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五個嘍捧著裝有銀錠的大盤子上來時,王倫便起身把盞,對晁蓋道︰「感蒙眾豪杰看得起王倫,到此聚義,只恨敝寨一窪之水,山小房稀,如何安得下許多真龍?小可備了些薄禮,萬望笑納。」
晁蓋心中一 ,果然不出吳先生和李兄弟所料,王倫這廝還真不願收納我等。薄禮?眾人都覷了眼,爺我十一萬貫都搶來了,區區數百兩算得了什麼,呸!
晁蓋一拍大腿嘆道︰「晁某久聞貴寨招賢納士,特率弟兄前來投托入伙。若是不能相容,我等眾人自行告退。至于所賜白金,決不敢受。非是我敢自夸,小可還是有些盤纏的,請大頭領務必收回厚禮,只此告別!」
說罷,晁蓋一呼喝,吳用、李遠、公孫勝等人都起了身,林沖得見,頓地怒目圓睜。朱貴眉頭一皺,卻終究沒說出話來。王倫慌忙站起道︰「諸位好漢莫要急著離開,且先把酒吃了。此外,其實非是敝山不納,奈何只為糧少房稀,唯恐日後誤了足下,眾位面皮上不好看。」
「大頭領好意心領了!」晁蓋微微抱拳,臉上掛著勉強的笑意。
王倫嘆了口氣,見李遠今日沒帶美人上山,也要和眾人離去,不禁問道︰「李遠,你做什麼離去?」
看在你將死的份上,不跟你冷語相對了,李遠沒好氣道︰「大頭領明鑒,我與晁天王已是結拜弟兄,他離去,我自然相隨。」
「什麼?」王倫一窒。
「各位頭領,告辭!」
「告退!」
眾人紛紛離席,便走出水亭子。王倫心里那個氣呀,好家伙,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些漂亮女人只能強搶了。剛想完,卻突然听到 的一聲,只見林沖雙眉剔起,瞪著豹眼似的眼楮,將桌上的杯碗震得摔碎,大喝道︰「王倫,前番我上山來時,你也推道糧少房稀。今日晁兄與眾豪杰到此山寨,你又發出這等言語來,是何道理?」
林沖嗓門巨吼,嚇得眾人一跳。王倫怒道︰「林沖,我倒想問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遠和吳用對視一眼,吳用連忙勸道︰「二位頭領息怒,因我等壞了你山寨情分,豈不變成我們不是了。林教頭,王頭領也是好意,他以禮相待,送與盤纏,又不曾將我們趕走,還請您萬萬息怒。」
林沖道︰「先生有所不知,他是笑里藏刀,言行不一的人,我今日必不放過他。」
王倫听了,又驚又怒道︰「你這畜生莫不是酒喝多了,竟說出這種以下犯上的言語來傷觸我。來呀,快些將他帶下去!」
兩個小嘍正待上前攙扶林沖,被林沖一把推開,大怒道︰「豈有此理,量你個村野窮儒,心胸狹隘,又沒文學,怎做的一山之主?」
「反了,反了!」王倫連連拍案大喝道。
吳用叫道︰「晁兄,山寨因我等壞了面皮,我們快些走吧!」
說著,眾人便要下亭子。王倫還想著給自己留點名聲,忙留道︰「且請席終了再去也不遲!」
「此席已終!」林沖再也看不下去了,世上怎會有這種惺惺作態的人,豹子不發飆當他是病貓麼?他一腳把桌子踹翻,從衣襟里掣出一把明晃晃的刀來,氣勢懾人。李遠得見,心里激動地怦怦直跳,林教頭真乃英明神武,帥呆酷斃了!
