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哥哥……」綺羅心疼地看著他,素手撫過他漂亮的藍眸,她抿了抿唇,雙手環過他脖子,將自己偎依進他懷里,與他緊緊相貼。文字首發
他很少跟她提起他的過去,只是從前在她問及的時候,三言兩語帶過,可是在他波瀾不驚的語氣里,她還是能感覺到他深藏其下的濃重戾氣和刻骨痛恨。她雖沒去過戰場,卻能想象得出那種慘烈的場面。綺羅輕輕撫模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這些傷疤有的已經很淡了,有的卻依舊猙獰可怖。他說這些傷疤大部分都是在殺手訓練中留下的,只有兩道是在戰場上受的傷,其中一道在右肋下方,橫在月復肌旁,長達尺余,還有一道箭傷在胸口,這兩處傷十分凶險,差點就要了他的命。
綺羅忽然覺得心好疼,疼得她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眼角似乎有水汽在彌漫,也不知道是氤氳的熱氣化作的水珠,抑或是她的淚水正在緩緩滾落臉頰。
楚連城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此刻驀地回過神來,見綺羅不說話了,他便抓住綺羅撫在他腰間傷疤上的小手,放到唇邊親了親,濃睫上也有細密的水珠輕顫,「阿蘿,是不是這些疤嚇到你了?」
「沒有!」綺羅輕抬長睫,她搖頭,望著他的濃黑眼眸里,有隱隱的雪光。
楚連城微微一笑,他平時總是冷著臉,給人的感覺就是冰冷寒冽,只有在綺羅面前,才會露出如此溫暖的笑容,所以,也只有綺羅才知道,他的笑容是有多迷人,難怪自從他褪去了那種放蕩不羈的外表之後,會有那麼許多的女子心思為他駐留。
綺羅念及此處,忽然想起鄂北的事還沒解決,她不由又蹙起了黛眉,眼神中露出憂慮。
「怎麼了?」楚連城問。
「楚哥哥,你說鄂北為什麼就這麼篤定那個人是你?」綺羅望著他問道,「會不會是有人冒充你騙了她?」
「冒充我?」楚連城挑了挑劍眉,眸光一閃,「不排除有這個可能,不過,以鄂北那麼高傲的性格,她怎麼可能會看得上我的!奇怪!」
「一點也不奇怪!」綺羅攬住他,用額頭蹭了蹭他稜角分明的下巴,不依道,「我的楚哥哥是最好的!說不定她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
「不過楚哥哥有了小阿蘿,根本就看不上她!」楚連城輕笑,對于綺羅的話,他並沒往心里去,當年的他冰冷自閉,又因為他這對藍瞳,他的身份一直就是北漠皇族的禁忌,他不明白,高傲的鄂北怎麼可能會對他動心?
綺羅眸光閃了閃,忽然鼓著小嘴問道,「那如果你沒先遇到我,是不是就會喜歡上她了?」
楚連城想都沒想就搖頭,「不會!如果沒有遇到你,我恐怕早就死了!」
綺羅一愣,「為什麼?」
楚連城卻只是笑了笑,倏地吻住了綺羅粉唇,將她所有的疑惑都吞進了月復中。
他不會告訴她,如果當年不是有著想要再見到她的這個強烈信念支撐著,他早就已經死在了母親手里。因為他沒有完成任務,又私自在外逗留,母親大怒之下親自施罰,他身上數百下的鞭笞傷口未愈,又被母親生生穿了琵琶骨,只是為了懲戒他的不服從,母親命他交代這兩個月到底去了哪里,和什麼人在一起,可是他知道,如果他告訴了母親實話,母親一定會派人去暗殺阿蘿,他怎麼可以讓阿蘿再次身陷險境?
