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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是不是……喜歡上王爺了?」
若水的聲音像是帶了絲魔咒,緩緩撞進了綺羅耳中,彼時,她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炸響,仿佛有閃電驟然劃過,心頭乍然涌上了一絲莫名的滋味。文字首發
綺羅凝眉,但她還沒來得及抓住那一閃而逝的莫名感覺,臉蛋已經不受控制騰地燒了起來,綺羅只覺得渾身都在往外冒著熱氣,她又羞又惱,咬著唇憤聲叱道,「若水,你在胡說什麼呢!我……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他?!」
若水見綺羅激動,忙陪著笑安慰道,「好好,小姐,是我胡說,是我胡說!」可是,她的眼光卻黯了下去,若是不喜歡王爺,小姐的反應為何會這麼大?!只怕小姐還不知道她自己的心意吧!
「這種話以後不準再提!」綺羅羞,她今日連連受了驚嚇,此時又被若水這般質疑,不由愈加氣惱,竟然說她喜歡秦驚鴻?這,這怎麼可能!那個家伙那麼討厭,還反復無常陰晴不定的,她才不會喜歡他!
「好好,不提不提!」若水連聲應著,忙喚了玲瓏進來服侍綺羅洗漱,玲瓏一進來就發覺氣氛不對,也不敢多問,直到綺羅熄燈躺下,兩人退了出去,玲瓏才忙拉著若水詢問。
若水眉心擰緊,將自己的擔心說了出來,玲瓏猶自不敢相信,只說不可能,王爺對小姐那麼壞,小姐怎麼還會喜歡他呀!
若水想了想,還是沒將綺羅和秦驚鴻墜崖回來後,她在綺羅身上看到的那些抓痕吻痕說出來,只是叮囑玲瓏以後不準在小姐面前提起這件事。
而那邊,綺羅雖躺在床上,卻了無睡意,暗夜里,她睜大了水眸,怔怔盯著鏤空雕花的床頂,雖然她方才義正詞嚴叱責了若水,但若水的話卻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她原本就不十分平靜的心湖里,有層層漣漪蕩漾開來……
這些日子以來,似乎是被她刻意忽視的感覺突然緩緩在心底流淌起來。
竟然,連若水都看出來了?難道,她真的是喜歡上他了?!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想到這,綺羅隨即哂笑,她與他的婚姻不過是玩笑一場,各為目的,況且對他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尊貴王爺來說,娶她,根本就是對他最大的侮辱,而他也早就明確地告訴了她,他要荼蘇是為救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比生命還要重要的人!而這個人,就是蔣勝男,她也親眼看見他對蔣勝男的特別了。
所以,明知愛上他是一場飛蛾撲火的自我毀滅,她又怎麼會傻到對他動心?
再說,要不了多久,荼蘇就要開花了,到那時,她救出了義父,就可以月兌離如今這樣一種尷尬的境地,再不用受那些屈辱和冷眼,可以再次過回原先那種平靜安寧的生活了!
所以,她絕不能愛上他!
那一夜,綺羅睡地很不安穩,恍恍惚惚之間,眼前總是有一襲白衣的身影閃現,只見茫茫白雪覆蓋的梅林里,面容如玉的公子正橫笛而奏,姿態閑適優雅,在他身邊,有一美貌女子正翩然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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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綺羅便起來了。
若水進來服侍綺羅洗漱,可當她一看到綺羅眼下濃重的黑影,不由心疼道,「小姐,昨夜沒睡好麼?」
綺羅精神也有些不振,眼中有著深深的倦色,她擺了擺手,若水也不敢再多問。
洗漱完,換上慣常穿的男裝,將滿頭烏黑的發束起,綺羅便出門去醫館,但快走到後門的時候,她忽然頓住了腳。
「怎麼了,小姐?」若水背著藥箱跟在後頭,奇怪問道。
綺羅抿了抿唇,其實她是想讓若水去打听一下秦驚鴻有沒有事,但她又怕若水會誤會,所以一時有些躊躇,但隨即她又釋然,若是秦驚鴻生病了,這王府內恐怕也不會如此毫無動靜吧。是她多慮了!而且昨夜她也交代華年去扶他回去,他當然不會有事!
「沒什麼,走吧!」綺羅垂了眸淡聲道,率先走了出去。
可是若水卻在她身後輕輕嘆了口氣,小姐這一次,好像是真的動情了!
