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素萍好了呀!」看到沉寂了幾天的素萍開始動彈了,二叔興奮地叫了起來。
可是素萍似乎並不是很領情,她整個人站了起來,口中一直不知念叨著什麼話,嗚啦嗚啦的,二叔也沒有听清。
二叔走上前去正欲扶她,卻忽然怔住了,因為他現素萍的眼楮里沒有自己的影子,而且還泛著幽蘭的光,心中不由地一顫。
咦,素萍怎麼長高了?二叔一邊疑惑著一邊往下看,卻現素萍雙腳離地,約有二十厘米的樣子。
「啊——鬼呀——」
二叔一邊喊著一邊躲到了床底下。
素萍身體僵硬筆直地往門外走——不,不應該說是走,因為她的雙腳並沒有著地,應該說,她是在漂移。
素萍來到了樓下,有個小孩驚奇地叫著,哇,她會飛呀!媽媽趕緊捂著小孩的嘴把他抱回了房間。
听到小孩尖叫的人便從窗口探出頭來,看到有個雙腳離地來回飄動的女孩,便以為她從哪里學來了什麼好玩的把戲,于是都跑出來湊熱鬧,沒過多久素萍就被一個大大的人圈包圍了。她雙臂朝前伸著,口中念念有詞,只是人們都听不清她在說啥。
有個男青年很愛看熱鬧,只是來得遲了一點,前邊的位置都被別人佔了,于是他擠啊擠啊終于擠到了前面,素萍漂移過來緊緊地抱著他,他竟然也跟著離地了,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同時大喊著救命,人們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妙,便去扒開素萍的手,可不知怎麼的,素萍一個小姑娘力氣竟然那麼大,扒了半天也沒扒開。
素萍忽然放開手,男青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雙目緊閉,鼻孔中流出了鮮紅的血液。
「啊——鬼呀——」
大家意識到了這不是什麼表演,而是生了尸變,于是一哄而散。
這時素萍的父親和叔叔都來了,听老二說素萍生了尸變,他們就做好了準備,因為那個年代農村一般都會土葬,所以尸變的事情時有生,而對抗這種事情的辦法農村人還是很有經驗的。雖然誰都不想素萍生這樣的事情,可現在已經這樣了,只能將她制服,別再讓她禍害人間。
素萍的父親和二叔使勁把他按在地上,這時也有幾個人上來幫忙,素萍掙扎著,嘴里念出的詞讓人隱約覺得似乎是「放開我」。
三叔把一根長長的笛子**她的口中,然後把一罐黃酒倒了進去,素萍一直在反抗,可苦于被那麼多人按著實在動彈不得,一壺酒下來她竟然平靜了。
「去火化了吧,她臨走的時候還插著氧氣,肯定是被接上氣了。」三叔說。
「是啊,氧氣不但沒救活她,還讓她變成了活死人,听老三的,去火化了吧。」二叔也這麼勸素萍的爹。
「不行,不行,要葬也要土葬,我要把她帶回家,我的女兒呀,嗚——」素萍爹傷心至極,放聲大哭,過來一會便暈了過去。
沒能只好素萍的病,她爹的心里很遺憾很愧疚,便把素萍的喪禮風風光光地辦了。他幾次哭得昏了過去,村里的人也跟著抹眼淚,多麼懂事的一個孩子啊,那麼招人喜歡,想來攀親的人也不少,怎麼說沒有就沒有了呢?
素萍爹也真是命苦,自有喪父,母親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他自己倒是進取,二十多歲上自己蓋了新房娶上了媳婦,可媳婦給他生下孩子後就死了,如今孩子也——唉,怎能不叫人傷心落淚呢?
素萍爹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歲月似乎又開始平靜了。
三個月後的一天下午,有人在村里又看到了素萍。她披散著長長的頭,雙臂向前伸著,指甲長長的,身體早已有了霉的跡象,依然雙腳離地向前漂移著。
「不好了,素萍爹,素萍又詐尸了。」有人來報信。
素萍爹兩個叔叔說還得按照上次的方法辦,可她爹卻下不了手,他覺得,這是素萍還在留戀人間啊,她不想走啊。
素萍的叔叔故技重施,再次把他制服。
「火化了吧。」二叔對素萍爹說。
「不行,那麼一個大活人,轉眼間變成一把灰,你忍心嗎?」
「可她現在不是大活人了,她已經死了,你應該接受,她老是這樣會害人的,難道你忘了上次那個年輕人。」
素萍爹低下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入土為安,她這樣出來這不是不安嗎,火化吧。
……
初春了,陽光有些和暖,人們現素萍家的大門關了,她的父親已經不知了去向,這個地方給了他太多的傷痛,也許他去了更遠的地方,去尋找比這里更燦爛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