後來他被母親扔到了雪地里,重傷之下,傷口都被凍住了,他早已是奄奄一息命懸一線,可是他卻還是憑著強大的意志力,靠著對她的想念,以雪水充饑,也許是他的命大,他遇到了莫老怪,被他所救,又拜他為師,他原本所學的都是殺人的狠毒技巧,師從莫老怪後,才學的正統的武功心法,從那以後,他就一直在找她,他曾經多次回到緋城,回到他們曾共同生活過的那座破廟里,可是他卻怎麼也找不到她了。
也許當初不過八歲多的她根本就是懵懂,什麼都不知道,但他那時候已經十三歲了,他知道自己的心早在遇到她的那一刻就已淪陷。
「楚哥哥……不要了!」綺羅見楚連城越吻越深,在她體內的昂揚也在此時動了起來,她不由驚慌地去推他,「不要了啊!先去弄清楚……呀!別動啊!我們先去弄清楚鄂北那件事……呃……討厭!你剛剛不是已經……唔……一次了嗎?」。
「一次不夠!阿蘿乖,不準分心!」楚連城粗糙的大掌在溫熱的水里輕柔撫模著綺羅,一只手托著她翹臀,突然開始大力沖撞起來。
……
待到這一輪激情褪去,綺羅渾身都軟了,她窩在他懷里,望著他偷著了腥之後,顯得分外愉悅的深邃藍眸,她不由氣惱地打他。
不過,綺羅哪知道,她累得要死,楚連城卻根本就還沒有徹底滿足,他忽地伏在綺羅耳畔,舌忝了舌忝她耳蝸,語氣曖昧說道,「阿蘿,你真香!我們晚上再繼續!」
綺羅無語,她好想直接沉到水里淹死自己!她剛剛怎麼就會覺得心疼他呢?他哪里值得同情了,明明就是一只大色鬼投胎的!
……
楚連城與綺羅整理好,剛出暖心閣,就見鄂遠和鄂北正朝這邊走來,兩人都有些氣勢洶洶,顯然是等得不耐煩了。
「連城,我們都等了你兩個時辰了!」鄂遠皺緊了濃眉,語氣里滿是指責,他一想起方才鄂北告訴他的事情,又覺得滿腔怒火,幾乎都快要壓抑不住了。
楚連城面色一沉,他並未開口,但那對冰冷藍眸里乍然迸出的寒氣,竟是令鄂遠心神一凜。
「楚連城,我爹什麼都知道了,我要你現在就給我一個解釋!」鄂北一邊臉被打腫了,她顯然是哭過,眼楮都是又紅又腫,她哀怨地看著楚連城冷酷的俊顏,再轉向綺羅時,那眼神已轉為怨毒。
楚連城劍眉緊了緊,冷冷望了一眼鄂北,薄唇勾起,他寒聲道,「不知北郡主是要本王解釋什麼?」
「連城,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可否借一步說話,」這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鄂遠也不想家丑外揚,他語氣也稍稍緩和了下來。
楚連城一直都牽著綺羅的手,現在雖然天還亮著,但那是被雪光照亮的,時辰已經過了酉時,雪早就停了,好像又冷了幾分,綺羅午後回來就一直打噴嚏,他擔心她會染上風寒,于是便點頭,「好!」
進了暖心閣的書房,楚連城並不顧忌有外人在場,徑直替綺羅月兌去了狐裘大氅,又扶她坐下,綺羅便看著他笑。
鄂北看得眼里冒火,氣得直咬牙。
「連城,我听北兒說,是你奪了她的貞操,還許了她婚約,可有此事?」鄂遠語氣冷冽,正在強自壓抑著心頭的怒火。
他與楚連城十年交情不假,不過那也是因為秦妃,而且他們一直都是各取所需,楚連城手里的情報機構提供他需要的東西,他則為秦妃尋找小孩,供她培養殺手。說起來,這種事有些見不得光,但是這個天下本就是弱肉強食,他也只是想率領自己的族人安穩生活下去而已。只是他卻沒想到,自己的兩個女兒,竟然都會喜歡上楚連城這個煞星,雖然他確實厲害,不過才十三歲,就能勇奪拉達大會的魁首,又在戰場上屢立戰功,但這又怎樣?他再優秀,也改變不了他的身份,他是當今皇帝最大的恥辱,雖然皇帝至今還沒找到證據證明楚連城不是皇族血脈,但光憑他那對藍眼楮,就足以將他所做的一切封殺!
