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
一字輩的,除了道號一清的公孫勝,俱都兩眼一瞪,齊聲叫道,「你是李遠?」
那齊整響亮的叫聲震耳欲聾,把在場諸人嚇了一跳。李遠耳朵震得嗡嗡作響,郁悶道︰我緊張什麼,心虛?又沒干壞事,有什麼好心虛的。
公孫勝斥道︰「何事大驚小怪?」
「大師兄,他是李遠!」一萬指著李遠道。
「我知道,李兄弟方才不說了麼?」公孫勝不滿道,「可你們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可是,他是李遠哎!」
公孫勝眉頭皺了皺,貌似之前確實听說師弟們提過這個名字。晁蓋和吳用等人驚訝地看著李遠,李遠故作茫然地攤攤手︰「各位大師,你們認識我?」
二師兄一億苦笑著搖搖頭︰「李兄弟,你可讓我們找的好苦。」
眾人不解了,找李遠作甚,連忙追問。經公孫勝點頭允許後,一億這才把他們劫富濟貧的故事娓娓道來。行動之前,他們會先確定目標,都是些欺壓百姓的貪官污吏、鄉紳劣豪。而當李遠有十個貌美如花的女人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時,他們的第一個想法便覺得這人必定是當地地主,且是欺負民女的風’流之徒,也該懲罰。
結果,找來找去,不說石碣村沒有一座像樣的宅子,連李遠的影蹤都沒見著,探也探不到消息。本來事情就此結束算了,要怪就怪他們腦袋一根筋,找不到李遠心里不舒坦,苦著累著當然在所難免啦。直到後來跟公孫勝踫頭,才將此事作罷。
當然,後面一些有點難堪的丑事,一億就沒有告訴李遠他們了。
听了這話,眾人恍然大悟,針對公孫勝的義舉,晁蓋等人也是不吝措辭贊賞。贊罷,晁蓋笑道︰「看來其中有些誤會,李兄弟並非各位先生所想的那樣。這點,問阮氏三兄弟最是清楚。」
阮氏三兄弟都點了點頭,要是李遠家道富裕,他們早便登天了。阮小七揶揄道︰「我與他同是石碣村人氏,說他風’流麼,有那麼一點點;若說他欺壓百姓,這便風馬牛不相及了。」
李遠白了他一眼,替自己申辯道︰「可不,只有我被欺負的份兒,哪有我欺壓別人。」
「別說,這事還真有。」阮小七不忘挖苦道,「好在他大難不死,否則哪有今天。」
「哈哈哈……」
笑過之後,一億等人心里大石終于擱下。只有一萬莫名其妙地望著李遠垂涎,那色咪咪的模樣,惡的李遠慌忙避開他的視線。
既然互通姓名,就開始辦正事——分贓。出于謹慎,防止被外人窺視,雙方各派一人出去放哨,這份艱巨的任務交給了劉唐和一萬。
本以為生辰綱只有十萬貫金銀珠寶,把財物盤點後才知道,原來有十一萬貫,真是一個鼓舞人心的消息。他們並不知道,多出的一萬貫來自梁世杰夫人,就是蔡京的女兒。自家生父壽辰,自然也要備份賀禮了。
自古有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皆以為,眾好漢為了十萬貫金珠寶貝鋌而走險,豈肯大大方方地拱手讓人?不過,江湖上有人魚死網破,也有人以和為貴,萬般都只是「道義」二字,何況是晁蓋、公孫勝這些大度量的人。
所以,李遠以為雙方會爭論不休,甚至大干一架,但絕沒想到氛圍竟然如此和諧。
雙方磋商前,內部都有了些計議。晁蓋問道︰「公孫先生,不知您以為要如何分配這些金銀擔?」
公孫勝稽首道︰「貧道是修道之人,本不該對這套富貴心生非分之念。只是梁世杰與他岳父蔡京皆是貪贓枉法之徒,此等不義之財豈能落在他們手上?可憐天下黎明百姓飽受貧困疾苦,熬到頭來全是被他們霸佔了去,希望保正能多多體恤,貧道在此謝過。」