不過也是,面對那樣一個絕世無雙的男子,是個女子恐怕都會動心吧!然而也正是這樣的男子,才更加不能愛!
因為,愛不起!
她只希望小姐最好在離開王府之前都不要看清她自己的心,這樣,就算離去,她也不會太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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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館里十分忙碌,那些貧病交加的人多是慕莊綺大夫之名而來,綺羅也並不因為他們沒有錢就趕他們走,反而命人更加悉心照料。
醫館內,更是特地闢出了一處院子,專門供這些無容身之處的人落腳養病,而這些人心生感激,大多也會幫忙做些雜務作為報答,也有許多人無以為報,便總是一見綺羅就磕頭,弄得綺羅倍感尷尬,直吩咐下去,若是以後再遇到給她磕頭的,就不給治病了!
不過,她也只是嚇嚇那些人而已,她行醫救世,本就不圖回報,她不是神,不能拯救所有的人,但她卻能盡自己之力,盡量多救一些人,她也希望,她多做一些好事,可以彌補娘親當年犯下的錯。
看完上午的最後一個病人,綺羅開了藥方,交給若水,自己則摁著眉心,眼中露出疲倦。
「小姐,你先歇一會,我去給老伯抓藥!」若水給綺羅倒了杯茶,拿著藥方引著那瘦弱的老伯去抓藥,但她無意間一瞥,卻立即凝了眉心,疑惑道,「小姐,你怎麼……」她忽然頓了頓。
而綺羅以為是藥方有問題,忙抬眸看了過來,「怎麼?」
若水笑了笑,將藥方遞過去,「沒什麼,小姐,我只是奇怪,這怎麼不像你的字呀!」
綺羅也疑惑,她接過那藥方,只是看了眼,臉色便是一變,難怪若水會驚訝,那藥方上的字根本就不是她平常慣寫的楷書,而是
綺羅咬了咬唇,忙趁其他人不注意,重寫了一張藥方交給若水,而她自己則是看著先前那張藥方上的字怔怔出神,她方才怎麼會無意識換了字體?這個字,竟然和昨晚在秦驚鴻書房里看到的那幅字畫上的字簡直一模一樣!
一樣的大氣磅礡,一樣的筆透蒼穹,乍一看去,根本就會讓人以為這是同一人所寫,只是仔細看的話,也有所不同,她的字多了些許女性的柔美,而秦驚鴻的字則更加霸氣。
綺羅撫額,唇側露出一抹苦笑,她自小學醫,但女兒家不便拋頭露面,所以她才扮了男裝,這字也必不能如女子那般寫簪花小楷,師傅當初就請了個當世聞名的書法大家教她寫字,那時她才十歲。
她方才所寫的字就是那位紀先生所教,他說這是他的一個學生自己創造出來的字體,獨具一格,從字里便能看出這個人的驚才絕世,氣概不凡。在教授她的那一個月內,紀先生一直都對那個學生贊不絕口,說他是自己畢生所遇奇才。
難道,紀先生的那個學生,就是秦驚鴻?!
可是,這也太過巧合,太不可思議了吧!天知道,當她昨晚乍一看到秦驚鴻書房里那些字畫的時候,有多驚訝了!
若水抓完藥回來,見綺羅一直心思重重,看上去十分疲倦,便催促她去休息一下,但綺羅哪能睡得著,她想出去透透氣,于是若水便陪了她出門走走。
時節已至三月,濃濃的春日氣息彌漫,帝都城內處處皆是一片柳青花艷的景象。
綺羅站在一棵扶桑樹下,她仰頭,深吸一口帶了春日陽光氣息的空氣,漂亮的水眸里漾滿了金色璀璨的光芒。
距她大婚已過去了將近兩月,荼蘇花也已結出花蕾,只要再過一個月,荼蘇就能開花了,到那時,她就自由了!