皇帝遲早是要對他動手的,只是個時間問題,這樣的人,他從來都沒想過要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
鄂南那丫頭瘋瘋癲癲,自從那次拉達大會上見過楚連城之後,就一直心心念念,在他後來與楚連城的屢次接觸中,她都吵著要跟著,他一直不知道鄂南腦子里哪根弦搭錯了,才見了楚連城幾次,就一副非他不嫁的模樣,這也就算了,他更沒想到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大女兒竟然也和楚連城有一腿,還,還連貞操都給了他!他白山兒女,其實並不看重女子貞操,可是鄂北如今竟然也說非楚連城不嫁,真是氣煞他也!
果然說女子眼光最是短淺,就會看得到那一副好皮囊,卻不想想那隱藏在後面的利害關系!
鄂遠這話問得十分直接,一時之間,包括綺羅在內,所有人眼神都盯著楚連城。
楚連城顯然是十分不耐煩再糾結這個問題,「本王再說一次,這件事與本王無關!」
鄂遠皺眉,鄂北漲紅了臉,怒道,「楚連城,你欺人太甚!我有你的玉佩為證!看你還能抵賴?!」
「玉佩?」楚連城劍眉一揚,綺羅突然也跟著緊張起來。
只見鄂北從懷里取出一枚造型別致的玉佩,怒道,「你還有什麼話好說!我早就問過了,這玉佩的確屬于你們皇族,是皇帝賜予每位皇子的!」
鄂遠望著那玉佩,面色也是一變,是四爪龍紋玉佩,果真是只有皇子才能擁有,「連城,你能解釋嗎?」。
綺羅看著那玉佩,心忽然提了起來。
楚連城卻只是看了一眼,接著便冷笑,「這玉佩的確是屬于皇族之物,不過,卻不是我的!」
綺羅忽地松了口氣,她自然是相信他的,他說不是,那就不是!
鄂北卻羞憤交加,「你怎麼證明?那一晚,明明就是你進了我的帳篷,我記得你的眼楮,還有你的聲音,是你強行污了我,然後給了我這玉佩,承諾會來娶我,現在玉佩也在這里,你現在怎麼可以反悔?」
鄂遠沒有說話,只是用一對厲眸盯著楚連城,今天這臉算是被他的兩個女兒丟盡了。
「我想,是你看錯了,那個人絕對不是我!拉達大會剛結束,我就被母親召回了上京,還有,」他頓了頓,倨傲的薄唇勾起了譏誚,「就因為有這玉佩,那更不可能是我!因為,我從來就沒有被賜過玉佩!」
他這話一說出,鄂遠鄂北都愣住了。
「你沒有?不……不可能!」
楚連城挑挑眉,「你自可以拿著這玉佩去問皇帝,我想,不用我多說,鄂遠,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鄂遠自然早已明白過來,皇帝根本就是認為楚連城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只是苦于找不到證據,這才沒有殺他,所以,皇帝又怎麼可能將這皇子身份象征的玉佩賜給一個他心目中的野種?
鄂北自然也想通了這一點,她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她還是不敢相信,她等了快十一年的心上人,竟然不是……
鄂遠的臉色則是更加難看,他狠狠瞪著鄂北,真是沒想到,這個女兒一直不願意嫁人,竟是因為她在等著楚連城去娶她,可如今,卻發現人都弄錯了,還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干得!
「我不相信!」鄂北嘴唇上的血色褪盡,她忽然抬眸看著楚連城,眼神中露出哀戚,「連城,我……我等了你十一年,你不能這麼對我!」
楚連城蹙緊了劍眉,藍眸中掠過暗沉,「鄂北,這件事是誰做的,就得由那個人來負責!」
「不……我都不知道他是誰……」鄂北搖頭,忽然絕望地哭了起來,她那麼驕傲,可是此刻卻哭得無比傷心。
她是最美麗的草原之花,他只是身份尷尬的不得寵的皇子,可她並沒因為他的身份鄙夷他,當年在拉達大會,雖然只有短短的半個月,可她卻對他印象無比深刻,因為他生得極俊,比所有她見過的男子都要俊,尤其是那一對藍眸,就像是拉達草原上最為澄淨的天空,從一開始她就對他好奇了。但他卻總是那副冷酷的模樣,又一直對她不屑一顧,所有的人都圍著她,只有他一個人孤獨地坐在一邊,看都不看她一眼,這讓她心里很不痛快,正想找個機會去挑釁他,卻不曾想,他竟突然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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