言下之意,他們截取生辰綱的目的就是為了救濟天下的黎明百姓。不過這次行動,若無晁蓋他們,恐怕會以失敗告終,公孫勝把遂話語權讓給了他。
李遠若有所思地看著公孫勝,之前劫富濟貧,難道截取生辰綱真的就是為了做好事?他知道出家人以慈悲為懷,但公孫勝什麼時候也變成這樣的人了,而且是心系天下蒼生?這有點懸乎了。
晁蓋嘆道︰「公孫先生深明大義,顧念民眾疾苦,真是百姓之福,晁某深感佩服。今日共劫得十一擔金銀,即十一萬貫的財寶,若是對半平分,看似公平卻是不公。須知我等有八人,公孫先生一方只有六人。」
「那晁保正之意是?」公孫勝問道。
晁蓋笑道︰「不論功勞大小,你我雙方便以人口計算,將那些個金珠寶貝分作兩半,如何?」
公孫勝略思片刻,心想晁蓋晁保正果然大度,點頭道︰「善。」
其實,兩方分配以人口分,但內部銷贓時,則按勞分配,不過這是後話。總共十四人,把十一萬貫分作十四等,按人數分配,李遠這邊分了六車多,余下的自是給了公孫勝等人。
一番忙碌,看著閃閃發光的金銀珠寶,皆大歡喜,這夠尋常百姓吃多少輩子呀!
此時天色將晚,眾人商議後,決定等在夜色降臨後再出發回去。山林寂靜,一群人聚在屋外拿出干糧,權且當做慶功宴慶賀。在黃泥崗上時,李遠就問過劫了生辰綱後有什麼理想,現在真到手上,阮氏兄弟們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知道一個勁的樂呵樂呵。
阮小七和一百去外頭換下劉唐和一萬。一萬回來後,拿著干餅立刻蹦到李遠身邊,賊眉鼠眼的,笑道︰「李兄弟!」
李遠見了趕緊閃了開去︰「你想干嘛?這里很多人的!」
一萬一坐下,笑嘻嘻道︰「我想說,李兄弟,您實在是我輩楷模。」
「此話怎講?」李遠還是喜歡別人拍他馬屁的。
一萬瞄了眼公孫勝,見他在和晁蓋、吳用等人閑聊,忙湊到李遠耳旁低聲道︰「听說你有十個貌美如花的老婆,什麼時候帶出來給兄弟見識見識一下唄?」
我倒!李遠沒好氣道︰「你們出家人,不是了卻紅塵麼?這塵緣之事不該你關心的吧?」
「呃……」一萬一愣,忙道,「非也非也,師傅說我有道緣,遂收我為徒。但他又說,我塵緣未了,等我把塵緣了了,才是大造化時。」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咳,師傅說,這得等我親身體會後,才會知足地斬斷一切塵緣。所以,我這不來請教李兄弟你了嗎?」
「其實你可以去勾欄中尋找你的塵緣。」
「大師兄和二師兄看著,哪有空去。你就不同了,咱們可以名正言順的踫踫面,對不?」
「……」李遠無語了,「總之,你的塵緣與我無關。」
「李兄弟……」
「吃你的大餅去!」
一萬失落之極,只好沮喪地回過身去。
「等下!」
「你答應了?」一萬掉頭喜道。
「……」李遠道,「有機會讓你見見倒也可以。不過,問你一下,你們這段時間真的都在偷東西,然後把錢財直接撒給那些貧苦百姓?」
「錯,這不叫偷,是拿。」一萬一听有機會,當下又屁顛屁顛回到李遠身邊,「李兄弟你不知道,那些百姓得到我們的資助可高興了!嘿嘿,您是不是被在下的義舉感動了?」
「少惡心。」李遠吐槽道,「看來你們一直都在做善事,可是我覺得,這樣做固然是行俠仗義,但有用嗎?」
話音落下,不待一萬想問李遠所指意思,那邊的公孫勝已經皺眉道︰「不知李兄弟是何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