眾人面色駭然,王倫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叫道︰「來人,快把他攔住!」
吳用把手將髭須一模,晁蓋、三阮等人會意,急忙上了亭子,虛攔住王倫,叫道︰「大家不要火並!」
吳用上前一手扯住林沖道︰「頭領不可造次。」
公孫勝也假意勸道︰「休為我等壞了大義呀!」
他說這話時,臉不紅心不跳,一點表情也無,比假意要假的多了。三阮去拖著杜遷,一字輩的道士們則拖著宋萬,李遠和朱貴站在一邊,唯有他一聲不吭,事態發展到這種地步,已經不是朱貴能夠控制了。
亭子里混亂不堪,嚇得嘍們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林沖早看王倫不順眼,今天實在忍無可忍,大步向前,一把揪住王倫衣領,罵道︰「你本是一個村野酸儒,虧了杜遷得到這里,後來入了宋萬、朱貴,哪里有你半點功勞,何以做得眾人之主?此間,柴大官人這等資助你,贈你盤纏,與你相交,舉薦我來,尚且多方推卻。今日眾豪杰特來相聚,正是大興水寨之時。你倒好,又要發付眾人下山去。這梁山泊便是你的?你這嫉賢妒能的賊,不殺了,留你何用?」
杜遷和宋萬本待要來相勸,被三阮、一萬等人緊緊幫著,哪里敢動。王倫心中著慌,也要尋路走,卻被晁蓋和劉唐兩個攔住,他見勢不妙,嚇得叫道︰「來人,我的心月復都在哪里?」
亭下是有幾個心月復小頭目,但他們平素都知道林沖凶猛,誰敢向前找死?就是李遠也不敢。林沖拿住王倫,又罵了一頓,便提刀往他心窩刺了進去。只是一刀,王倫臉面抽搐,兩眼慢慢黯然無神,倒在了地上。
呼!李遠大大地喘口氣,又見死人了。可憐可悲的王倫,能死在我偶像的手里,也算是你的福氣。李遠望著心窩汩汩冒出的鮮血,慌忙扭過頭去,看的有點觸目驚心。
王倫已死,杜遷、宋萬和朱貴皆大驚失色,底下那幫嘍就更不消說了,但事已成定局,紛紛俯首。後面的事情就是順水推舟,水到渠成,一切進展的非常順利。晁蓋和吳用推舉林沖為大頭領,林沖哪里肯許,直接把晁蓋推到大頭領的位置。
又經過一番你推我讓,新的梁山座次排名終于敲定。
無可爭議,晁蓋坐第一把交椅,吳用次之,緊接著是公孫勝,林沖排第四。至于李遠,上梁山只是為了建造城鎮中心,現在目的已達,排第幾交椅倒不是很關心,稍微前面一點就行。畢竟,論江湖資歷,他太淺了。
但談到交情和功勞,李遠還算不錯的。于是,眾人把他推到了第五把交椅。後面依次是劉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朱貴、一億、一萬、杜遷、宋萬、一千、一百、一十、白勝。
說到朱貴,在杜遷和宋萬之前,還是靠李遠舉薦的。晁蓋和吳用也念他上山說服眾頭領派人接應之恩,自然贊同了李遠的提議。要懂得知恩圖報嘛!
當晚,山寨宰了兩頭黃牛,十個羊,無數雞鴨,大吹大擂,在聚義廳中大擺筵席。山寨中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林沖喜不自禁。席中,李遠尿急出去解手,朱貴見了也跟著出來。
茅房里,隨著噓噓聲響,朱貴慨然一嘆,沒想到只是一日的功夫,他們就成了上下級關系,真是世事難料。他道︰「今日……多謝李頭領!」
「朱大哥這麼說見外了,今天雖說我座次在你前面,但我們的兄弟情誼仍在。你就叫我李兄弟,或者名字也行。」李遠笑道。
「嗯?」朱貴一愣,沒想到李遠會稱自己為「朱大哥」。
李遠道︰「還記得我們的賭約麼?」
朱貴點了點頭道︰「你贏了。」
「呵呵,那希望以後朱大哥能多多幫我。」
「李兄弟放心,朱某定當義不容辭。」
「多謝!」李遠笑了笑,今晚過後,就是他大力發展城鎮建設之時,「你尿完沒?」
「呃……」
「尿完就快點收起你的家伙,廳里的弟兄還等著我們。」
「……」
「走吧!」
朱貴臉色赧紅,慌忙收起家伙,跟上了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