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燕驚聲叫道︰「哇妹妹你好身手哦就這麼兩個撥拉那三個倒霉家伙就都下水去啦！」說話同時抓住唐瑤胳膊左右搖動滿眼盡是崇拜顏色。
唐瑤微微赧然低頭低聲道︰「沒什麼沒什麼啊。咱們水邊討生活的哪個不是稍微能在水中折騰的呢！姐姐見笑啦！」
天燕轉頭向楊戈遠問道︰「少主你是不是認識這三個人哦？難怪他們要慌慌張張要求過河去恐怕是懼怕少主你的那桿鐵戟呢！」
楊戈遠微微笑著將鐵戟重新掛在得勝鉤上面看看暮色漸漸籠罩下來的群山道︰「唐姑娘咱們什麼時候能過河去啊？不早了呢！」
唐瑤伸手掠掠額前亂笑道︰「阿爹他們就要回來了呢。等一下咱們一起過去。要是不嫌棄的話晚上就去我家留宿吧我家也有專門給過路客人留著的屋子呢。」
楊戈遠抱拳寫過了天露在旁邊道︰「說不得咱們一定要等著了那些大船都是要幾個人一起劃動才可以呢咱們又都不會劃船。」
楊戈遠看看那扁平長大的幾條無艙船船尾整齊排列的幾條木槳分明便是準備給多人的便道︰「只有這樣啦咱們坐著看看蜀地黃昏的山水那也是一種享受呢。」
天燕忽然叫道︰「哎呀不好！那三個人是從山里面鑽出來的妹妹你阿爹他們在山里面該不會出什麼事情吧？那三個家伙不是好東西心眼壞得很呢！他們也是從山里面出來的呢！」
唐瑤整理著微微凌亂的頭笑道︰「沒事阿爹他們身手比我可好多了那三個廢物還不能對他們怎麼樣。啊這不他們回來了！」
眾人回頭看去山口一隊人現出身形來。當先一人虯髯蒼面高大威猛雖風霜在面目鬢角刻畫歲月痕跡但虎虎生風走動間千山萬水都在腳下一般身後的小伙子要幾步才能勉強跟上。暮色籠罩山水間那人大步跨過恍惚間別人都給隱沒只他一人乘風而來一般手中拎著幾條沒有了生命的走獸飛禽一時間駕馭了長河流動。
他們明顯看見了和唐瑤在一起的楊戈遠等人不由頓了一下腳步驚愕看了看這一行風華絕代的五人不明白這回天色已晚為什麼還有人從北方趕來。
走進了當先那人細細看了看楊戈遠目光中驚疑神色一閃而過心下暗暗贊嘆口中笑道︰「這位小兄弟好生俊秀可是要過河麼？」
楊戈遠抱拳笑道︰「我們一路從北而來給這大河阻住了去路沒奈何還要前輩援手才是！」那人呵呵笑道︰「咱們就是憑著掌舵吃口飯的難道還會嫌客人少了不成？天色不早啦咱們過河去走路說話！」楊戈遠道︰「但憑前輩吩咐便是晚上還少不了要叨擾前輩！」
那人將手中獵物交給唐瑤伸手解下一條大船纜繩邊忙活邊笑道︰「說什麼叨擾盡管去了便是。今晚正好獵了不少肉食大伙兒熱鬧熱鬧！明天便是春風河水要漲老天會降大雨你們是要去蜀地的罷？說不得還要好好歇息幾天呢！」
楊戈遠牽著小紅馬上了他的大船听說明天有雨疑惑道︰「今天不是還是晴天麼？明天降雨好像不至于罷？」旁邊操起木槳的一個小伙兒笑道︰「唐大叔看天氣那是一絕啊。他說明天要下雨龍王爺也不敢說就不下了！」
楊戈遠暗暗驚奇細細看著那老爺子動作心中不知思量什麼。那人直起腰身呵呵一笑傲然道︰「老夫一生在水上奔波休說只是這小小羊馬河便是大江上面後三天潮水怎樣天氣如何也是不能逃過老夫一雙眼楮。」
楊戈遠忽然張口問道︰「那麼大海呢？大海上面你可能判斷清楚天氣變化？」那人手中一個哆嗦纜繩落在船上神色一陣異樣。
半晌他幽幽嘆道︰「大海麼？老夫老夫尚沒有去過！」說罷低頭只顧收拾手上活計再也不抬頭說話。楊戈遠心中計較已定也不再問只站在船頭看著他們忙活。
一會兒碼頭上面東西都收拾好了將飛禽走獸和幾條不知何時打撈的大魚都拋在船艙那人大喝一聲「開船」眾人便搖起木槳要駛離此岸。
唐瑤忽然叫道︰「等等啊我還在岸上呢！」眾人回頭看去果然只有唐瑤和天露天燕還在岸上站著。
那人不解道︰「瑤兒你怎麼……誒你的船呢？」楊戈遠急忙將方才生的事情講了那人抬頭向河中看去果然一條小船倒反過去底朝天在河水中靜靜呆著。
旁邊一幫小伙兒听得有人欺負唐瑤雖然知道她身手了得等閑許多人也不能近得身去也都氣憤憤喝罵起來顯然他們平日里便很疼愛唐瑤這小妹妹。
那人圓睜雙目盯著唐瑤看半晌只見女兒倔強也回望著他眼楮沒有半點撒謊的意思便點頭道︰「這樣很好！咱們雖然窮人一個只是擺渡撐船過日子也不能給人肆意欺負了！這等敗類見一個殺一個也不為過錯！好了上船來吧沒什麼大事。」