可是一想到要自由了,綺羅卻不似以前那麼高興,她總覺得有哪里怪怪的,心里更是莫名地涌上一股酸澀。
此時,大街上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綺羅眼角的余光一掃,卻在看到人群中那一抹大紅妖嬈的身影時頓時變了臉色,「快走!」她忙拉了若水轉身就走,可是她剛走了兩步,就听身後一道「嬌柔」的嗓音響起。
「哎喲,小姐,可終于找到你了!」梅楊偉扭著小腰走得那叫一個搖曳生姿,看著綺羅背影,他那漂亮的桃花眼簡直就要放光了。
「小姐,他是誰?」若水沒見過梅楊偉,此時見他那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樣,頓時一陣惡心。
「別理他!我們快走!」綺羅臉色很不好看,眉心緊擰著,她怕那梅楊偉會在大街上拆穿她是女子身份,更怕他會像上次那樣,突然說出她這張臉是假的來,剛平靜了幾天,她可不想再引來殺手。
「哎呀,小哦不,公子,你別走別走呀,人家真的有事要跟你說嘛!」梅楊偉見綺羅又跑,急得也顧不得形象了,翹著蘭花指扭著就追了過去。
于是大街上,就出現這一幕前面兩個人沒命的跑,後面一個不男不女的妖怪風情萬種的追的詭異景象,一時看得眾人傻眼,有認出綺羅是莊家醫館大夫的,便自動認為梅楊偉是壞人,所以,便有許多受過綺羅救治的人自發去圍攻梅楊偉,一時之間,只見滿大街菜葉亂飛,于是,梅楊偉大師悲劇了,好不容易突圍出來,他心急火燎,也顧不得去追綺羅,頭上還頂著個爛菜葉就抱頭鼠竄了。
此時,綺羅躲在一邊巷子里,看著梅楊偉那副衰樣,心情大好,忍不住笑出聲來。
「還能笑出來,看來那毒對你不管用嘛!」
恰在此時,綺羅忽然听到耳畔傳來一道男子冷厲的嗓音,她猛地一驚,連忙回頭四處看去,可是身後除了若水,根本就沒有人在。
綺羅臉色一白,忙拉住若水,嗓音都有些發顫,「你剛才有沒有听到什麼聲音?」
若水搖頭,奇怪道,「沒有啊!小姐,你是不是太累了?」
「是他!」綺羅卻是肯定自己絕對是听到有人說話,毒?他說毒不管用,是那個妖孽!一定是他!
「你出來!」綺羅慘白著臉色朝四周看去,雖然她對那個妖孽是又怕又恨,但她還是想找他問清楚,他到底有沒有給她下毒。
「小姐?」若水見綺羅神情不對,一時也緊張起來,忙抽出腰間軟劍,灌注了內力,跟著綺羅朝四周警惕看去。
可是她們所處的這個小巷子十分狹窄,一眼看去空蕩蕩的,哪里藏得住人?
綺羅也意識到那個妖孽肯定不會現身,于是也不再出聲,她想了想,既然那妖孽說了十日後見,他既是來了帝都,而且他剛剛分明也說了,那藥不管用,那麼明天他肯定會來找她的。
「走,回醫館!」綺羅垂眸沉思了半晌,方才和若水一起出了巷子。
待到綺羅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離她方才所站地方不過幾步遠的酒樓的二樓雅座里,有一道沙啞的嗓音響起,「殿下!」
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窗前,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冰藍色的眼瞳微微垂著,「听到了?」他問,語氣亦是冷冽如冰峰。
「是!殿下!」回答的男子身形較楚連城矮小瘦弱許多,一身灰袍,面上幾縷長須,眼楮不大,內里卻有精光閃爍,看上去很是精明。
「昊天,你怎麼看?」楚連城淡聲問道,他望著綺羅背影,凌厲如劍的眉峰微微蹙起。
名叫昊天的灰袍人擰眉,似是有些疑慮,「殿下,這個人用傳音入密,卻故意讓我們听見,他似乎是沖著殿下來的!」
「嗯,」楚連城眯了藍眸,似是想起了什麼,他忽地勾起薄唇,「派人跟著他!」他倒要看看,這個人目的究竟為何。
不過,這個人既然能找到他北漠國在帝都的暗里產業,看來,實力不容小覷,而這來意
楚連城忽而冷笑,冰藍色的瞳眸中像是積聚了萬年寒冰,昊天不過是看了他一眼,便感覺遍體生寒,忙垂下了眼楮。
「是,殿下!」昊天恭聲領命,他是楚連城的謀士之一,也是這座酒樓明面上的東家,他自是也想到了這一點。
「你退下吧!」
「是!」昊天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轉身收起桌上墨跡已然干透的書信,放進了懷里,低聲道,「屬下告退!」
室內,只剩楚連城一人,他依然站在窗前,看著已然空無一人的巷子,藍眸的顏色漸漸轉深,還真是巧啊,竟然在這里也能遇到她!
不過,楚連城眸光忽而一凝,方才那人說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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