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情況就這麼硬扎扎地擺在那兒，讓木琴們抓光了腦門兒想炸了腦仁兒琢磨去。而且，這琢磨的時間還不能太長。再有個月二十天的，先期杏果就要成熟采摘了。到時，還拿不出個主意來，「天野」廠可就真成了「田野」廠了。「天野」人再去當老行當，做自己真正的「田野」人去。
一連幾天里，木琴和鳳兒就跟魔怔了一般。倆人拘著相關人員，見天兒在村辦公室里，一遍遍地催促人們想法子拿對策，就跟逼債催命的一般。逼得這些人也跟著魔怔起來。不發言不行，發言又沒有新花樣兒。于是，一些餿點子爛點子全端了會議台面，卻無一用處。
有說，那些簽約果園跟咱是有合同的。他要是敢不給咱廠供鮮果，咱就去告他女乃女乃的。官家還能不認這黑紙白字麼。馬就有人反駁道，合同寫的，也是自覺自願互利互惠，沒講這鮮果就非得供給咱呀。
有的發狠道，要是不供給咱果子，就叫京兒在管理時使壞，叫他來年統統結不出果來。要死，大家就一塊死。要活命，就得先活咱自己的命。
還有的干脆道，要是那些個簽約果園敢把果子送到「天然」廠，咱就發動老少爺們去搶回來。先應下給咱的果子，就算是咱自己的。他們想反悔，就等于拿咱的東西送了人嘛。一個閨女許倆主兒的事，在咱這兒是行不通呢。他要是敢這麼做，咱就敢把他的果樹拔了。願到哪兒去講理，咱都認哩。
公章還天真地說道，我看北山一村進的機器設備都是舊的，有的還生了厚厚的銹，沒幾樣是新的。要是他們的機子轉不動圈了，咱就等著他們自動把果子送門來。
洋行氣道，都想啥兒呢。要是轉不動圈，他們還費那個勁兒地開廠子呀。你就坐在這兒瞎想。就算想到天宮里去，也解決不了實際問題呢。
夜里九點多了，村辦公室里的「扯淡會」終于散了。木琴們無精打采地各自回了家。
木琴進到堂屋里，剛坐到八仙桌前，茂生就麻利地端來了一大盆熱水。他又拎來幾暖壺開水和一桶涼水，還拿來了肥皂和毛巾，讓木琴洗洗身子。
木琴詫異地道，洗啥兒洗，又沒有出力流汗的。
茂生「嘿嘿」地笑道，不出汗，身也有股子油腥氣，燻死人哩。我也剛剛洗過了，渾身輕快著呢。
木琴警覺起來，問道，你到底是啥意思哦，不講明了就不洗。
茂生愈發憨笑著，臉面現出一副諂媚討好的模樣來。他低聲說道，洗洗，就算求你了呢。咱都有個半月沒踫過了，咋也不能老叫我當和尚呀。
木琴明白了他今晚獻殷勤的意圖，便不樂意地回道，這些日子，我都叫廠子里的麻纏事愁死哩。你還有這心思，我可沒這份心情待你哦。等過了這個關口再說。
茂生就急，非要讓木琴洗。他還湊前來，動手動腳地替木琴解衣紐扣。木琴偏不讓他踫自己，就扭身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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