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四點多,馨兒猛然從惡夢中驚醒,媽媽疼惜的拭去她臉頰上的汗珠,她淡淡的笑了笑,把爸爸端過來的水一口氣都喝完了。
「爸,媽,我出去走走!」
「寶貝,你要去哪里?我們陪你去!」
「不用了!」
環圓路,平緩而行的保時捷,馨兒雙手扶著方向盤,想起方才的惡夢,瑟瑟發抖。
車窗被輕叩出聲,她緩緩回過頭,望著一臉嚴肅的交警。
窗外一點點的打開,交警沉重的交待此處不得停車,她點點頭,駕駛著保時捷而去。
喧鬧的大街,慕恆悄然的跟在一旁,望著馨兒停好車後魂不守舍的游走在大街上,她顫栗的環抱住自己的雙臂,眼神空洞洞的。
她佇立在原地,孤單的看向四周,落寞的笑了下。
人群里,他穿著黑灰相間的短袖襯衫,修身又文雅。
她驚怔在原地,望著人群的他,望著那張熟悉的臉,望著那雙深情的眼眸。
她的唇角綻放開了靜靜的微笑,眼淚卻緩緩的流淌下來,她跑過去,在人來人往的大街,失神的撞到了別人,那人嘿的一句想罵人,望著她有點熟悉的樣子,又止住了。
她再看過去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她哼了幾句,抽泣了起來。
路人時不時的看向她,都在討論她長得像歐少爺的嬌妻。
角落里的慕恆疼惜又內疚,他的手指緊扣,奮力的咬住了下唇,內心苦痛的掙扎。
「慕總!」
在他終于按捺不住的時候,熟悉的聲音阻止了他,他望見一個許久未見的人,。
「慕總,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見,你好嗎?」
笑著問候,卻發覺慕恆怔忡的心不在焉,神情焦急又緊張,只是目光非常的專注。她望過去,意外的看見馨兒孤單的站在人群里哭泣。
馨兒一點點的絕望了起來……
如果真的是慕恆,他為什麼會三番兩次的躲避她呢?如果不是,她又該怎麼辦?終有一天,她會瘋掉的。
她哭著,哭著,蹲下去,抱住了雙腿,心底默默的喚著慕恆的名字。
有人拍了拍她的後肩,她緩緩的抬頭,望見一張熟悉的臉,最終,奔潰的放聲大哭。
不大的女乃茶店,慕恆隔著盆景,望著馨兒蜷縮在位置上,怔怔的讓人疼惜。他低扣了鴨舌帽,望著端了兩杯女乃茶過去。
「我記得慕總說過,你最喜歡這家店的女乃茶,尤其是鴛鴦女乃茶。」
慕恆側目望去,她捧著女乃茶杯,緩緩的*著。
以前,因為她喜歡,他經常帶她來這里。但她很少讓他買,說環圓路所有的店,東西都太貴了。他總說沒關系,我的收入支付的起!她總是搖頭,就象逛超市一樣,看看就很開心了。
「前些日子,我在西雅圖見過慕總,他氣色不錯!」
「西雅圖?你說恆在西雅圖?」
微笑著點頭,眼光卻瞟向了另外一旁的慕恆,馨兒愣怔的低著頭,還是一副驚慌的樣子。
「他好嗎?他真的好嗎?他真的好嗎?」
「恩,是的,我還有他的照片呢!我拿給你看。」
「不要!不要」
才剛掏出手機,馨兒已經驚慌的手一抖,女乃茶砰的一下灑了一桌。她恐慌的抱緊雙腿,整個人都瑟瑟發抖。
放回手機,有些手足無措,她偷偷的看向慕恆,慕恆示意安慰她。
「為什麼不要?你不想他嗎?」
「我沒有害他,我沒有害他」
「害誰?慕總嗎?」
「我真的不想,我不想害他的」
「馨兒,馨兒你沒事吧!誰說你害了慕總啊?」
從對面坐到了馨兒旁邊,她輕拍著馨兒的手臂,試圖讓馨兒鎮定一定。
馨兒靠著的肩膀,嗚咽的哭泣起來,整個身體都還是瑟瑟而抖。
良久,馨兒才緩緩的說了展曉霜三個字。
初夏的咖啡廳,展曉霜一襲單肩的豹紋緊身裙,性感又妖艷。她甚是緩慢的取下大墨鏡,鮮紅的指甲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度。
馨兒一襲V領的黑色連衣裙,迷人的鎖骨若隱若現,緊身的白色小西服外套,聳肩泡泡袖甜美又夢幻。
「好久不見!」
「你約我,不會僅僅是為了喝咖啡吧?」
「灰姑娘終究是灰姑娘,一身那麼亮氣的名牌怎麼穿都穿不出該有的味道。嫁給了歐少爺,原以為你會成為公主,看來,也只是第一灰姑娘而已!」
「公主也好,灰姑娘也罷,總比灰姑娘的姐姐你,要強的多!」
展曉霜輕笑著鼓掌,白皙的手掌在空中啪啪作響,鮮紅的指甲散發著妖嬈的氣息。
「看來你多少吸收到點富貴人家的空氣!」
「無聊!」
「和慕恆說話的口氣很像嘛!」
馨兒猛然驚怔,瞳孔迅速的睜大,呼吸愈來愈急促。
展曉霜哈哈大笑,她和慕恆的弱點都太過明顯了。
