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文字首發
綺羅醒來時已近午時,身邊照舊沒有人,只有那微微下陷的枕頭告訴她,昨夜確實是有人睡在了這里。
窗外的陽光很刺眼,綺羅剛睜開眼,便下意識伸手去擋,可她才動了一下,就感覺胳膊酸痛難受,但最難受的卻還是身體,像是被車碾壓過一般,渾身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了,小月復下面更是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綺羅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小姐,醒了嗎?」。若水在外面敲門,綺羅不想被她看見自己如今這副模樣,慌忙掙扎著起來穿衣,而到此時,她才發現自己身上布滿了青紫的痕跡,這一下,就算她想認為昨夜那一場歡愛只是一個夢也不行了。
若水進來的時候,綺羅已經穿好了衣裙,正散著長發坐在鏡子前,垂著螓首,不知道在干什麼。
若水抿了抿唇,她端著清水走過去服侍綺羅洗漱,綺羅卻不讓她近身,「放……放在那邊,你……你先……出去!」
若水想了想,「小姐,還是我來服侍你吧,王爺和縣令都在前廳等著你過去呢!」
綺羅驚愕抬眸,「等我干什麼?」
若水道,「小姐,你忘了?縣令要給王爺送行的啊!昨日就在準備宴席了!」
綺羅眼角抽了抽,下意識不想在那種場合再見楚連城,「你去告訴他們不用等我!我不餓!」
若水搖頭,「小姐,你若是不去,這宴席是開不起來的!縣令請示過王爺了,你什麼時候去,宴席就什麼時候開!你要是不去,那麼多人就得餓著肚子一直等你了!」
听若水這麼一說,綺羅也著急了,慌忙就去洗漱,可是她起身起得急了,一下子牽動到,頓時痛得她臉色發白,連忙伸手抓住了若水。
然而當她好不容易緩過來一口氣,垂了螓首開始洗漱,那一截優美的頸項便完全露在了外面,若水只是掃了一眼,便看到那一片白皙勝雪的肌膚上的點點紅梅,若水再不濟,也跟著綺羅行醫多年,這印記她當然知道是什麼。
那一刻,若水的臉霎時紅了,眼楮里也露出窘迫,她雖然比綺羅還要大上兩歲,但畢竟還是未嫁人的姑娘家,對于這種夫妻間的親密,自然還是害羞的。
「若水,快幫我梳頭!」綺羅洗完臉,涂了點香膏,便慌忙吩咐若水,一想到有那麼多人在等她,她就有些手忙腳亂,此時她見若水沒吭聲,不由轉首看去,卻見若水正盯著她脖子看,面上是一片可疑的羞澀。
綺羅自是早就知道自己全身上下都布滿了青紫,她一時也得紅了臉。
縣令的府邸並不大,待到綺羅趕到前廳的時候,那里面正談話談得熱火朝天,不過,這熱火朝天只限于梅陽偉和莫老怪兩人,而其他人,則都是詭異地沉默著,尤其是那縣令,陪在楚連城身側,看著他冷冰冰的臉,冷汗都浸濕了後背。
明明之前梅陽偉見到莫老怪就害怕,這次再見,也不知怎的,兩人竟然相見如故,一拍即合,簡直就是臭味相投,此時,偌大的大廳內,就听兩人旁若無人的討論著美食與美人。
綺羅進去,一眼便瞧見坐在首位的楚連城,他依然一身黑衣包裹著寬肩瘦腰,墨發全部豎起,扣著青玉冠,他五官輪廓立體深刻,藍眸深邃璀璨,他只是坐在那,什麼表情都沒有,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女子!
其實他本就生得極好,以前在南川時被人諸多詬病,也是因為他故意作出的那種下流猥瑣模樣,如今他眉宇間再也看不見那種輕佻下流之氣,反而被剛強與堅毅代替,濃黑劍眉霸氣斜飛,鼻梁挺直,薄唇雖看起來森冷無情,但他卻能給人一種足以承擔起一切的穩重感覺,他身上似是有一種天生的魔力,讓人不自覺便要臣服在他腳下。
可是今日綺羅再見他,卻是在一種別樣的心情下,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迅速垂了眼簾,因為她還沒想好,在發生了昨夜那樣的事之後,她該怎麼去面對他。
楚連城看到綺羅進來,藍眸頓時亮起,宛如璀璨星辰,他沒有絲毫猶豫,站起身,邁著長腿就走過去,牽起綺羅小手就往身邊引,綺羅掙了幾下沒掙開,他反而握得更緊了。
今日的宴席只請了當地一些有名望的人,東邊女賓一桌,用屏風與正廳隔開,男賓一桌在西邊,當中首位上,自然是坐著楚連城,縣令在一側作陪,莫老怪,明子夜梅陽偉兄弟因為也幫忙綺羅照顧了那些得疫病的人,所以也被當作上賓招待。
那些女賓們原本是想請綺羅坐在那里,能認識這位妙手神醫,又是菩薩心腸的燕王妃,可是天大的榮幸啊,而那些男賓們,自然都是想要一睹芳容,不過此時一見燕王直接將人領走了,眾人也不敢吱聲。
綺羅一直低著頭,她來得那麼遲,自己就很心虛,以為大家都知道她是睡到這時候的,而為什麼會睡這麼久她心里突地一跳,這麼隱秘的事,應該沒人會知道吧!