他前面幾句話說出口時候楊戈遠只覺威風凜凜好似一員征戰沙場掌握大權的將軍語氣中自有一股決然氣勢。後面一句話時候慈愛便是父親對受到委屈的女兒安慰一般心中越驚奇道︰「這位唐老爺子一定有過縱橫天下的時候看來大周朝廷無能竟然使英雄落難到這般田地！」
唐瑤得意一笑向著那一幫小伙子驕傲抬起頭公主一般施施然跳上大船和天露天燕一起坐在船尾上。
那人站在船頭將手中長篙細細看著忽然輕輕嘆道︰「衛府大周唉……」咬咬牙將長篙奮力在水中一撐大船悠悠便動起來。兩旁掌槳漢子們一聲號子碼頭便漸漸遠去。
行至河心那人伸手抓起一根勾索要將那翻過的小船兒勾起來忽然眼前一支黑幽幽桿子伸出牽頭寒光閃閃的月牙兒一轉間便勾連起了船尾再一個翻身小船便翻了個個兒乖乖在水面上給拉著行走。
那人轉臉看去楊戈遠右手撫著小紅馬左手持著鐵戟不正在將小船牽過來。楊戈遠見得那人轉臉看過來便向他一笑點點頭道︰「正好我閑人一個搭個幫手也是應該。小船還新著丟掉也是可惜！」
那人一愣下意識點點頭「哦」了一聲便繼續撐起竹篙駕馭大船向著對岸駛去。
過了河那人與眾人一起將大小船只拖上岸邊在大樹上邊牢牢綁定了小船抬到了樹林中也都綁定系好細細檢查過了一行十幾個人踏著夜色走上彎彎曲曲行腳商人踩踏出來的道路。
一路上天燕與唐瑤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不時咯咯笑個不停似乎永遠有說不完的語言。楊戈遠只靜靜走著听著耳邊清脆的兩個女子說著話似乎什麼也听不清但聲音卻總也縈繞不去馬匹滴滴答答敲擊石塊上面出的悅耳響動還有身後天露嬌喘細細淡淡的芳香混合一起竟令他一時間不知自己尚在人間行走。
一幫小伙兒看看嬌俏可人明艷不可方物的天燕和唐瑤兩個小女孩兒又不住看看端莊文靜的天露心中不知該將哪個作為自己見過最好看的女子只好再一次偷偷細細打量三人。
唐瑤的父親率先走在前面心中自然明白一群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小動作只暗笑不已。細細打量楊戈遠見得他心有所思目光明亮只牽著那巨獸一般的小紅馬滿臉似笑非笑神色趕路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便轉過頭去戛然失笑想道︰「這少年好生奇怪雖風塵僕僕不見半點急忙顏色。方才輕松便將那一條濕漉漉小船舉起端得武藝精熟。卻不知是誰家後生。看他生的和那人這般相像莫非便是她的孩子？想當年唉可惜一個絕代女子。」
他心中所想「那人」便是楊月離了。只是他現下心中雖然疑惑卻也不好當面問起只好靜靜強按心思想著心事只顧趕路不提。
「找時間和這少年細細聊聊畢竟很多淵源！」他這般想道。
楊戈遠只顧低頭享受山間寂靜心中安逸只覺腳下山色漸漸又暗變灰再由灰變黑慢慢只有朦朧小路在腳下蜿蜒不知時間究竟過了多久。
便在眾人各顧自己感受渾然不知路幾何時候忽然體內佛教一聲欣喜叫聲︰「啊前面有人家了妹妹可是你們鎮子麼？」出聲的自然是天燕了。唐瑤笑道︰「是啊這兒便是咱們的家啦！阿爹我和姐姐他們說好了今晚去咱們家！你們不許和我搶哦不然哼哼……」說著她向那一幫小伙兒們揮揮小拳頭威脅道。
那人回頭來笑道︰「呵呵今晚也該輪到咱們家接待客人了還用得著嚇唬你的一幫阿哥們麼？」唐瑤俏皮吐吐小舌頭做個鬼臉便自顧和天燕繼續說不完的話題。
那人寵溺瞪了一眼女兒向正在細細打量小鎮的楊戈遠道︰「走吧這會兒正是吃完飯時候咱們剛好趕上！」
楊戈遠知道他們家里人一定是等著他們回家才一起吃飯鼻子里也聞到干柴燃燒青煙冒出的味道頓時渾身一陣舒坦便深深吸了一口氣笑道︰「好啊今晚可就真的要叨擾前輩一家了！」
那人大手一揮眾人高聲一陣叫便見鎮子前面涌出一群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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