「一說到慕恆就這麼激動啊,好像我只要在慕恆面前說到你,他也會很激動的!你不會還愛著他吧?你都已經嫁人了,記得謹遵婦道!還有,男人嘛,都是會偷腥的,慕恆也不例外!」
展曉霜笑著依靠回去,整個人象貓妖一般慵懶迷人,她時不時的亮出她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馨兒奮力的一咬牙,猛然起身,端起手里的咖啡,潑在了展曉霜的臉上。
展曉霜顯然被嚇到了,張大嘴巴,愣了半天才擠出一個你字。她拂了拂臉頰上的咖啡,霍的起身,揮起手掌。
「你敢打我嗎?」
展曉霜微怔,竭力的遏制著心底的怒氣,她知道歐翼洋有多愛馨兒,也知道歐氏有多強大的影響力。可是,這口氣,她怎麼咽得下去。
「啪」
展曉霜一甩手,一記凶狠的耳光重重打在馨兒臉上,血紅的指痕留在馨兒白皙的臉頰上清晰可見。
「你要是敢告訴歐翼洋我打你了,那你就等著給慕恆和慕叔叔收尸吧!你或許還不知道吧,慕叔叔在知道你不要慕恆的時候,中風了。而他的主治醫生是全球有名的醫生,他一年只接三個病人,慕叔叔病的時候,他連明年的日程都滿了。但他還是幫慕叔叔治病,知道為什麼嗎?欠我們展家一條命!」
「你想告訴我,如果我告訴洋,你打我了,你就會讓停止治療,是這樣嗎?」
「哦!天哪,我原來一直以為你是豬的智商,看來,我搞錯了啊!」
展曉霜輕笑的凝視著馨兒,那種慵懶的姿態深深的刺痛著馨兒的眼楮。
在展曉霜還來不及反應,馨兒一甩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右臉上。
展曉霜怔住了,馨兒在情緒失控中反手,又一個巴掌打過去了!
「我相信,對歐氏辦而言,小事一樁!」
展曉霜在錯愕中模著臉,一動不動,半響,她才憤恨的說︰「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歐翼洋會救慕叔叔吧?」
「當然!」
「你大概不了解,歐翼洋有多恨慕恆吧!」
「如果我以死相逼呢?」
展曉霜怔忡,望著馨兒如此仇恨又鎮定的樣子,不覺有些心驚。
一時間,她竟然完完全全的輸給了一個黃毛丫頭,她,懊惱,氣憤又糾結。
「你對慕恆的愛,我很佩服!我想告訴你的是,他也同樣深愛著你,知道嗎?其實,那夜,他真的是喝醉了,那夜,我和他,我們其實什麼」
展曉霜忽然笑了起來,不再繼續說下去,只是用左手的拇指去撫弄著右手的指甲。
「慕恆早就知道,我不是處女!你知道,那殷紅的是什麼嗎?」
展曉霜哈哈的笑了起來,望著馨兒忽然變得脆弱,忽然變得憤怒,忽然變得激動的神情,甚是滿意的喝起了咖啡。
「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麼?」
「我特意飛回來,就為了一件事,我要告訴你,慕恆有多愛你!」
「不用你說,我知道!」
「!你知道的太少了!」
馨兒哼了一句,冷冷的笑了起來,滿眼都是展曉霜趾高氣揚的模樣。她搖搖頭,不斷的提醒自己要鎮定。
「他在你宿舍樓跪了三天三夜,在醫院高燒不退,差點送命。他最後,選擇離去,知道為什麼嗎?不是簡簡單單的為我的名譽著想,他在害怕,因為論手段,論財力,他都比不過我。他放開你,是因為他不想讓你和他一起過苦日子,是因為他覺得有有錢有勢的歐翼洋能保護你!」
「夠了!你」
「不夠!」展曉霜厲聲的打斷了馨兒,眼底帶著一股濃濃的恨意,「知道我是用什麼方法逼他拍婚紗照的嗎?用我慕叔叔的命換來的!還有,你知道嗎?你和歐翼洋天天在電視上秀恩愛,他每天又痛心又期待的。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他很痛心,可是,他每天都想你想的要瘋了,所以,他每天除了照顧慕叔叔,都目不轉楮的在看電視。看歐翼洋抱你,歐翼洋親你,看歐翼洋對你說,我願意。你知道,他有多痛嗎?他看著,看著,就會自殘,你看……」
十四寸的筆記本電腦,明亮的西雅圖病房,慕恆怔忡的望著電視機里美麗的新娘。
他忽然苦澀的笑了起來,拿起一旁的水果刀,木然的對著手腕刮啊刮,鮮血一點點的流出來,他卻望著電視里的新娘緩緩的流著眼淚
「他自殘不是想讓誰心疼,只是身體上的疼痛會讓他暫時的忘卻心靈上的疼痛。可他又舍不得死,他怕他死了,沒人照顧慕叔叔,他更怕他死了,你知道了,會承受不了,會內疚一輩子!」
視頻結束,展曉霜輕笑著按了下一段視頻,馨兒已經怔忡的失去知覺了,只是木木的望著筆記本屏幕。
