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哥兒!」虎頭兩只手拎著兩袋油紙包著的饅頭,一路笑顏逐開地小跑過來。
「虎頭?」李遠皺了皺眉,對那些莊客道,「誰拉他一起過來的?」
在李遠印象里,虎頭是個憨厚誠懇的人,對自己還算挺照顧的,自然不樂意他被人欺負。那些莊客忙道︰「李兄弟莫要誤會,非是我等強拉他,是他自己要來的。」
「你自己要來?」
虎頭抱著饅頭,傻笑著細聲道︰「遠哥兒,我……我不想在酒店做活了,我想,想跟著你……」
「跟著我?」李遠驚訝道。
「是的。」看著各位好漢,虎頭顯得有些局促不安,「我知道我除了燒火做飯,沒什麼本事,但我真的很想跟著你,出去……出去闖闖也好。」
李遠抿抿嘴道︰「你要想好。」
「我……想好了。」虎頭下定決心道,「遠哥兒,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們走!」
晁蓋走過來笑道︰「呵呵,李兄弟,既然他有此意願,我們也不差一人。」
一萬對李遠擠眉弄眼道︰「看不出來,不單女人對你服服帖帖,這男人——」
「一萬,休得放肆!」公孫勝盯住一萬很久了。在他的五個師弟中,其他人都是誓死追尋他端正其心,只想著劫富濟貧。只有這三師弟,尚未擺月兌紅塵眷戀,叫他揪心不已。
李遠也白了他一眼,一萬只好撓撓頭,訕笑地呆到一邊兒去。別說,李遠的十個女人扎堆站著,他就更想出點風頭表現一番,好讓自己引起注意。其實莫說是他,就是劉唐白勝之輩,還有那些莊客,眼楮也總時不時瞄去。
吳用早先便見過她們,直把頭搖,暗道︰真是紅顏禍水。
晁蓋似乎看出吳用的心思,哈哈一笑,唯獨他不好,要說也只能講人之常情,或是意志不堅吧!
李遠看著虎頭,據說虎頭從小孤苦無依,好不容易才在酒店了找了份活兒干。在這種窮鄉僻壤,收入微薄的可憐。加上他交際差,平日里沒有兄弟朋友,日子也怪寂寞的。但他為什麼這麼崇拜自己?李遠頗為無恥地想道,莫非自己的魅力真的很大到男人也拜服的地步?
「好,希望你不要後悔!」李遠點了點頭道。
「啊?遠哥兒答應了?我不會後悔的!」虎頭見李遠答應,緊張的臉上頓時變得興奮之極,連忙打開油紙,熱情地把饅頭分給大家。
昨日匆匆趕路,眾人早已餓得把褲腰帶勒得緊緊的。饅頭到手,囫圇吞棗似的就解決了。
過不多時,阮氏三兄弟並著家眷和幾個族內宗親挑著擔子,各執器械匆忙趕來。加上李遠的十個游戲角色,約莫四十人左右。
「人已到齊,七郎、五郎和二郎最為熟悉這邊的蘆葦蕩,由你們帶路吧!」李遠激動道,等了兩個月,馬上就可以上梁山蓋房子了。
「交給我們!」阮小七應和道。
「出發!」
阮氏宗族的都是撐船能手,但人太多。阮小七眼珠骨碌一轉,直接去一港灣,把大保長家的那艘稍大的船舶扯來,剛好分成七船。七只船齊頭並進,破開蘆葦叢,朝梁山劃去,好不意氣風發。
「這幫天殺的土匪,還我船來!」
石碣村大保長遠遠站著,心急如焚地叫罵道。現在被他們逃月兌,不知縣太爺是否會怪罪下來。可是,眼見那幫土匪越來越多,且已撐篙出航,他一個小小大保長,身無一兵一卒,連船都被劫了,哪能對抗的過呀。
「大保長,大保長!」一個村漢匆忙跑來。
听那村漢叫的著急,大保長肝膽都快破了,急的欲哭無淚道︰「又出什麼事了?」
「官,官兵來了!」
「官兵來了?」
「都在村口了。」
「哎喲,原來是官兵來了,可官兵來了,你瞎叫什麼勁——」
大保長忙望向村口,只見道上塵土飛揚,蹄聲陣陣,確實是有好幾百大隊人馬。忽然,湖面上嘩啦聲起,又有數不勝數的船只駛來,上面站著的盡是兵卒,有拿弓背箭的,也有手握長槍的。大保長心里歡喜,可把人盼來了,也無需別人攙扶,一頓一頓地拄著拐杖快步走去。
到了大隊人馬前,大保長躬身叫道︰「老朽是石碣村大保長,敢問這位官爺是?」
那為首的騎著一匹健碩的黑馬,把手一揚,全軍便驟然停下,問道︰「我乃濟州府觀察使何濤,賊人在哪?」
「容老朽稟告,阮氏兄弟與一伙賊人搶我船只,都已往湖里去了!」大保長哭訴道,「大人,您可要為小民做主啊!」
「這幫賊人,好大膽子!老漢且去安排幾個熟悉湖泊港汊的漁戶,助本官破賊!」何濤听罷大怒道。
大保長連忙頓首離去。
何濤又略一沉吟,對身旁的巡檢商議道︰「這湖泊里港汊甚多,路徑十分雜亂,而且水蕩坡塘,不知深淺,你說如何是好?」
那巡檢道︰「我等若分作四分五裂去捉拿他們,恐怕會中了這賊人奸計。不妨只教少數馬軍看守在這村里,其他一發下船共討賊人!」
「正合我意!」
……
「後方殺聲陣陣,官兵追來矣!」最大的那艘船上,吳用拎著他的銅鏈,憑欄說道。
這艘船上,乘著晁蓋、吳用、公孫勝、李遠以及他的十個女人,還有那些金銀細軟之物,也全載在這船上。
晁蓋笑道︰「吳先生已布妙計,那些蝦兵蟹將何足道哉!」
在另一艘小船上的阮小五聞言,信心十足道︰「先生放心,憑借此處地勢,我兄弟三人就能教他們有來無回。」
眾人哈哈大笑,到了一蘆葦叢畔,都把船靠在那里。農民和女步兵以及阮氏家眷全都上了大船,由李遠和吳用負責,先向附近一個李家道口處等待。說實話,兩軍交火,人員傷亡是正常不過的事情,李遠是有點怕死。听了吳用定計,分配自己為後勤負責人,當下心中就竊喜不已。
臨行前,阮小二抱拳道︰「吳先生,遠哥兒,我娘及妻兒便拜托兩位了!」
李遠道︰「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她們的。」
「小生靜候佳音!」吳用朗聲道。
「起!」
阮小七嗓門一嚎,六只小船破浪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