可是,為何她剛進來的時候,這大廳內會這麼安靜?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一般,令她耳根子又忍不住燒灼起來。
宴席就在這樣一種詭異的沉默中開始了,也難怪,楚連城這尊貴的燕王身份在這,再加上他那迫人的冰冷氣息,一個七品的縣令都抖若寒蟬,生怕自己哪里沒招待好,其他那些有點功名,或是直接就是庶民的人自然更是不敢喧嘩,當然,不敢出聲的人肯定要除了不斷聒噪的梅陽偉。
綺羅坐在楚連城身側,右手邊就是梅陽偉,此時,他忽然盯著綺羅小臉看,一邊很關心地問道,「阿蘿,你昨夜是不是沒睡好?」
綺羅本就非常心虛,此刻,她眼皮猛地狂跳起來,慌忙否認,「沒有!我睡得很好!」
梅陽偉卻撇撇嘴,指著自己的黑眼圈道,「你別騙人家了,阿蘿你看,人家也沒睡好呢!」說著說著,他掩口打了個哈欠,十分疑惑道,「阿蘿,你就睡在人家隔壁吧,你的床是不是壞掉了?怎麼‘咯吱咯吱’響了一夜,搞得人家被吵得都睡不著!嚶嚶嚶……」
彼時綺羅正端起一杯花果汁,剛喝了一口,就听到梅陽偉在說她的床響了一夜,她頓時將那一口果汁全部噴了出去,直噴得面前的膳食都被浸了,但自然是沒人敢說被她口水噴過的東西不干淨,于是綺羅只能假裝不住咳嗽,想要掩飾自己的窘迫,可是她沒想到這一咳,還真就咳起來了,直咳得她小臉漲的通紅,大眼楮里都盈滿了水光。
「怎麼又嗆到了?!」楚連城拿起汗巾為綺羅擦去唇邊的果汁,劍眉微蹙,他瞄了一眼梅陽偉,警告他不準亂說話。
梅陽偉很無辜,他只是在陳述事實啊,阿蘿那麼激動干什麼?
楚連城輕拍著綺羅後背,綺羅下意識抬眸去看他,卻又在觸到那對盈滿了關心和溫柔寵溺的藍眸時,心猛地一跳,慌忙又垂下了眼睫,小臉已是燒起來了,她能感覺到全身都在發燙。
因為梅陽偉那句話,綺羅頭都抬不起來了,大廳內很安靜,所有人都在低著頭安靜用膳,沒有人說話,她也不知道別人有沒有听見,不過估計就算听見了,那些人也不敢表露出來的,當然,那些人中可是除了莫老怪和明子夜。
明子夜自是一貫的邪邪勾著唇,邪氣的眼楮里盈滿意味深長的笑意,他也不說話,不過就光是這眼神就夠綺羅受的了。
莫老怪是得知楚連城娶妻後,一路追來的,而當他見到綺羅時,自然是驚為天人,又得知她就是當初的睿王妃,他不由更加沾沾自喜自己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她和楚連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此刻,他便用那不懷好意的眼神不斷瞄楚連城,又朝綺羅挑眉毛,綺羅更加羞,只能狠狠低著頭,不停扒拉著碗里的飯菜。
楚連城照例是先給綺羅布菜,這大廳內,最若無其事的就是他了,他見莫老怪實在做的過分了,便用他那冰藍色的眼眸望著莫老怪,一邊迅速夾了一筷子肥大的鴨頭扔過去,精準地堵住了莫老怪的嘴。
含水城臨河,所以這宴席上多河鮮,因為是招待貴客,縣令幾乎將所有珍貴的食材都搬上了桌子,放眼看去,只見河蚌,鮮貝擺了滿桌,還有清蒸鮑魚,魚翅等等。
綺羅剛想吃那鮮貝,便見眼前一雙筷子伸過去,將那鮮貝撿走,她抬眸,望著楚連城,以為他是要給她的,可是這一看,她卻有些莫名其妙,他這是在干什麼?