屏幕里,慕恆躺在床上,一臉都是汗水。他不停的搖頭,微微的張著嘴,突然,他猛的坐了起來,大叫了一句馨兒。
沒有回應,沒有身影,他悲痛的哭了起來
「其實,他每天都會笑的,笑的又幸福又甜蜜,在看你們一起拍的視頻的時候,在看你們一起拍的照片的時候!」
視頻再次切換,慕恆望著電視機屏幕,靜靜的笑,溫煦的笑容里,有淡淡的憂傷,他望著,望著,笑著,笑著,神情卻一點點的脆弱了起來
「有一次,他在大街上,看見空中飄著一條發帶,他就這樣站著一直看,一直看,直到看不見的時候,他就跑過去追。他追啊追,追到陳舊的居民區里,望著那條發帶在空中盤旋。你知道後面發生什麼事了嗎?在他看的入迷的時候,樓上的花盆砸了下來,剛好砸到他的頭上,鮮血頓時流出來了。可他只停留了幾秒,又追著那條發帶走,發帶一直飄,飄到了廣場上,他每走一步,鮮血就滴灑在地上。當他看見發帶飄落到地下通道的階梯上時,他跑過去,卻一下子從上方摔倒,整個人都滾下去了。他奮力的睜眼,望著那條在台階上的發帶,想要去拿,可是」
馨兒顫栗的望著展曉霜遞過來的照片,畫面里的慕恆,躺在病床上,頭被纏著厚實的紗布。
她哭的瑟瑟發抖,徹骨的寒意,從肌膚滲入到了她的骨髓。
「我想起一首很矯情的詩,它說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不能說我想你,而是彼此相愛,卻不能夠在一起。」
「你別說了,我求你,你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呢?你難道不想知道,慕恆有多愛你嗎?愛到發瘋的那一種。當新聞報道了你和歐翼洋的婚事後,你知道他瘋到了什麼程度嗎?你是無法想象的,我到現在都覺得後怕。只可惜,他的護照被我沒收了,他所有的證件都不在了。也可惜,所有回國的途徑,無論是航班還是海路,都早已爆滿!」
展曉霜輕笑,懶散的端著咖啡杯,時而閉著眼楮,風情萬種的聞著咖啡的香味。她望著馨兒,馨兒在強顏歡笑,眼淚卻如水龍頭一般嘩啦啦的流淌著。
「你哭的太早了,我還有很多要給你看的東西!」
「我不看!」
「你不看,怎麼知道你害的慕恆有多慘?你有什麼資格不看?你害的慕叔叔中風,害的慕恆有家不能回,害的他思念成狂,害的他游走在生死邊緣!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你胡說!」
高雅的咖啡廳,播放著輕音樂,所有人都保持著自己優雅的姿態。直到馨兒,竭力聲嘶的吼了出來,所有人都望過去,那個嘶吼的女孩,捂著臉,拼命的哭泣。
「我胡說了嗎?你不是親眼看見歐家的人是怎麼毆打慕恆的嗎?他的手,他的腿,再遲一點點,就會廢的!他身上還有很多很多的傷疤,都是你造成的,你忘記了嗎?你有臉忘記你對他造成的傷害嗎?」
「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麼?」
「沒什麼,真的,只是想告訴你,你深愛的人有多愛你,僅此而已!」
「然後呢?」
「他曾經想要殺了我,因為我阻止他回國,在慕叔叔的病房里,他掐著我的脖子,在我窒息的快要死去的時候,護士進來了。她報警了,我保留了對他的控訴權」
「你威脅我?」
「什麼時候,我心情不好了,我會叫停止治療慕叔叔,又或者,我會起訴慕恆。殺人未遂,這條罪名,好像不太輕」
「你要我怎麼做?」
「你說呢?」
桌面上,滿是觸目驚心的照片。
筆記本屏幕上,滿是令人驚惶的視頻。
馨兒哆嗦的手霍的一下伸過去,把筆記本電腦合上了,她捂著臉,手心滿是憂傷的淚水。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心靈上折磨已經夠了,不要再折磨他的**了!明白嗎?如果你試圖和他在一起,試圖聯系他,那麼,他的身體和心靈會受到雙層的折磨!」
「我……」馨兒苦痛的闔上眼楮,「我答應你!」
「還有,我要你永遠都記得你害的慕恆有多慘,所以,這塊盤和這些照片,你好好留著!沒事的時候多看看,請你隨時記得你是如何去殘害一個深愛你的人!」
作者題外話︰請你隨時記得你是如何去殘害一個深愛你的人!慕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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