奧火猛地一亮,火勢大盛,周圍竟然出現了更多的符文。肖恩一看就明白,多出的是零級法術和三級法術。
六級術士,能掌握七個零級法術、四個一級法術、二個二級法術、一個三級法術。
肖恩頓時明悟,這是讓他選擇一個零級法術和一個三級法術,得到了那半絲神力,竟然升級了?
一時之間,肖恩難以置信。
其他職業五級、術士六級,不是說必須選擇道路,才能晉級的嗎?
就像德魯伊有農業、野性、自然、救贖等不同的道路,術士同樣有,這代表著未來的發展方向。
肖恩暫時還沒想過什麼道路啊?
晉級就在眼前,肖恩拋開迷茫和雜念,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去,一組符文落入手中,又迅速和奧火連接在一起︰火球術。
雖然三級法術中有不少極具價值的控場類法術,但戰爭在即,肖恩還是選擇了直接威力最大的火球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