滿桌子的人都在大吃特吃,縣令自是不敢抬頭,于是綺羅便見楚連城輕輕掰開那鮮貝的外殼,垂眸看一眼,然後送到嘴邊,卻不吃,而是輕輕舌忝一舌忝,一對藍眸晶亮,他定定望著她,在她莫名其妙的眼神里,他故意將那鮮貝里的女敕肉給她看了看,讓她看清楚那軟女敕的形狀,接著便抿著唇,將那女敕肉吮進口中,還微微眯著眼神,像是很享受一般,順便又曖昧地舌忝了舌忝手指。
這幅畫面……好熟悉……好像昨夜他也這麼做了……
綺羅面上還是愣愣地有些回不過神,但腦海里有根弦卻早就斷掉了,白蓮花瓣似的小臉上已是迅速飛起了兩抹緋紅,大眼楮里都似乎在往外冒著熱氣,那個……鮮貝的里面好像……那個……
楚連城光看綺羅又羞又的模樣,就知道她肯定是看懂了,薄唇不動聲色一勾,藍眸里似是有精光掠過,正好縣令指著那清蒸鮑魚,獻寶似的說這是含水城的特產,于是楚連城一不做二不休,又開始舌忝起鮑魚來……
鮑魚那麼大,綺羅面前也有一盅,她光看那樣子,也知道楚連城是想干什麼了,她下意識就想起昨夜那一幕來……
彼時,綺羅只覺得腦海里「轟」得一聲巨響,玉臉上已是炸開了一朵紅雲,她感覺自己胸口還有露在外邊的肌膚都在往外噴著熱氣,清眸已經羞得都睜不開了,她咬緊著唇瓣,小臉幾乎都不敢再抬起來。
心里頭直哀呼,哦!天啦!他……他……竟然……
又來這一套!
「咦!阿蘿,你為什麼不吃呀,聞就能聞飽了?」梅陽偉正吃得歡快,他見綺羅埋首在那盅鮑魚上,不由很是奇怪,「來來來,你舌忝舌忝,很美味的!」
綺羅神經本就高度緊張,這個「舌忝」字完全就是她的禁忌,此刻一听梅陽偉說起,頓時驚得她猛地抬起頭來,清眸狠狠瞪向梅陽偉,小臉漲的通紅,怒道,「下流!」
梅陽偉十分茫然,「阿蘿,人家哪里下流了啦,人家說真的,你快來舌忝一舌忝,像這樣!」說罷,他還特意做起示範,一臉滿足的模樣,「好香!好好吃呀!」
綺羅頓時坐不住了,她騰地一下站起身來,不小心一下子打翻了手邊的果汁,眼看所有人都在看她,綺羅又羞又惱,她狠狠瞪了正在一臉純潔地吃鮑魚的楚連城一眼,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尷尬道,「我……我衣服弄髒了,失陪了!」
說罷,便逃也似地離開大廳。
在她身後,楚連城眼底的笑意卻是越來愈濃。
綺羅回到房內,她剛換下那被果汁髒了的裙子,一轉身,便撞進了一個強壯的懷抱里。
淡淡的松竹香味彌漫開來,綺羅黛眉忍不住蹙緊,她氣惱地去推他,「讓開!」
楚連城卻一把將她抱起,走到桌邊坐下,讓她坐在他腿上,他湊進,咬住綺羅軟軟的耳珠,故意道,「阿蘿,你在害羞!」
綺羅的臉又紅了,但是她卻極力否認,「沒有!」
「那你剛才臉紅什麼?」楚連城問,一邊輕啄著她臉頰。
她怒瞪著他,怒道,「你……」她想說,你吃個鮮貝,啃個鮑魚為何還要吃地那麼騷,但她也知道,他一定就是在等著她這麼問他,然後他就可以裝作很無辜的說,他本來就是在吃鮮貝和鮑魚,是她想多了。
可是她為什麼會想多,還不是因為他昨夜……
「我什麼?」楚連城眼神灼灼。
嗚!綺羅氣怒,「你果真是個下流胚子!」
楚連城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加開懷,「好像有人就喜歡下流胚子!阿蘿,昨夜……」他忽然伏在綺羅耳畔說了幾個字,綺羅的臉此時簡直要燒起來了。
「不舒服!一點也不舒服!」綺羅想要掙開他,但她不大敢用力,怕牽扯到那里。
「阿蘿,你不誠實!」楚連城抱緊了綺羅,將臉埋在她胸前蹭,「昨夜你可是熱情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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